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了一個大早,很怕上班第一天遲到。我穿的干干凈凈的來到樂創(chuàng),職位依然是我申請的行政助理。我的領導很年輕,確切說,整個公司團隊的成員都很年輕。三大主編都是很有名的年輕作家,因為文字的風格不同,所以各自都帶領一本雜志。樂創(chuàng)旗下還有漫畫,也會拍攝一些廣告和宣傳片,是一個很好的文化傳媒公司。
因為我是實習生,這個公司對新來的員工采取的是師徒制,所以有一個同事成為了我的師父,她叫冉冉,先帶我參觀了公司,了解公司的各個部門的位置和他們的工作內(nèi)容,也告訴我公司的幾個風云人物。走到企劃部的時候,碰到之前面試的女孩,叫李鑫,簡單的打了聲招呼,我就跟冉冉回到了行政部。其實跟她在公司轉(zhuǎn)了一大圈,我最想知道的就是林子銘的辦公室在哪,不過知道后,好像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因為能接近他的除了他的秘書、助理,和一些高管,我這個實習生,接近他的機會為零。
我回到工位,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同事,她們的臉上都化著淡淡的妝,有幾個女同事眼線畫的有點長,讓我覺得怪怪的。腳下都是高跟鞋,細跟的、坡跟的、粗跟的都有,我的素顏和我腳上的帆布鞋,和大家的打扮完全格格不入。
我一早上待在那里,除了復印資料就沒有干別的事,突然覺得這份工作沒有我想象的那么難,似乎就是一個打雜的。下午,會議室開會,他們在商議下一期雜志的主題,我干的事情就是給他們端茶倒水,另外一個同事做記錄。我在一旁觀察,突然發(fā)現(xiàn)林子銘的脾氣不是那么好,說話一個臟字都不帶,卻把人否定的死死的。這和我認識的他,完全不一樣。這個他,應該更真實。
林子銘很嚴格,否定了很多人的建議。氣壓變得有些低,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去給他們倒水,想要緩解這種氣氛。我剛拿起水杯,就聽到林子銘的咆哮,我全是一哆嗦,只聽到杯子碎裂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我慌亂的撿起地上的杯子,抬起頭,就看到林子銘的目光。我以為他會安慰我,但他轉(zhuǎn)過頭,冷冷地來了句“趕快把這收拾好”。
我撿起杯子,扔到垃圾桶,拿來抹布,擦掉地上的水。會議結(jié)束了,我也松了一口氣,灰頭土臉地回到工位,冉冉安慰我,“沒事,別往心里去。林主編的性格就是那樣,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他人挺好的?!?br/>
不知道他們所謂的好是什么,難道是言辭犀利、做事認真、一板一眼?我估計誰都沒想到,能寫出那么細膩文字的人,脾氣居然差到了極點。真的是現(xiàn)實的差距啊,我的小心臟,好像受到了傷害。
初入職場的我,并沒有什么經(jīng)驗,我覺得能夠進入林子銘的公司,已經(jīng)是上天對我莫大的眷顧,可我沒想到,林子銘的助理請了產(chǎn)假,我就陰錯陽差地成為了他的助理。對行政助理的內(nèi)容還沒有太多的了解,又轉(zhuǎn)去給林子銘當助理,而且在我眼里,林子銘的脾氣那么不好,我真覺得自己是掉入了一個很大火坑。
林子銘另外一個助理曾悅,在我看來,簡直是人才中的人才,遇事冷靜,做事邏輯性、條理性都很強,我遇到不會的,不懂的,都會請教她,她也很耐心地教我,讓我受益良多。
一連幾天過去了,林子銘大部分事情還是找曾悅,交給我的都是瑣碎的小事。我經(jīng)??吹?,有的進到林子銘辦公室的同事,都是哭著出來的。他絕對是罵人的戰(zhàn)斗機,一個臟字都不帶,也能把人罵哭,甚至是男生。我想他說的話肯定傷到了人的自尊。這么滅絕人性的人,我能在他手底下干多久?最想見的人,現(xiàn)在成了最可怕的人。他一去編輯部,我都覺得,只要編輯看到他,心跳肯定加速了好幾倍。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看到一個男生害怕地出了冷汗,林子銘過去很耐心跟他說怎么修改,態(tài)度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惡劣。
我回到工位,因為早上沒吃早飯,我從包里拿出餅干,吃了一塊,看到對面的曾悅,不管怎么樣,她也是我的師父,我把餅干給她,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低下頭說:“我早上吃過了?!?br/>
“哦,那我自己吃?!?br/>
我一邊吃,一邊滑動著鼠標,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工作安排。我沒有注意,曾悅咳嗽了兩聲,我一扭頭,就看到林子銘面無表情地盯著我,一緊張,嘴里的餅干也因為生理機能,一下子咽了下去,粉末嗆到了喉嚨,我咳嗽起來了。林子銘什么都沒說,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我站在那里,一邊咳嗽,一邊喝水。
真的是太丟人了。我坐到那里,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曾悅被林子銘叫到了辦公室。我覺得我肯定會被判處死刑。我等待著宣判,但是曾悅出來,只是給我交代工作,并沒有說別的。當時的我怎么也不會想到,剛才那個窘態(tài)居然是我留給林子銘最清晰的印象。
做林子銘的助理,不僅要處理好工作,也要兼職保姆,收拾好他的家。工作的事情自然是曾悅處理,收拾他家的工作就落到了我的頭上。我拿著曾悅給我的地址,幾經(jīng)周折,好不容易找到他家,要是再找不到,我估計我都把自己弄丟了。
我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開門,連個鑰匙都沒有。后來,看到旁邊的鄰居,按了一堆的數(shù)字,才意識到這是電子鎖??磥砦艺媸翘珱]見識了。還好曾悅告訴過我密碼,我輸了進去,門開了。我知道家里沒有人,但家里很干凈,真的是有潔癖的人,一個男人可以把家里弄得這么干凈,真是少見。我簡單收拾了一下,看了一下冰箱,里面什么都沒有。我按照曾悅給我的清單,去超市買了該買的的東西。沒想到,林子銘這么愛喝可樂,這一點倒是跟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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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超市出來,我看到一家花店,看到門口的仙人球,想到林子銘家好空曠,那么大的房子,一點兒生氣都沒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買了那盆仙人球,放到客廳的窗臺上,希望能填一些生氣,填一些綠色。
我把買好的東西放到冰箱,收拾好一切之后,就回公司了。正巧看到一個阿姨換走廊的燈泡。阿姨年紀看著比我媽都大,我出于尊老愛幼的想法,爬上梯子,去換燈泡。我剛換好,不知道是誰,從旁邊經(jīng)過的時候,撞了一下梯子,梯子晃了起來,我從梯子上摔下來。但是我沒有摔到地上,我揉著頭坐在地上,旁邊的同事都看著我,我很詫異,手往后一放,摸到了什么。我往后一看,林子銘躺在地上,原來我剛才壓到了他身上。我趕忙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不停地說:“對不起”,他揮了揮手,說:“沒事”,就往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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