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沸水之中的陳浩依舊沒有醒過來的痕跡,他的眼睛還是那般沒有神采,這種情況讓人不得不懷疑陳浩是不是喪失掉感官能力了。
元看著不解的老梁笑道:“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你可以感受一下水溫?!?br/>
老梁試探性的將手放入了浴盆之中,并沒有他預料到的那種炙熱感,反而摸起來十分清爽,就像常溫的水一樣。
原來元往浴盆中加入的藥水是為了使浴盆中的水更有活力,因為活水比死水的效果要更好,目前并沒有條件在活水中使用藥浴,因此需要創(chuàng)造活水的條件,這瓶藥水就是讓死水活動起來,并不是將之前的水再加熱一番。
等陳浩泡了大概三十分鐘,二人將陳浩抬了出來,把他放在一旁的板凳上,接著元便讓老梁把陳浩的衣服拿過來,兩人一同給陳浩穿上了衣服,把他抬到了臥室的床上。
經過藥浴的洗禮,陳浩體內的毒素已經悉數(shù)被排除體外,隔絕了毒素之后,蠱蟲便被徹底斷了后路,蠱蟲所能依靠的力量就只剩下了抽取的精氣,然而養(yǎng)蠱人為了自己能分一杯羹,所以蠱蟲只有回到了他的身體中才可以吸收精氣。
養(yǎng)蠱人這次可以算得上聰明反被聰明誤,如果沒有他定下的規(guī)則的話,蠱蟲會就地消化吸取來的精氣,這忙此消彼長之下,蠱蟲在陳浩體內會越來越壯大,如果蠱蟲真的完全吸食成型的話,就算請來了元也無濟于事。
在元的醫(yī)治之下基本上穩(wěn)住了陳浩的身體情況,下一步便是著手處理蠱蟲的問題,只要將蠱蟲給滅殺掉,那些被吸食的精氣就會自然而然的回到陳浩體內。
“小梁,你先找一下班蝥、大戟、桃白皮,然后配以麥仁炒熟,將他們搗碎以后熬成粥給小友服下。”元開始下達了一些列指令。
“元前輩,這些除了桃白皮那兩種可都是劇毒之物,雖然也有藥用的功效,不過卻很少見過這種方子。”老梁驚訝的看著元,元之前將陳浩體內的蠱毒給排出,但是現(xiàn)在卻又用上了毒物,這就非常奇怪了。
“還是那句話,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毒藥有時候也可以成為補藥,中醫(yī)藥理千變萬化,現(xiàn)在記載處的藥方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痹呱钅獪y的給老梁解釋著,他對這些藥理的研究可是達到了極深的境界,隨便顯露出一點便可以讓老梁受益匪淺。
老梁的擔心也是在情理之中,班蝥又名“放屁蟲”,觸角呈鞭狀,腿細長,鞘翅上有黃黑色斑紋,成蟲危害大豆、棉花、茄子等農作物,其性極毒,藥方中的大戟也是中藥中的禁忌毒藥,這兩種毒物摻雜在一起怎么不讓人擔憂。
等到粥熬好以后,元將碗從老梁的手中接了過來,將陳浩扶起后猛的一掌一拍向陳浩的背部,陳浩的嘴很是配合的便張開了,然后元便將粥灌入了陳浩的嘴中。
喝下粥之后陳浩臉上全是痛苦之色,臉色從開始的蒼白浮現(xiàn)出了一抹綠色,看起來十分嚇人,不過這一抹綠色并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在元的引導下,所有的毒素都被他引導到蠱蟲的位置,將封閉的陣法打開一個缺口,這些毒素便被投入到牢籠之中。
蠱蟲感應到了這一大批毒素,因為它因毒而生,這些毒素對于它而言就是最好的補品,所以蠱蟲開始大肆吞食了起來,不只會這些毒素就被它全部吃掉了,很難想象一個這么小的蟲子能有那么大的胃口。
蠱蟲美美的飽餐了一頓,看蠱蟲吃的那么那么干凈,元再次將牢籠給封閉上,并且還將外部的陣圖再次加固了一番。
事實證明元前輩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牢籠中的蠱蟲很快開始膨脹了起來,因為這幅方子中加了桃木,桃木本來便有鎮(zhèn)惡驅邪的作用,之前被元所控制著并沒有和毒素產生什么作用,但是進入蠱蟲體內之后,這股毒素瞬間就紊亂了起來。
就像風暴一般席卷在蠱蟲的身體之中,只見蠱蟲的體積不斷變大,將整個牢籠都撐的滿滿的,而且這過程并沒有因此停歇,在牢籠的壓迫下蠱蟲的身體都開始變形了,不斷的在牢籠的空余處填充著。
因為蠱蟲體積的擴大,牢籠也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元不敢懈怠將體內的真氣瘋狂的注入到陣圖之中,陣圖頓時變得耀眼無比,稍稍控制住了牢籠的情況。
但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牢籠出現(xiàn)了一些裂縫,看起來好像隨時都要斷裂的樣子,元心頭大急,雖然在蠱蟲膨脹之下肯定會爆體而亡,但是如果控制不住蠱蟲大小的話,很可能會損傷到陳浩的身體。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醫(yī)生傳承再次給予了幫助,一道道銀芒從陳浩的精神世界中如泉涌般趕到了現(xiàn)場,接著蠱蟲就被完全給覆蓋住了,好像一顆發(fā)光的巨繭一般,銀色的光芒隨著巨繭的起伏不停地閃爍著。
又過了一會蠱蟲的身體膨脹到了一個頂點,在光繭的壓縮下,被壓制的蠱蟲“嘭”的一聲爆裂開來,一道道銀光完成了任務便都返回了經書之中,原本閃爍著的經書看起來也有些暗淡了,看的出來經書也是廢了很大的力氣。
蠱蟲化成了一陣飛灰在陳浩的體內散去了,它所吞噬的精氣也回到了陳浩的體內,陳浩的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成了,不過這位小友還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蘇醒。”元前輩擦了擦頭上的汗,剛才不遺余力的控制陣圖讓他現(xiàn)在感到一陣虛弱,于是他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休息了起來。
