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陰冷的審訊室,張娓靠坐在背椅上,面無表情地盯著警員。
“你非得這么嘴硬是吧?”男警員氣急敗壞地指著他,“我看你待會還松不松口!”
下一秒,韓子琛便大步流星地走來。
男人一席黑衣,臉色也陰沉如鐵,只差沒和和夜色融為一體,眉宇間的褶皺十分惹人注目。
“你就是張娓?”聲音冷漠至極,像是一瞬間讓人置身冰窖。
后者心底發(fā)怵,但依舊不甘示弱地抬了抬下巴,反問道:“你也是來替程藝馨報仇的?”
她看起來很是桀驁不馴,卻在角落里悄悄捏起了拳頭,指尖還在輕微顫抖著。
韓子琛勾起唇角,怪不得林棟會束手無策,原來本質(zhì)都是狗皮膏藥,不拿出點威嚴(yán),怎么可能讓她們服軟。
不過他早已做好了準(zhǔn)備。
男人招了招手,身后的人立即遞上一沓文件,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全都是關(guān)于孩子,而這正是張娓的軟肋。
果不其然,后者幾乎一瞬間變了臉色,警惕又慌張地盯著韓子琛。
“你想干什么?”張娓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韓子琛,不知道他怎么就盯上自己兒子。
韓子琛并未回答,反而眼神冰冷地盯著她,意思不言而喻。
當(dāng)林棟說張娓死活不遠(yuǎn)供出黎麗時,他便清楚,這里邊一定有隱情。成年人從來不做毫無利益的事情,這兩者一定存在某種聯(lián)系。
因此他連夜調(diào)查兩人北京,總算查到張娓有個私生子,由于自己負(fù)擔(dān)不起,就交給黎麗撫養(yǎng),平時只去看看孩子的情況,卻從來不敢承認(rèn)她是親生母親。
而這個黎麗,對外宣稱這是她的養(yǎng)子,實際上對這個孩子并不好,甚至能夠稱得上是虐待,也只有張娓如此頭腦簡單的人,才會相信黎麗是好人了。
怪不得她敢如此肆無忌憚,原來捏住了張娓的命脈。
其余警察都恍然大悟,看來這次能松口了,他們也能趁早下班。
可誰都不曾料到,張娓竟然還在嘴硬。
“你知道了又怎么樣,他是我兒子,難道你還敢動他不成?”她早年玩得開,結(jié)識了不少社會人士,不然也不會未婚先孕,生下個沒有父親的孩子了。
因此她也早就豁出去了,這條命她可以不要,但無論如何都得保護她兒子。
母愛固然值得敬畏,可張娓如此自私自利,為了一己私欲傷害他人的行為,實在不值得鼓勵歌頌。
韓子琛不怒反笑,臉上的嘲諷顯而易見,眼神帶著無限的可悲憐憫。
“我不會動你兒子,欺負(fù)你兒子的另有其人?!北蝗蓑_了還給人數(shù)錢,大概就是形容她了。
張娓一秒嚴(yán)肅,拍著桌子就要站起來,情緒激動地開口道:“誰!誰敢欺負(fù)我兒子!”
她突然激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精神不正常的瘋子,把所有人都震驚到了。一旁的警察連忙按壓住張娓,生怕她對韓子琛做出什么過激行為。
后者極度淡定,甚至連眼皮子都不曾掀起,只是看了眼手表,仿佛很是不耐煩。
“韓總,你看…”警察局長卑躬屈膝地站在一旁,唯恐自己惹惱了這尊大佛。
韓子琛擺了擺手,他并不介意張娓的瘋狂,甚至能夠陪她耗上一晚,可眼看著藝馨要休息了,他沒功夫再等下去。
“你自己想想,每次去見你兒子,難道就沒發(fā)現(xiàn)不對勁?”
男人的話飄蕩在狹窄的審訊室,更時增添陰冷可怖,像是來自地獄的魔咒一般,張娓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著。
再次抬頭看過去,男人只剩下一個冷酷的背影,讓她連半分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張娓渾身冰涼,不可抑制地想起兒子越來越瘦弱的軀體,越來越沉默的臉龐,以及黎麗虛偽丑陋的嘴臉…
若不是今日被提醒,她可能永遠(yuǎn)都不會意識到問題所在,永遠(yuǎn)都沉浸在巨大的謊言之中,再也醒悟不過來。
“兒子…”張娓低垂著頭,嘴里喃喃道:“黎麗!你還我兒子!”
她喊得嘶聲力竭,仿佛遭受了什么虐待,攪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寧,恨不得把這個瘋婆子立馬關(guān)進監(jiān)獄。
而此時警察局長恰好返回審訊室,看著不顧形象的張娓,立即皺起了眉心,嘴角都沉了下去,像是對待臭名遠(yuǎn)昭的江洋大盜。
“你們感覺把嘴給我撬開,別再鬧出什么事端了?!彼更c著一旁的警員,實在不想得罪大名鼎鼎的韓氏集團。
警員們自然唯命是從,搞不明白張娓嘴硬什么,接下來吃虧的只可能是她自己。
“我勸你還是早點招了吧…”所有人都很疲憊,不愿再耗下去?!澳阒绖偛艁淼氖钦l嗎?就算你不招,人家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此時的張娓已經(jīng)被固定在椅子上,她情緒依然激動著,胸口劇烈起伏,憤憤不平地盯著警員。
“剛才的人是誰?”她心知地位必定不一般,可程藝馨明明只是簡單的職員而已,林總為她出頭罷了,為何所有人都維護她?
難道她有另外一層身份不成?
張娓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都到這個年紀(jì)了,她實在不愿得罪任何人,更別說和勢力有牽扯。
警員冷笑一聲,輕蔑不屑地盯著她,嘴角滿是嘲諷的意味。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韓氏總裁,你得罪了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雖然只是簡單的介紹提醒,可卻在張娓心里泛起不少波瀾。
是啊…人家可是韓氏集團,她拿什么都他們斗…
黑夜漫長且孤寂,就像永遠(yuǎn)也逃不過黑暗一般,讓人深陷痛苦與煎熬,程藝馨更甚。
她甚至覺得旁邊又想起老鼠的窸窣聲,正目露著寒光盯著自己,仿佛她是美味可口的食物,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昏暗的病房內(nèi),程藝馨環(huán)抱著膝蓋,腦袋緊緊地埋在臂彎中,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沒有安全感。
此時門被人輕輕推開,韓子琛伴著月色走來,仿佛從天而降的神袛,攜帶無限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