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素翾用腳踢了踢被綁的跟粽子一樣的小白臉書生,一邊圍著他打轉(zhuǎn)一邊說道,“哎呦喂,你小子骨頭還挺硬啊。都成了階下囚了,還敢這么瞪我?你瞪吧,就是真把眼珠子瞪出來了,還能蹦我身上不成?”
見他幾句話的功夫把那小書生氣的眼睛通紅,段紫漪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少素翾打得什么算盤,到底是要審問俘虜,還是逗弄人家尋開心?!跋葋砜纯茨俏环蛉税??!倍巫箱糁噶酥副话仓迷诖采系呐?,無論外界發(fā)生什么,她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毫無焦距的落在床頂上,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看她的脈象好像并非中毒,倒像是離魂癥。而且……”段紫漪突然頓了頓,他雖然不精通醫(yī)術(shù),但是如此明顯的脈象還是切的出來的,“她應(yīng)該是有孕在身?!?br/>
“什么?懷孕了?”聽了段紫漪的話,少素翾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沒踩在小白臉書生身上。當(dāng)下他也顧不上再審問什么俘虜,蹭的一下就沖到了柳嘉瑤的床邊。果然見她小腹微微有些隆起,但并不算十分明顯?!澳芸闯鰜韼讉€月了么?”
段紫漪奇怪地看了少素翾一眼,若不是早先聽少素翾解釋過柳嘉瑤是他朋友的妻子,光看少素翾這過激的反應(yīng),他差點要懷疑少素翾和躺在這里的女人是舊情人了。“我也只是猜測。你最好還是去前面醫(yī)館里請個大夫過來,替她好好檢查一番。”
瞧著渾渾噩噩躺在床上、仿佛聽不見也看不見的柳嘉瑤,少素翾忍不住抓了抓頭發(fā),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距離上次北疆徐州一別,到如今也就才過去了三四個月的時間。當(dāng)時給周博踐行的時候,他們夫妻誰也沒有向他提及柳嘉瑤懷孕的事情。若這個孩子是周博的,怎么著也該有四五個月大了。如果不是,難道是柳蓮軒趁著周博外出經(jīng)商,給周大少帶了綠帽子,而且還有了孩子?
腦子里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少素翾回頭瞅了瞅那個還在拼命掙扎、滿頭大汗的小白臉書生,把小書生是柳嘉瑤的姘頭這個念頭壓了下去。這小白臉剛才裝模作樣還挺像回事,認(rèn)真看起來年齡卻不大,估摸著也就十五六歲,比少素翾還要嫩,也不像見多識廣的嘉瑤姐姐會喜歡的類型啊。
見被堵著嘴巴的小書生在地上扭來扭去像條大肉蟲,少素翾心說要是溫柔可人、做飯好吃的嘉瑤姐姐居然喜歡這種小白臉,他就絕食一頓以示悲憤。伸出一根手指把小書生從地上提了起來,少素翾嫌棄地瞅了瞅嗚嗚咽咽不停叫喚的小書生,慢慢問道:“怎么?想說話?”
當(dāng)了半天啞巴的小白臉一聽,立刻把頭點得跟搗蒜一樣。
“好,我可以把你嘴里的布團(tuán)拿出來。但是你要是敢大喊大叫的,你喊一聲,我就敲斷你一根骨頭,聽清楚了么?”少素翾提著小書生的領(lǐng)子,陰惻惻地一笑,“我聽說,人身上總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咱們一塊一塊的敲,可夠你喊好半天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似乎是被少素翾的表情嚇到了,小白臉瑟縮了一下,也不知道該點頭好還是該搖頭好,只能瞪著一雙眼圈微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仰頭望著少素翾。得,更像只兔子了。
少素翾沒想到小白兔書生如此乖巧聽話,臉上陰狠兇煞的表情差點沒繃住。他清了清嗓子,只當(dāng)沒聽見段紫漪在后面輕笑的聲音,慢悠悠地替小書生拿出了堵在嘴上的破布。
“你們這些壞人,快放了我姐姐!”
估計是記著少素翾方才的威脅,小書生到底是沒敢大聲喊叫,壓著聲音吼得有點聲嘶力竭。
退開兩尺怕被小書生的吐沫星子濺到,少素翾挑了挑眉頭,奇道:“你說什么?柳嘉瑤是你姐姐?”
