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陣風似的穿梭在巷子里,用我最快的速度朝莫清言的方向飛奔過去。
就在我跑過去的途中,我經(jīng)過了一條很寫意的巷子,這條巷子被旁邊一家院子里的胡楊樹擋去了陽光,顯得格外的陰涼僻靜。這棵胡楊樹長得奇高,高得像是要捅破天;它的每一片葉子好像都被鍍了一層金,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絢麗耀眼。忽然,一片葉子掉落在我的眼前,我用手輕輕地接住了它,看著這一片葉子,我才明白一葉知秋的道理。
原來,此時已經(jīng)是秋天了。
我匆匆在它的樹蔭底下跑過,我真想停下來,好好地欣賞它,欣賞它獨自在這茫茫沙漠里留下來的滄桑,欣賞它永不退去的靈魂。等我跑過了它的樹蔭,我才后悔地回過頭來,后悔沒有再多看幾眼,我的內心竟為它擔憂,千年之后,它還會在這里嗎?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剛轉過一個彎,阿力竟然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他一個人在那里徘徊著,聽到一點聲響后,轉過頭來發(fā)現(xiàn)是我,他驚慌地看著我,我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們兩個人趕緊朝對方跑了過去,我就要靠近他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很想一巴掌呼過去,但是我按住了自己的手,很生氣地問他。
“阿力,你去哪了!這個時候玩什么消失啊!”
他瞪大眼,張著嘴,一副驚恐的樣子看著我。
“你搞什么!哎呀,不管了,這里很不安全!快走!”我推著他的后背讓他趕緊跑起來。
“瓊?”他轉過頭來對我說,“現(xiàn)在什么情況???阿力又是誰?”
“???”我停下了腳步,盯著他,“你……是顧城子?”
“嗯……我是顧城子啊!”他兩眼一眨一眨地看著我,“我們怎么忽然間就回到鎮(zhèn)子里了?”
“這……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解釋,你先跟我跑起來?!蔽依氖滞蟊愠逖缘姆较蚺芰诉^去。
顯然,阿力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又消失了,換回來了顧城子。對于顧城子來說,他就好像喝醉了酒斷片了一樣,對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我很想向他解釋,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太緊張了,我根本沒有辦法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通通告訴他。
我握緊拳飛奔著,看見顧城子后,我心里的疑問越來越多了——阿力到底去了哪里?顧城子又是怎么換回來的?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無數(shù)的疑問在我的腦海里翻滾著,我變得更加的不安??纱藭r那兩只抬頭可見的巨型機械手臂開始儲蓄能量,它仿佛在不斷地提醒我,我不能把心思放在這些問題上。
“小姑娘!開始了!”莫清言通過通訊器心急地說道。
“我知道!”
此時此刻,風不動了,空氣好像是凝固了,氣氛中多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我的手心開始冒汗,頭頂上那兩只巨型機械手臂蓄能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心里清楚,懶惰這一拳下來,誰都逃不掉。
很快,我和顧城子就跑到了莫清言所在的位置附近,我讓他趕緊去找莫清言,可他死活也不肯去,就像個跟屁蟲一樣,我跑到哪他跟到哪。我嫌他麻煩,便用力一跳,跳上了一家屋頂上,他見狀竟然沒有乖乖跑去莫清言那里,而是翻過圍墻,想要爬上屋頂,可他怎么跳怎么爬也上不來,只好站在院子里,看著我的背影。
我站在屋頂上,一邊要顧著那兩只巨大的機械手臂,一邊還要顧著不肯走的顧城子?,F(xiàn)如今,那兩只機械手臂已經(jīng)完全充能,全身散發(fā)著藍色的光焰和炙熱的能量,就像是兩顆太陽,正在將整個懶惰鎮(zhèn)烘干。
我凝視著那在半空之中的懶惰,此時的他仿佛勝券在握,滿臉笑容地看著我們。他握了著拳頭在空中揮動一下,他的巨型機械手臂同樣握起拳頭揮動了一下,他用一種很可憐的語氣對我們說。
“螻蟻,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螻蟻,聰明的話,我勸你們放棄。我現(xiàn)在只想早點結束,早點休息?!?br/>
“今天我不把你的頭擰下來,是不會結束的!”
“呵……哈哈哈,你這般螻蟻,憑什么跟我放狠話?!彼醺勾笮ζ饋恚粗淖炷?,我心中的怒火快要燃燒到了極致。
“哼,憑你傷了芙蕖,光憑這一點,我就不會饒過你?!?br/>
“芙妹?如果不是她像蒼蠅一樣,搞到我眼都花了,我會這樣對她嗎?”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咬緊牙關,從我的背后將劍拔了出來,雙手握住劍柄,微微地扎下馬步,將劍尖對準了他。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用劍,有時候身體的自然,讓我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納米服的輔助功能,還是我本身就會用劍。想不起來,也就不得而知了。
“瓊,你在干嘛?!”顧城子忽然在我身后喊道。
“你還在這里干什么!快走??!”我轉過頭去,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還沒走,還在我的身后呆呆地看著我。
“不行啊,我要保護你!”他大聲地吼道,難道他是覺得我聽不見嗎?
“你在開玩笑嗎?你還保護我?快走吧!”
