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好幾日,白清顏都是躺在那里,暖和的時候就閉上眼睛睡覺,有些冷的時候就抱著自己的胳膊思考人生。
人生其實也沒什么好思考的,只不過是,如果不想些什么,軀體里就會只剩下寒意。
茯苓看起來很忙,幾乎每一天她都要出去看病,白清顏也想不明白,怎么每日生病的人這么多,后來問了厚樸才知道,是因為逃難過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每次茯苓出去看病之前,都會給白清顏仔細的換上藥,她有時候也會讓厚樸為她煮一些藥或者補身體的湯,可以去濕氣,對她的寒疾有抵御作用。
厚樸留在家里,喂她喝藥,或者是為她和茯苓洗衣服做飯。偶爾,他出去打打魚,上次被茯苓救得那家人,會經(jīng)常給他們送些糧食和吃的過來。
這天,厚樸洗完衣服就出去打魚了。白清顏竟然已經(jīng)可以坐起身來了。
門外是陌生的腳步聲,從窗戶外面看,是兩位年紀很輕的公子。看起來,一位公子錦服華裳,還佩戴著玉墜,昂首闊步的往屋里走。后面跟著的卻穿著普通,低眉順眼的跟在那位公子身后,一看就知道這是主仆。
男子將門粗魯?shù)拇蜷_了。這種行為與他的長相、穿著極為不符。
他揚起頭,看了看這屋子,露出了頗為嫌惡的表情??此@樣,白清顏頓時對他沒了好感。
“你是誰呀?那個茯苓大夫在家里嗎?”那男子從高處俯視著白清顏,問道。
“茯苓姑娘出去看病了,我是……我是她的一個病人?!卑浊孱佌f,連她都對他這種角度感到不適。
“那她大概什么時候回來啊?”那男子依舊是俯視著她,問她。
“正午就可以回來了?!卑浊孱佌f,“現(xiàn)在時間還早,你可以先告訴我,等茯苓姑娘回來了我轉告他?!?br/>
“你?”那男子瞥了她一眼,看見她虛弱無力的樣子,還有臉上那一道疤,有些懷疑。但是一想到,茯苓不回來,他就要在這里等著,在這種地方等那么久,他決計受不了。
“也行吧,是這樣的,我是陳家的二少爺,早已仰慕茯苓姑娘許久了,今日來,是想問一問,茯苓姑娘愿不愿意嫁與我做妾。”男子有些猥瑣的說著,“麻煩你告訴她一下?!?br/>
“好。”白清顏答應著,心里卻想著,就你,也好意思讓茯苓姑娘給你做妾。
男子終于是走了,白清顏感覺到屋子里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剛才那位所謂的陳家二少爺讓他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在她的眼里,從來就只有江湖的那些正邪之分,根本沒有世俗的尊卑之別。
等到厚樸回來,白清顏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厚樸的臉色突然的就變了,由剛剛的笑逐顏開一直到現(xiàn)在的陰沉沉,中間只不過隔了白清顏一句話的時間。
“厚樸大哥,你怎么了?”白清顏問道。
“那個畜生竟然看上了我妹妹。”
“豈能由他說了算,茯苓不同意,難道他還能逼婚不成?!卑浊孱佌f。
厚樸低下了頭,沒有說話,可以看出來,他是真的很難受。
白清顏想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難受。
“厚樸大哥,別擔心啊,茯苓肯定不會愿意嫁給他的?!?br/>
“那有什么辦法?他看上了哪家的女子,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她弄到手,在這里,他們是首富,更何況官商勾結,我們有什么辦法!”
……白清顏沉默了,繼續(xù)聽著厚樸說。
“你知道嗎?那位陳二公子,已經(jīng)娶了好幾個妾了,都是從附近搜羅來的,他是個好色之徒,見了漂亮的就想納為妾,如若不從,輕則趕出鎮(zhèn)子,重則滅家??!”