老梁給殷勤地給元前輩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的旁邊,元調養(yǎng)了一會,很快就恢復了元氣,不過這位前輩的性子倒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等陳浩醒過來便起身告辭了。
元之所以走的這么慌張,是因為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據(jù)他的判斷可以看出陳浩體內的蠱蟲是一天母蠱,母蠱所在的地方會出現(xiàn)一種極小的毒蟲,這種毒蟲幾乎微不可察,一般人的肉眼是根本看不到的。
但是元的境界比較高深,對這些生命跡象的波動,感知極其靈敏,這些小毒蟲在察覺到母蠱身亡以后,便開始急切的前往母蠱藏身的地方,也就是養(yǎng)蠱人的身體之中。
因為母蠱死了之后,這些小毒蟲沒有了母蠱的震懾便會覬覦母蠱排出的一些晶體,這些晶體對于這種小毒蟲來說可是大補之物。
這些小毒蟲會在養(yǎng)蠱人的身體中展開一場生死搏殺,可以在其中脫穎而出的,便會成為真正的蠱蟲,從此不再依附于母蠱存在,生物的本能本就是如此,每一個生物的進化史都充滿的血腥,只有最終的勝者才可以在優(yōu)勝劣汰下成為食物鏈頂尖的角色。
元跟著這只小毒蟲一路來到了一處廢棄民宅之中,遠遠看去只見一位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正跪坐在地上,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動著,不時還會從七竅中流出一些黑血。
這名男子便是給陳浩下蠱的養(yǎng)蠱人,因為他的母蠱在陳浩體內死掉了,所以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這只母蠱的反噬要比子蠱來的更為猛烈,此時此刻的他感覺魂魄好像被人劇烈的拉扯著,這種痛苦讓他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無力的跪坐在地上。
養(yǎng)蠱人在感受到母蠱死后,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路了,不過心存僥幸的他并沒有自裁,反而是想采取一些方法,讓他能茍活于世,然而他的一時心軟卻讓他受到了更多的痛苦,不過現(xiàn)在即便是他想后悔也來不及了。
如果僅僅只是母蠱反噬的話,養(yǎng)蠱人并不會丟到性命,但是可怕的就是母蠱所帶有的無數(shù)的小毒蟲,如果母蠱沒有死的時候,這些小毒蟲在母蠱的控制下會成為養(yǎng)蠱人的得力助手,不過母蠱死后,小毒蟲便成為了殺生之物。
因為小毒蟲想爭奪母蠱留下的晶體,所以它們會不顧一切的吸食養(yǎng)蠱人的血肉,雖然每只蟲子所能吸食的量非常小,不過卻也擋不住數(shù)也數(shù)不盡的蟲子大軍,在小毒蟲的噬咬下,養(yǎng)蠱人的體內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十分恐怖。
這個養(yǎng)蠱人的命還是比較硬的,硬生生撐住了小毒蟲的吸食,不過接下來茍延殘喘的養(yǎng)蠱人的身體中卻再次迎來了一場浩劫。
無數(shù)的小毒蟲在母蠱的地盤上展開了殊死搏斗,在這場搏斗中死去的小毒蟲不計其數(shù),這些死去的毒蟲體內都含有劇毒,而且這種毒液在小蟲死后會不斷發(fā)酵,發(fā)酵后的毒液會具有很強的腐蝕性,所以養(yǎng)蠱人千瘡百孔的身體將會再一次被侵蝕一番。
在這一番折磨之后,養(yǎng)蠱人終于是撐不住了凄慘的倒在了地上,不過在毒液的影響下,他的神經還在麻痹的狀態(tài),所以養(yǎng)蠱人雖然死了,但是他的四肢卻會不時的抖動,現(xiàn)在餓養(yǎng)蠱人就好像患了羊癲瘋一樣。
元看著凄慘萬分的養(yǎng)蠱人并沒有什么動作,不要說是養(yǎng)蠱人已經死了,就算是養(yǎng)蠱人沒死他依然不會施以援手,這無關仁義,自古正邪不兩立,養(yǎng)蠱人走到今天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如果他沒有害人的心思,他就不會遭受到這種災禍。
元找到這里本來就不是為了來救養(yǎng)蠱人,曾經他和蠱蟲有過一些激烈的搏斗,在他的診治下很多中蠱者都得以痊愈,不過對這些事情了解的越深入,就越是覺得蠱蟲的可怕,因為蠱蟲反噬而死的養(yǎng)蠱人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元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處理養(yǎng)蠱人死后的后續(xù)事情,首先是尸體死后需要及時處理,否則尸體腐爛后產生的氣體,會給人的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害。
其次就是他需要將養(yǎng)蠱人體內將要誕生的新蠱蟲給殺死,這種新生的蠱蟲會去主動尋找寄主,如果沒有寄主的話蠱蟲便會很快死去,而尋常人一旦被蠱蟲寄生,一旦得不到有效的治療便會被蠱蟲吸盡生命力,作為一名醫(yī)者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
養(yǎng)蠱人體內的小毒蟲依然在爭斗著,元就安靜的坐在屋外等著新生的蠱蟲,并不是他不想去干涉蠱蟲的形成,實在是放任這些毒蟲離開將會給這片居民造成更惡劣的影響,而這些毒蟲最后卻只有一個可以成蠱,其他的小毒蟲都將成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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