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的流逝,歲月的輪盤從沒有停止過,一點,一點,磨滅一切。
很快,就到了快要判決的日子了,林霧卻依舊無悲無喜,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所以顯得很灑脫,只是笑的很苦澀。
在判決的前三天,林霧才接到了通知,一起接到通知的還有羅元、齙牙虎,而黃大仙和李子冥則是不知道要關什么時候。
隨著慢慢的接觸,林霧知道了很多事情,也慢慢了解了這些人。
齙牙虎,長相極為粗狂、猙獰,但為人卻很有意思,他本就是一代梟雄一般的販毒大佬,卻在監(jiān)獄里變成了一個逗比,也不知道以他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只是這幾天的接觸林霧發(fā)現(xiàn)了齙牙虎的另一面,他并沒有看上去那樣笨拙,相反,他思維很縝密,極為聰明,成為一代販毒大佬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日子了,才變得本性流露,不愿再去算計,所以才會變得很逗比,雖然他壞事做盡,但臨死前卻也大自在一次。
而黃大仙則是在算命的時候忽悠了一個貴人,到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貴人,隨意一句便把自己打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永遠葬在了這黑暗的監(jiān)獄中。
李子冥犯得事林霧都不需要猜就知道,肯定是誤殺,或者是過激殺人,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性格太過于沖動,行事風格剛強,不懂變通,這一點林霧也曾多次說過他,可他完全不改,把林霧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整日游蕩,研究監(jiān)獄的地形,對自己的事情只字未提。
和這些囚犯關在一起,讓林霧確實受益匪淺,學到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深思之后卻也只能自嘲的一笑。
“媽的賊老天,你是不是要玩死我啊?”
林霧站在窗戶的邊上,指著太陽咒罵個不停,幸虧此時人們都在外面勞動,沒人看到,否則會以為他得了失心瘋。
他罵累了,便靠在床邊,大口的喘息著,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行清淚緩緩滑落。
過了很久,李子冥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來了,看著人群,林霧眼中有一絲莫名的光芒閃過。
林霧單獨找到了李子冥,他本來是想把這個改變自己命運的戒指送給李子冥的,但戒靈卻始終不肯現(xiàn)身,他只好把武者最初始的修煉心法交給了李子冥。
“不滅經(jīng)”
這便是戒靈傳給林霧的內(nèi)功心法,內(nèi)容極少,不到百字左右,極為晦澀,生硬難懂,雖然只是初始篇,但對于所有的武者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是為天的機緣。
林霧把它一字不漏的傳給了李子冥,戒靈不知何時沉睡了,也就沒人能夠阻止林霧。
李子冥看著林霧,有些迷茫不知所措,他想不通林霧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逃走,憑借他的實力出去一定可以改變一些東西,改變一些只有至強者才能改變的東西。
林霧拍了拍李子冥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這是武者的初始修煉功法,你要記住,不得外傳?!毕肓讼?,又繼續(xù)說道:“你說的那套逃跑方案我研究過了,逃不走”。
一束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落在林霧的身上,林霧指了指天,緩緩的吐出兩個字來。
林霧的方法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毫無難度,對于武者來說,越獄實在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李子冥雙眼大睜,露出一抹極為明亮的光彩,嗚嗷一聲,跑了出去,像極了一直抓到羊的灰太狼。
他這些日子已經(jīng)快瘋魔了,和另外兩個瘋子頭不梳臉不洗的嘀咕,找到一個辦法,推翻一個辦法,都快絕望了,此時看到林霧的仙人指路,這一指指出了一個世外桃源,怎能不令他發(fā)狂?
他卻不知道,這是他最后一次在監(jiān)獄中見到林霧。
他走后不久,兩個不速之客來到了監(jiān)獄中,找到了林霧,并把他的手腳全部都銬住,帶走了。
銀質(zhì)的手銬閃著懾人的光芒,銬住了他的手,他的腳,他的心臟。
在這個溫暖的午后,林霧便是這樣,消失在監(jiān)獄眾多小弟面前。
冰冷的走廊沒有一絲人氣,只有那沉重的警靴聲,和林霧身上所發(fā)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音,無限循環(huán)一般回蕩著。
不多時,林霧被帶到了一處審訊間,墻壁潔白,卻充斥著黑暗。
兩個年輕的警官坐在林霧的對面,面帶著不屑的神色,顯然知道了林霧殺人犯的身份。
“姓名!”
