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一輪淡淡的灰色太陽,好像也被寒冷的天氣奪去了無限熱量,無精打采地掛在天際;輕云薄霧像縷縷炊煙從壑底飄起,一會兒就鋪卷開來,如海天相接;樹木也擺脫了模糊背景,清清楚楚顯露出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珺縣城逐漸喧鬧起來,主要街道匯集的鄉(xiāng)村藝人爭相獻藝,人們興高采烈,到處洋溢著節(jié)日的氣氛。
頭戴面具的齊天大圣踩著高蹺、手持金箍棒開道,緊隨其后的唐僧騎著高頭大馬,沙僧挑著擔,豬八戒背著紅襖綠褲兒、且兩腿上翹的男媳婦,男媳婦則摟著八戒的脖頸兒撒嬌賣俏,令人捧腹。
孫曉芳踮著腳尖兒看得興味盎然,嘴里還不停地念叨:“今兒真沒白來,讓我大飽眼福了?!?br/>
“孫猴子跳出水簾洞,好戲還在后頭哩。”孫二旺指著不遠處,又說道,“快往那兒看?!?br/>
“太精彩了!”孫曉芳熱烈地拍巴掌。
興致正濃的孫二旺被一個左耳長有拴馬橛的人碰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衣兜,身上僅有的六元錢不翼而飛了。
“不好!”孫二旺察覺錢被盜,急忙追趕小偷。
孫曉芳望著唐僧師徒活靈活現(xiàn)的表演,問道:“哥!豬八戒背的媳婦,是真人還是假人?”
無人應(yīng)答。
“哥去哪兒了!”孫曉芳手搭涼棚四下瞭望,仍不見孫二旺蹤跡,便高聲喊叫,“哥!你在哪兒?”
“俏妹!哥在這兒?!泵袇且惶斓娜松锨耙徊焦螌O曉芳鼻子。
“救命啊!”孫曉芳轉(zhuǎn)身要跑,卻被一個叫朱二蛋的人攔住去路。
“妹!陪哥玩玩吧!”朱二蛋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孫曉芳嚇得哭了起來。
“莫哭,莫哭嘛!”吳一天攔腰抱住孫曉芳,并用嘴拼命啃曉芳臉部。
孫曉芳一邊掙扎,喘息聲中還發(fā)出了“不要、不要”的聲音。
“住手!”緊急關(guān)頭,一個身穿打著補丁棉軍裝的小“英雄”從天而降。不過,該“英雄”的長相令人作嘔,身高150公分,體重足有70公斤。他的臉長得活像一穗苞米,大頭朝下安在脖子上,此人是當?shù)氐臐娖埣椤?br/>
那么,張吉祥是何許人也?
張吉祥出生于1937年8月15日,在他11歲那年失去了雙親。
某一天午后,張吉祥在同伙吳一天、朱二蛋攙扶下醉醺醺回家,剛走到家門口,鄰居孫興發(fā)馴養(yǎng)的小狗“貝貝”,對其狂吠了幾聲。
“可惡的小東西竟對本少爺不恭,我讓你永遠閉嘴!”張吉祥用食物包上“毒鼠強”扔給“貝貝”,“貝貝”叼住食物直“嗚咽”。
“老孫頭,快看看‘貝貝’咋回事兒!”張吉祥幸災(zāi)樂禍拍響了鄰居孫興發(fā)的大門。
孫興發(fā)打開大門,望著僵硬的“貝貝”問:“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它到底招惹誰了?”
“當然是招惹我的下場!把它扔掉有點可惜,何不利用它賺壺酒錢?”想到此,張吉祥假惺惺地勸解道:“既然‘貝貝’死了,你就是再心疼也無濟于事,倒不如把它埋到荒郊野外,讓其自生自滅吧?!?br/>
未等孫興發(fā)開言,張吉祥掂起“貝貝”一溜煙走了。望著張吉祥一行遠去的背影,孫興發(fā)仿佛明白了事發(fā)原委。
“兄弟們!采用老辦法弄倆錢兒喝酒。”張吉祥邊走邊與同伙密謀“良策”。
正說話間,一輛拉煤的馬車迎面而來。
張吉祥向同伴遞了個眼色,說道:“‘財神’來了,按第一套方案執(zhí)行?!?br/>
“放心吧!做這事兒,咱又不是一回兩回了。”吳一天言罷,把朱二蛋絆倒在地。
“你碰倒我了!”朱二蛋大喊大叫。
“偷了我的錢包還想跑?!還給我!”吳一天一腳踩在朱二蛋身上。
朱二蛋抱住吳一天大腿來了個“鯉魚翻身”,吳一天跌倒在地,二人抱成一團打滾,引來路人圍觀,張吉祥趁機把“貝貝”扔到馬車的車輪下。
“快、快攔住馬車夫!”張吉祥揮舞著拳頭聲嘶力竭地嚷叫。
吳一天和朱二蛋當即停止打斗,一齊上前攔住緩緩行駛的馬車。
馬車夫不解地問:“怎么了?”
