清晨,朝陽將凱拉寞的城墻染得金燦燦的,像是涂了一層金色的染料。
獵魔人們早早的在城門外等候,他們親眼目睹了原本泛白的墻磚被一點點涂上金色的過程。
因為不知道皮卡所說的“明天一早”具體指的是什么時間,琦法幾人便在第一縷陽光出現(xiàn)的時候起身。
反正,睡眠對于獵魔人而言,并非必須。冥想不僅能幫助他們發(fā)散魔藥,也能使他們更快的恢復精神。
柯爾特是在凌晨的時候回來的,此時滿面春光,精力充沛。看他的樣子,琦法在考慮,要不要也試試柯爾特方放松的辦法?
在他把這個想法告訴阿克爾以后,卻被對方嚴肅的告誡道:“要有底線!”
琦法到底沒明白阿克爾說的底線究竟是什么,阿克爾也沒有明說,像是在顧慮什么。但他似乎很反對自己和柯爾特學,琦法只好作罷。
也不知等了多久,連地面都開始被“金色的染料”涂抹,光輝圣堂的人終于到了。
領頭的,是那天見過一次的騎士長——格爾帕,皮卡緊跟在他的身后。
隨行的騎士有十來個,從他們沉穩(wěn)的步伐以及犀利的眼神可以判斷出,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
其中兩個抬著一座轎子,轎子上半躺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想必那位就是光輝圣堂的大祭司了。
霍蕾斯子爵說的沒錯,他確實老了,臉上滿是溝壑,眼皮聳拉著,嘴角下垂。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琦法會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
昨天和琦法交手的卡爾跟在轎子旁,眼神剛和琦法一接觸就馬上躲閃,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別的。
格爾帕掃過獵魔人們,目光在琦法的新劍上停留了一瞬,在發(fā)現(xiàn)劍柄的空槽后便跳過了他,沒有說什么。
矮人鐵匠說的果然沒錯,黎明之劍最重要的,并不是劍本身。
“走吧!”
格爾帕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此時,金色的太陽已經(jīng)越出地平線,他們前進的道路,一片璨燃。
他們到達杉木鎮(zhèn)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光輝圣堂的到來在鎮(zhèn)里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孩子們紛紛圍觀,就連不少大人都放下了手上的活計,在孩子們的身后,遠遠的湊個熱鬧。
走在最前,一頭金發(fā),相貌英俊,穿著最為華麗的盔甲的格爾帕是他們傾注的對象,當然,這其中大部分是女性。嗯,只是大部分!
他們沒有在鎮(zhèn)子里過多停留,徑直來到了吸血鬼轉(zhuǎn)化儀式的現(xiàn)場,但那里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
原本繪有轉(zhuǎn)化儀式的大石頭似是被人切碎,成了滿地的拳頭大小的碎塊,偶爾有幾塊兒大的,也不超過一個成人的頭顱。
琦法等人臉色當即陰沉,在他們發(fā)現(xiàn)之前,起碼有一個月沒人動過,怎么他們剛剛發(fā)現(xiàn),短短兩天時間,現(xiàn)場就被破壞了?
格爾帕轉(zhuǎn)身,看向跟在最后面的琦法三人,顯然是在等一個解釋。
不等獵魔人開口,轎子上的大祭司緩緩抬起了干枯的左手。
隨著他緩慢的動作,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里,有吸血鬼的味道?!?br/>
大祭司語氣虛浮地說道。
他真的能支撐住嗎?琦法有些擔心。
聽到大祭司話,格爾帕當即收回了懷疑的目光。
可這現(xiàn)場是誰破壞的?見過這里的人只有他們,不,不對,還有子爵的人。
是子爵破壞了它?可是為什么?看著這些石頭破損程度,短短兩天要做到這樣,一兩個人可不成。
但如果人多,那杉木鎮(zhèn)的居民不可能不知道,即便是夜里,也一定會有響動。
琦法三人走到碎石堆上,勘察一圈后看向格爾帕:“沒有火藥的痕跡?!?br/>
普通人要短時間內(nèi),把一人高的巨石粉碎到這種程度,那就勢必會用到火藥,可現(xiàn)場確實一點火藥的痕跡都沒有。
格爾帕也知道這點,臉色越發(fā)沉重。
即便沒有儀式法陣,但是這樣的現(xiàn)場就已經(jīng)透漏出詭異。
“今天的太陽,很不錯!”
大祭司躺在轎上,瞇著眼看向太陽,像是在享受午后陽光的普通老人。
琦法并不明白大祭司的意思,但格爾帕知道,光輝騎士們也知道。
格爾帕上前幾步,單膝跪在大祭司的轎子前。除了抬著轎子的兩位騎士以及卡爾,其余騎士像格爾帕一樣,紛紛單膝跪地,在轎子周圍跪了一圈。
噌的一聲,格爾帕拔出騎士劍,用右手扶住它立在身前——只是扶住,左手成拳敲在右胸上。
“請求太陽指引!”
跪成一圈的騎士們紛紛拔出騎士劍,消防騎士長的動作。
“請求太陽指引!”
大祭司抬起左手,微微前指。
“太陽指引你們!”
一道明亮的光柱突然從天而降,這又讓琦法體內(nèi)吸血鬼的靈魂一陣悸動。
啪!
騎士們的長劍在光柱中同時倒地,而且指向了同一個方向。那是琦法他們最初獵捕吸血鬼的叢林。
琦法想起了肩膀上還沒完全愈合的傷痕。
“怎么又回這兒來了?”