忽然,我的眼罩上的界面變成紅色,中間出現(xiàn)了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間有一個感嘆號?!稗Z隆隆”的巨響從天空傳了過來,我和顧城子所在的地方一瞬間陰暗起來,我抬起頭一看,一只巨型機械手臂正張開手掌,像拍蒼蠅一樣朝我們拍了過來。我見形勢不對勁,立即從屋頂上跳了下來,把劍往旁邊一扔,張開手臂保住顧城子奮力一跳,很吃力地跳出了圍墻,然后拖著他趕緊往前跑,有多遠跑多遠。
可是我們沒跑開多遠,那只手掌狠狠地砸在地面,“轟”的一聲巨響,頓時地動山搖,我被晃動的地面彈了起來,整個人要向前倒。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氣浪從身后撞了過來,卷起濃濃的沙塵,我被這股氣浪撞得飛了起來。
漫天飛舞的沙塵擋住了我的視線,就在飛離地面的過程中,我感覺自己被一個人從身后抱住了。我什么也沒看見,只看見他的一雙手。轉眼間,我和那個人狠狠地跌在地面上,我們兩個人的身子在地上滑行了很遠,而身后的那個人緊緊地將我抱在懷里,直到“嘭”的一聲撞在一面墻上才停了下來。
身前的那雙手沒有了力氣,自然地松開了,我趕緊起來查看,抱住我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顧城子。他兩眼迷糊地看著我,幸好他的納米服剛好呈馬甲的形狀,保護住了他的脊椎和心臟,可卻沒有保護他的四肢,地面上全是他的衣袖和褲子的碎片,鮮血染紅了他的手臂,浸濕了他的褲子。
他有氣無力地想抓住我的手,可他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著。我用手扶住他的脖子,本意是想將他扶起來,可他痛得尖叫了起來,我驚慌地縮回了手。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手上全是血。他的眼神迷糊地看著我,嘴巴微微地張合,像是在跟我說著什么,我低下頭,將耳朵貼近了他的嘴巴,這才聽見他說了一句話。
“我……保……護……你……了……”
沒想到,到頭來,我還是被保護的那一個人。講完這一句話,他就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我看著他的樣子,我的心是被撕碎了一樣,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我將他扶起來,抱在我的懷里,我心里不停地吶喊,“不要死,你不可以死!”鮮血流過了我的手臂,我只感覺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如果他死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就在這時,我的耳邊輕輕地傳來一句話。
“傻,我還……死不了……”
顧城子用力地微笑了一下對我說道,我摸著他的臉苦笑了一下,眼淚仍然止不住地流,又哭又笑的難看極了。他緩緩地抬起手,在他胸前的裝置上摁了一摁,他身上的納米服開始回收,全部回到了胸前的裝置里。
不一會兒,裝置發(fā)出白色的光,向外溢出一種白色的物質,這種物質朝著顧城子的脖子和頭流去。轉眼間,顧城子的頭就被這種白色的物質包裹住了。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很著急的問道。
“顧城子?顧城子?這是怎么了?”
“沒……事……你快……跑……”他抬起了一只手手向我靠近,手不停地顫抖著,我立即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他整個人好像安定下來一樣不動了。然后他將手從我的雙手中掙脫開來,隨意的比劃著,命令式的說道。
“瓊!快跑!我沒事!”
就在這時,身后又傳來一陣巨響,我哭泣著轉過頭來,只見那一只拍在地面的巨型手掌,緩緩地抬了起來??匆娺@只機械手臂,我哭得抽搐的身體立即鎮(zhèn)定了下來,內心的怒火讓我壓抑住自己的不安與悲痛。
我朝著那個站在半空中的人聲嘶力竭地怒吼道,不過他可以稱為人嗎?
“懶惰!你還是人嗎!”我喘著氣繼續(xù)吼道,“他們都曾是你的親人!都是你的朋友!”
“親人?朋友?”懶惰緊皺眉頭,怒視著我繼續(xù)說道,“親人、朋友會在你的背后捅你一刀嗎!”
“那是因為你做得太過分了!”
“我過分?哈哈哈哈!我做什么過分了!”懶惰冷笑了一下,惡狠狠地對我說道,“是我建造了這個家園,讓所有的人都可以享受機械帶來的休閑愜意;是我讓所有的人不用工作;是我讓所有的人都永葆青春。我過分嗎!我怎么過分了!”
懶惰好像在對我再一次重申道,他才是懶惰鎮(zhèn)的救世主,他才是正確的,他才是歷史的選擇??晌也贿@么認為。
“如果你覺得你是對的!你就應該用正確的方法去爭?。《皇怯眠@種方式讓所有人被迫活在你的想法下!”
“正確的方法?哪里有正確的方法,他們一個個否決我的建議,什么時候將我放在眼里,那些愚民有記得過我嗎!有想起過我為他們所做的事嗎!”
“只要你踏實地去做,總有人會知道,總有人會記得,而你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所有人只會記得你的丑惡,記得你對他們犯下的罪行!這樣看來,你遠不及你的哥哥勤奮一分一毫!”
“小姑娘!”莫清言突然在通訊機里對我喊道,“住嘴!不要再說了!”
“為什么!”我很不解地回道,“我就想罵他!”
可就在此時,我感覺天上傳來更為炙熱的能量,我緩緩地抬起頭,只見那兩只巨型的機械手臂散發(fā)出來的光焰,從藍色變成了紅色。而懶惰的臉上剎那間變得窮兇極惡的樣子,嘴巴露出兩顆獠牙,眼神冒出了火焰,頭發(fā)竟飄了起來。
“不!準!提!他!”
我警告自己,這是最后一次,從今以后,我要管住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