朱二蛋呵斥道:“回頭看看那是啥?”
馬車夫回頭一看,不免大吃一驚:“?。 ?br/>
張吉祥快步上前,抬手扇馬車夫一記響亮的耳光,并說道:“我用100元買的寵物犬,被你軋死了?!?br/>
吳一天叫嚷道:“碾死人家的愛犬還想逃嗎?!真不是個玩意兒?!?br/>
“老不死的東西,趕緊賠人家損失!”朱二蛋也在一旁幫腔。
馬車夫望了望車輪后僵直的小狗,回想起剛才尚劇烈打斗之人,轉(zhuǎn)眼變成了打抱不平“英雄”,自知遇到了“碰瓷”的無賴之徒,只得含淚掏出身上僅有的五十五元錢。
張吉祥一把奪過馬車夫手中錢蘸著唾液數(shù)了兩遍,并說道:“不行!”
馬車夫雙手一攤,說道:“俺真的沒分文了。”
“騙誰呢!”張吉祥邊說邊翻馬車夫衣兜。
馬車夫雙手抱頭,不停地唉聲嘆氣。
“晦氣!僅半包煙。”張吉祥把香煙裝入衣兜,并呵斥道,“屎殼郎挪窩,滾蛋?!?br/>
馬車夫搖搖頭上路了。
張吉祥的所作所為,地方政府略有所聞,對其進行了批評教育。后來,把年僅16歲的張吉祥推薦到街道辦當通訊員,還破例為其購置了一輛自行車。
上班的當日早晨,張吉祥急于去廁所上“大號”,剛走到廁所門口,發(fā)現(xiàn)辦公室主任李木旺從廁所走出。
張吉祥躬身問候道:“李主任,您吃了么?”
李木旺嘿嘿一笑,未作答。
“見了上司不打招呼,是對上司的大不敬?,F(xiàn)在也不過七點鐘,見面的問候語不都是‘您吃了么?’李主任因何不高興?莫非是我錯了?可我錯在了什么地方?”張吉祥想啊想,猛然意識到自己確實說錯話了,不由搔耳捶胸。
“小張!發(fā)啥神經(jīng)?”張吉祥聽得有人喊叫,抬頭一看,門衛(wèi)老李頭正蹲在大便池上給他打招呼。
張吉祥一掃臉上陰云,上前拍拍正“一瀉千里”的老李頭,說道:“哎呀呀,你這老家伙真不夠意思,上茅廁也不喊我一聲,是不是想吃獨食?”
“會說話,碗口大就會。不會說話,長到磨盤大也枉然?!崩侠铑^的臉由晴天轉(zhuǎn)為多云。
在廁所解手的其他人,均不約而同向張吉祥投去異樣的目光。
從廁所走出,張吉祥去機關(guān)食堂吃飯,發(fā)現(xiàn)李木旺也在那兒排隊打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便主動上前打招呼:“李主任還沒吃啊,我以為您吃了呢?!?br/>
李木旺乜斜了張吉祥一眼,再次無語。
次日午后,張吉祥如廁解手,發(fā)現(xiàn)門衛(wèi)老李頭正低著頭蹲在大便池上。
“昨天,我和他開玩笑,他竟出言不遜。今日,廁所別無他人,且讓我再逗他一逗,看他作何反應(yīng)?!睆埣閺亩抵心贸觥岸懪凇秉c燃,偷偷扔到老李頭胯下的茅池中。
豈料,“二響炮”沒響。
“咋回事兒!”張吉祥伸頭往大便池里觀看,鞭炮忽然炸了。
“要不是看到你也炸到滿臉的糞便,老子一巴掌拍不死你!”提著褲子從茅房沖出的老李頭,望著滿臉糞便的張吉祥哭笑不得。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