光柱褪去,大祭司又闔上了眼睛。
騎士們站起身,但沒有立刻撿起地上的騎士劍,也因此琦法才有時間細細觀察。
細看的話,這些倒在地上的劍其實并不是完全指向同一個方向,它們之間有這細微的偏差。
一個騎士拿出地圖,在細細打量地上的騎士劍后,根據(jù)它們的指向在地圖上畫出幾條直線,這些直線最終匯集在了一點。
真是神奇的魔法!
琦法本以為只會是一個大概的方向,但沒想到會是如此的精確。
“騎士長,找到了!”
騎士把地鐵呈給了格爾帕。
“真是奇怪了?!备駹柵量戳艘谎鄣貓D后說道:“高階吸血鬼都是一幫很有追求和品味的家伙,怎么會躲在這深山老林里?”
雖然沒落已久,但如今的吸血鬼仍以貴族自居,貴族就要有貴族相稱的生活品質(zhì)。所以大部分高階吸血鬼,都會選擇棲息在大城市。
“抓到以后,問問好了!”
隨意而散漫的語氣,透漏出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琦法心中暗想:這就是光輝騎士的騎士長嗎?
回首瞥了眼背上的黎明騎士劍,琦法竟然也有了些向往。
只可惜,他已經(jīng)是獵魔人了。
再次步入?yún)擦郑ㄈ匀粵]有什么熟悉感。這種地方,即使是常見生活在這里的獵人,也不敢說自己就完全熟悉它,何況自己不過是第二次到來。
有了地圖的指示,他們筆直的向目標所在地前進,也因此走的路都非常的崎嶇。
抬著轎子的騎士實力相當強悍,再這樣的路況下,仍然能讓轎子保存穩(wěn)定,就是跟在一旁什么也沒拿的卡爾也已經(jīng)摔了兩跤了。
還好,這次的行進路線沒有讓他們回到獵殺吸血鬼的地方,否則,琦法真的不知道,體內(nèi)吸血鬼的靈魂會怎么樣。
這力量,比他想象得更難掌控。
走了很久,直到太陽有了落山的跡象,他們終于到達了一處山洞。
抬著轎子的騎士終于把轎子落在了地上,和其余騎士一起拔出騎士劍開始戒備。
這山洞,確實像厭光的吸血鬼會選擇的藏身地。
“弓!”
格爾帕吐出一個字,立刻有騎士將一柄金色的長弓和箭遞交到他的手上。他拉滿長弓,搭在弓上的箭的頭部,嘭的一聲燃起金色的火焰。
格爾帕松開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羽箭離弦飛出,極快地飛進了洞內(nèi)。掛滿洞壁的蝙蝠在金色火光的照耀下,無處遁形。
被驚擾到的蝙蝠鳴叫著一擁而出,短短幾秒便消失在了叢林里。
格爾帕又射出一箭,這一次,洞里沒有出現(xiàn)一點反應。
隨后,他看向了阿克爾。
正當琦法以為,格爾帕會讓阿克爾進去查看情況的時候,他卻說:“獵魔人在一旁看著就好,區(qū)區(qū)一只吸血鬼,有我們光輝騎士就夠了?!?br/>
格爾帕又單膝跪在大祭司面前。
“請求太陽庇佑!”
“太陽庇佑你!”
隨著大祭司話音的落下,又一道光幕從天而降,落在格爾帕的身上。
隨后,他拔出騎士劍,燃起火把,獨自一人走進了洞穴。
很快,嘶吼聲,金屬相擊聲,石頭碰撞聲……各種各樣的聲音從洞內(nèi)傳來。
單憑聲音,琦法判斷不出來戰(zhàn)況如何,但至少能確認,他們沒找錯地方。
洞外等候的騎士們也紛紛緊張了起來,有盾的騎士已經(jīng)支起了金色的盾牌。抬轎子的兩名騎士站在大祭司面前,充當他的人肉護盾。
琦法悄悄看了一眼轎子上的大祭司,這位老人仍是那副悠閑的樣子,像是一點也不擔心,又像是已經(jīng)撒手人寰了。
突然,一道劇烈的強光從洞內(nèi)傳來,圣潔而又炙熱。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慘叫。
那慘叫聲越來越近,一道漆黑的影子從洞里竄了竄了出來。
慘白的面容,黑色的翅膀,深紅的長袍,以及鋒利的牙齒。
這很符合琦法對于高階吸血鬼的想象。
眼前的高階吸血鬼此時正全身冒煙,臉上滿是被腐蝕的痕跡,左邊的袖子空蕩蕩的,隨意的在空中擺動。
很明顯,那是舊傷。
它比鮮血還要鮮艷的雙目掃過地上的眾人,在看到轎子里的大祭司后立刻就打算離開。
“落!”
大祭司緩緩開口。
一道光柱落在吸血鬼的身上,它慘叫著從空中跌落。
光輝教堂對吸血鬼的克制,實在是太大了。
此時,格爾帕也從洞內(nèi)追了除開。
他胸前的鎧甲有一道駭人的傷口,鮮血從其中不斷滲出,嘴角也掛著一抹鮮紅,原本整齊的金發(fā)此時也變得頗為凌亂。
見最強的騎士長都受了重傷,所有人都警惕地看著緩緩站起的吸血鬼。
只有琦法陷入了疑惑。
“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