仿佛讓少素翾那懷疑的眼神刺激到了,小書生的嗓門一下子拔了高,“廢話!不是我姐姐難道還是你姐姐么?”
“哎呦呵,我這暴脾氣?!鄙偎芈Q長腿一邁,兩步跨到他的身后,擼起袖子一巴掌拍在小書生的后腦勺上?!靶芎⒆樱瑳]大沒小的,會不會好好說話?”
其實少素翾手下很有分寸,這一巴掌打過去并沒有使多大的力氣??墒峭米铀频娜崛跣蟾庞X得被傷了自尊,眼里一下子泛起了淚花,卻強(qiáng)忍著沒掉出來,憋得眼睛更紅了,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被那控訴又倔強(qiáng)的小眼神看得心里一軟,少素翾收起了嬉笑的心思,面無表情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拔以俳o你一次機(jī)會。你是誰,和柳嘉瑤什么關(guān)系。想明白了、理順了,再說給我聽。”
“呵,你們到底是哪家派出來的狗腿子?居然連我柳嘉珺柳大爺都不認(rèn)識?”自稱柳嘉珺的白臉小書生艱難地連蹭帶爬的往旁邊挪了挪,最后靠在桌腿上不動了。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渾樣兒,大有少素翾再動手他就要撒潑的蠻橫,“我姐姐肚子里的,是正了八經(jīng)的皇室血脈!若是照顧不周有了什么閃失,你們這些周氏老妖婆的鷹犬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端著茶盞在一旁悠然看戲的段紫漪聞言挑了挑眉,榮韶國的皇族紓顏氏這一代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除了胤帝紓顏榮和他親弟弟晉陽王紓顏茂,莫說是嫡系,就連旁支也都絕了戶。剩下的皇親國戚里,有名望的人家只需一只手便能輕易的數(shù)個遍,偏偏既沒有什么周家,也沒有柳家。拿杯蓋撇了撇浮沫,段紫漪總算對這小少爺有了些許興趣,不疾不徐地問道:“你是文昀國的人?”
比起少素翾,柳嘉珺顯然對捉摸不透的段紫漪更加忌憚,也更加好奇。他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逆光坐著的段紫漪,只覺得眼前這個穿堇色衣衫、戴黑色帷帽的神秘男子,身上有種縈繞不散、令人心驚的肅殺之氣。看起來怪嚇人的,可是聲音卻好聽得緊,比皇宮里最高明的琴師彈奏出的樂曲還要好聽。涉世未深的小少爺迷迷瞪瞪地晃了神,憋了半天,才蚊子似地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音節(jié),“嗯。”
見段紫漪只用一個問題,就讓剛剛還張牙舞爪的柳嘉珺一下子又變回了乖巧的小白兔,少素翾撇了撇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紫漪這才出了個聲而已,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的。要是讓這小白臉瞧見了紫漪那舉世無雙的真容……瞧著小白臉對著段紫漪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順從樣子,少素翾心里就冒火,“嗯什么嗯!有什么話趕緊坦白!還得等著我們一句一句問你不成?!”
讓大灰狼少素翾這么一嚇,受了驚的小白兔柳嘉珺立馬眼圈又紅了,不服氣地哼哼著:“兇什么兇。我爹是鎮(zhèn)國公,我姐姐是景王世子妃,連周太后那個老妖婆見了大爺我都得客客氣氣的!你到底是哪里來的鄉(xiāng)巴佬,憑什么綁著我,還兇我!”
居然還跟他拼起家世來了。少素翾嗤笑了幾聲,扭頭叉了塊切好的水果,親自送到段紫漪面前?!熬巴跏雷邮钦l,你聽說過么?”因著楚黎歸的關(guān)系,少素翾對文昀國周太后把持朝政陷害忠良的那檔子破事知道不少,可是文昀楚氏比起榮韶的紓顏氏,那叫一個人丁興旺。光排得上名號的藩王就有好幾個,連楚黎歸那個正牌文昀國皇子都不曉得能不能把人名都背下來,更別提只不過陪楚黎歸掃了幾眼楚家宗譜的少素翾了。
本來少素翾也就是隨口一問,誰料段紫漪居然真的點了點頭,在少素翾愣怔的目光中,報出了文昀國景王世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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