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有這種齷齪不堪的事情發(fā)生,著實讓白清顏吃了一驚。
“厚樸大哥,你放心吧,有我在,我絕對會幫你們討回公道的?!卑浊孱伭x正言辭的說。
厚樸看了一眼她的樣子,只能勉強的站起來,可能連劍都拿不起,無奈的嘆了口氣。
“陸姑娘,我知道你想幫我們,但是你現(xiàn)在身受重傷,還是不要連累你了。”厚樸無奈的說到,自己一個人獨自的感傷。
白清顏一聽這話,心里也很難受,她努力的想撐著站起來走幾步,卻總是不能夠。她覺得自己太沒有用了,這是除了報仇以外她又有了想要變得強大的時候,他們幫了她那么多。
況且,他們那么好,她不會看著他們遭難而袖手旁觀的,她更不會看著茯苓姑娘嫁給一個這種人。
她也幽幽的嘆著氣,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傍晚的時候,茯苓掛著一張純真開心的笑臉回來了,像往常一樣的喊了聲“哥,我回來了!”
厚樸只是簡單的回了聲哦。茯苓這才發(fā)現(xiàn)兩個人都愁眉苦臉的,猜測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便問起了厚樸。
“哥,出了啥事???”
厚樸不知道該怎么說,沉默了。
“陸姑娘,出了什么事情?”茯苓問白清顏,見厚樸不說話,白清顏也沒有說,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發(fā)生了什么啊,你們怎么都愁眉苦臉的,怎么也不告訴我啊?!?br/>
“那個陳二少爺今天來了……”厚樸說,
“她來做什么?”茯苓心里也隱隱的猜出來不是什么好事,這個陳二少早就已經(jīng)臭名昭著了,何況,還來了他們家。
“他……這個畜生……他想納你為妾!”厚樸說。
如晴天霹靂一般的,這個消息瞬間讓茯苓愣住了。她不是沒有聽過他的惡行,更何況,之前她給陳老爺看病的時候就已經(jīng)見過他。
那時候她就已經(jīng)非常討厭他了。
那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提了藥箱,剛施完針就準備走,卻在路上遇見了陳二少。
他用色瞇瞇的眼神仔細的打量了她一番,“想不到,替我父親問診的大夫還有如此美貌?!?br/>
茯苓被他看的渾身難受,狠狠地真想狠狠地回懟他一句,但一想到要顧全大局便忍住了。
“見過二少爺?!贝掖业男型甓Y,茯苓就準備走,在他的眼神下和他面前,她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他卻從后面緊緊的拉住了她,將她拉了回來,一只手已經(jīng)摸到了她柔嫩的臉和她耳畔的發(fā)絲。
茯苓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將他的手拽開,就準備走。這一次,他讓她走了,卻也讓他對她越發(fā)的感興趣了。
“你遲早是我的?!彼麤_著她走的有些快的背影喊到,露出了一副猥瑣至極的表情。嗅了嗅剛觸碰過她發(fā)絲的那只手。
茯苓沒有回頭,但這句話卻讓她聽的渾身生了寒意。
茯苓一連擔憂了好幾天。但是,后來他也沒有再去找過她,沒想到,他這就來了。
茯苓嘆了口氣。她不是不清楚這其中的利弊,如果她嫁與他,她或許還能保全哥哥,如若她不從,在她前面,已經(jīng)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了。
“茯苓,不要聽他的,若是他敢逼婚,我便讓他嘗嘗后果?!卑浊孱佒溃谶@種情況下,茯苓肯定是會選擇嫁給他。
但白清顏不許!
“陸姑娘,別勸我了,我不想連累你?!?br/>
“真的,只要你多拖幾日,等我恢復了一定會幫你的?!卑浊孱伵Φ恼f著,其實究竟能不能回復連茯苓也不知道?!败蜍?,至少,你相信我一次,至少試一試吧!”
“那,陸姑娘,我就去拖幾日吧!這幾日沒什么病人,等他來了,我跟他說?!避蜍哒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