“林霧”
“年齡”
“十八歲”
機械般的對答在這個審訊室里響起,林霧抬頭,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的警官,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
今天并不是林霧判刑的日子,林霧日子計算的很清楚,而且眼前之人顯然也不能把自己槍斃。
林霧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在女警官的臉上停留了一下,想起了云小曼。
“瞎tm看什么看!”那個男警員一聲暴喝,打斷了林霧的思路,林霧抬頭,冷眼的看著他,這樣素質(zhì)的警察并不少見。
而女警察則是一臉厭惡的看著林霧,開口譏諷道:“怪不得是個孤兒,有人生沒人養(yǎng)的賤骨頭!”
女警官話語平淡,卻如刀子一般,深深的刺入林霧的心臟,惡毒的話語將林霧死死的纏繞,刺透他的心,讓他無法呼吸,深陷黑暗。
“小五子!”一聲慈祥和藹的聲音仿若跨過時光,傳到了林霧的耳朵里,撫平了他那深陷黑暗的心靈,讓他身體一震,恢復了平靜。
“如果是以前,你們兩個早就死了?!绷朱F平淡的說道,不帶一絲情感,體內(nèi)氣旋悄然流轉(zhuǎn),一股讓人無法否定的氣勢散發(fā)而出,仿佛他說道,他就一定可以做到。
“噗通”年輕的男警察顯然被林霧這淡淡的話語和那駭人的氣勢給嚇到了,一個不穩(wěn),一屁股座在了地上,一股難聞的氣味傳了出來,竟然是被林霧直接嚇尿了。
女警察雖不至此,但也被嚇得花容失色,一張還算俊俏的小臉被嚇得慘白,纖手抬起,指著林霧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林霧見他二人如此,便也失去了和他們計較的興趣,獨自走到門口,按下了警笛。
門口的警衛(wèi)確實盡職盡責,在下一秒便打開了門,沖了進來。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傳來,差點沒把這個盡職的警衛(wèi)直接熏吐,他趕緊捏著鼻子,一臉的厭惡。
林霧搖了搖頭,像是感嘆現(xiàn)在年輕警察的素質(zhì),又像是在感嘆自己的命運,不再理會,直接向著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年輕的女警官氣急敗壞的叫道,聲音像那古老的巫婆施展邪惡魔法一般,極為尖銳。
林霧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冷冷的看著她,把她看的有些發(fā)毛,一股恐懼在她心底滋生著,蔓延著,肌體發(fā)涼。
但她顯然比男警察強多了,雖然聲音有些顫抖,但還是能過說句完整的話:“我們這次找你,并不是審你,而是有一個活動要你參與一下。”
林霧沒有接話,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女警官咽了一口吐沫,然后繼續(xù)說道:“最近我們警察局準備在一所高校中辦一場前所未有的死刑犯講座,由一名死刑犯講一講他的故事”
“死刑犯講座?讓我站在全校師生面前講自己的故事?”林霧打斷她的話,目露寒芒。
此時林霧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只是被嘲笑的主角是他,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他,從來沒有變過。
林霧本來就是高中生囚犯,所以此時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只只是講故事而已”女警察開口說道,顯然受不了林霧的威壓。
忽然,林霧點了點頭,體內(nèi)一直加速旋轉(zhuǎn)的氣旋漸漸消失,溶于血肉中,淡淡地突出了一個字。
“嗯”
聽到林霧的回答,女警察緊繃的那一根弦遽然松開,渾身大汗淋漓,仿佛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整個人都虛脫了。
她想不明白,一個馬上就要被執(zhí)行死刑的男人會有這么可怕的氣勢,仿佛捏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是武者,當然不會懂。
在剛剛,林霧忽然想通了,或許出去走走,沒什么不好,因為那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踩在監(jiān)獄以外的土地上了。
女警官厭惡的瞅了一眼身邊一直想追自己的男警官,把他直接判了死刑,又看了看此時平靜如水的林霧,流露出復雜的眼神。
不多時,女警官便叫來了一輛警車,帶著林霧上了車,駛向了市區(qū),駛向了林霧曾經(jīng)生活過十八年的城市,駛向了林霧的故事里。
林霧前十八年的故事都在這座城市里,卻不知何時,變得有些陌生了。
事情就是這樣的巧合,這所召開“死刑犯講座”的學校正是林霧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看著熟悉的環(huán)境,看著那熟悉的一草一木,林霧的思緒飄得很遠,飄得很慢。
遠處的那一座極為龐大的建筑物就是圖書館,也是這所學校中最大的建筑物。
圖書館,便是林霧所有美好記憶的源頭,里面藏著自己和云小曼的過去,藏著那一筆一劃,無盡的美好。
林霧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到了最后也沒有告訴云小曼,后悔自己把這一切都埋葬了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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