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放心, 他們是江遠派來的人, 不會真把人怎么著的?!?br/>
雖說金月寶也希望這樣的老頑固能夠受到教訓(xùn),但總歸說來他還是沈大嫂的親爹,能和平解決當然更好。
“不過, 您今天在這里說的話, 咱們可都記下了, 以后您就得留在兩個孩子身邊,好好教導(dǎo)他們嘍?!?br/>
作為二嬸, 她自然沒有錯過兩個孩子那眼中忽隱忽現(xiàn)的期許,是以當下便再次確認了一遍。
“那是當然?!?br/>
袁明珠立即開口保證, 目光若有若無的掃著倆小娃,既期待又擔心。
“倆小崽子, 還不快叫媽媽!”
金月寶看著娘三個之間微妙的氣氛, 不由失笑道。
“……媽, 媽媽?!?br/>
小團子兩姐弟對視一眼,手牽著手走上前去,非常有禮貌的跟袁明珠打了個招呼,一副想要靠近但是又頓覺生疏的樣子。
“害什么羞?。 ?br/>
金月寶笑著把倆娃推向袁明珠,小家伙一時不防撞進了自家娘親的懷里, 驀地紅了紅臉。
“乖!”
袁明珠立刻矮下身子將倆小寶貝攬進懷里,眼淚再一次忍不住決堤, 看得金月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兒。
這世界上, 唯有骨肉親情方能這般打動人心。
“好了好了, 這是大喜的日子, 可不興哭天抹淚的,快擦擦。”
張愛華遞了塊手絹來,見此情景也忍不住眼角含淚,過了好半天才逐漸緩過勁兒來,轉(zhuǎn)移話題道:“方才聽說弟妹考了大學(xué),可真是個能耐人,是哪一個學(xué)校?離咱們這兒遠嗎?”
“謝謝嫂子,那學(xué)校不遠,不過我不打算去念了,而且錄取通知書在我爸媽那里,據(jù)說已經(jīng)撕毀了?!?br/>
袁明珠擦干淚,神色柔和卻堅定,“而且,我也舍不得孩子們?!?br/>
這話一出,現(xiàn)場的氣氛一時間都有些凝固,不過誰都沒有在這個時間開口,沈香云倆姐弟更是一臉凝重,考大學(xué)對于這個時代的人有多重要,她們姐倆再清楚不過,可就是這樣,也狠不下心去勸。
大嫂好不容易才回來,難道要讓倆小娃白高興一場不成?
“得了,去不去的隨后再說,咱們先吃飯,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孩子們跟著我我這忙活一天肚子都快扁了?!?br/>
金月寶見狀連忙打圓場道,她想得清楚,既然人愿意回來那就是好事兒,至于今后,要真是因為上大學(xué)而暫時離開,想必把道理給孩子們講清楚,他們也能夠理解。
這般說著,她便朝著灶房走去,眼下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家里那么些人肯定不能喝風(fēng)不是。
“弟妹,這邊沒事的話,我,我就走了??!”
與此同時,始終都不曾插話的趙老三則是一臉為難的跟了出來,許是有些緊張,他走道的樣子都有些不自在,神色間更摻雜了一絲寂寥。
“趙三哥,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天已經(jīng)這么晚了,你能往哪兒走啊,不如就在這里吃了飯,等江遠的戰(zhàn)友回來,跟他們一起住下?!苯鹪聦氄遄玫?。
或者叫他們安排個住地也行,總好過他一個人大半夜的去招待所吧,雖然是男人,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但人好歹也是為著自家的事才來跑這一趟的。
“不,不行,你們都是女人家,我怎么好意思住下?”說著那小眼神滿是糾結(jié)的朝著堂屋掃了一眼。
“我,我走了??!”
話音剛落,趙老三便咬了咬牙,跺腳走出門去。
也正是有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和人家的差距有多大。
往常在村子里的時候,大家都是種地的,即便是有差距也不容易發(fā)覺,可是現(xiàn)在,人家已經(jīng)是大學(xué)生了,他還是個殺豬漢,甚至于連人家說的那些文縐縐的話,他都聽不明白。
這樣的兩個人,就算是真的硬綁在一起,也沒法交流的吧。
“哎,趙三哥!”
金月寶眼皮一跳,頓覺無奈。不過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人家兩個的私事,她私心里也只能適當?shù)膸椭幌铝T了。
“弟妹,我來做飯吧,這一年來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要忙得就交給我來。”
袁明珠安慰好了兩個孩子,也跟了出來,主動上前幫忙摘菜清洗。
張愛華見此間事了,也順便告辭了,畢竟家里還有老人和孩子等著,她哪能在這留飯?便是真要留也得提前說好才行。
“今天多謝嫂子了,要不是您過來的及時,我一個人還應(yīng)對不了呢。”那老頭子的脾氣可不是個好的,金月寶笑容可掬道。
“你就謙虛吧!”
沒成想張愛華直接拆穿她,沒好氣兒的點了下姑娘的眉心,她那么大聲的給人扣屎盆子(拐賣兒童),她就是想幫不上忙都不行,更何況還有沈江遠那兩個戰(zhàn)友相幫。
把人送走之后,金月寶這才重新回到了廚房,袁明珠洗好了菜切好了肉,這會兒正準備炒菜,沈澤林帶著倆小娃俱是一臉緊張地站在她身后觀望。
就是在幫忙看火的沈香云也時不時的關(guān)注自家大嫂的動作。
反倒是倆狗崽子更坦蕩一些,搖頭擺尾的左右繞著,面對案板上的肥肉時不時留個口水 。
“我來做吧,大嫂,待會兒江遠的戰(zhàn)友們說不定也要回來,正好烙幾個餅子給他們帶著路上吃。”金月寶內(nèi)心哭笑不得,但面上卻一片鎮(zhèn)定道。
“哦哦,好!”
袁明珠聞言心中也是立即一松,說真的,自打被娘家人接回去之后,她就沒再下過廚,這會子還真有點忘了怎么做了。
“我給你打下手?!?br/>
與此同時,又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學(xué)會做飯,她這回來是要幫著人家減輕負擔的,可不能吃白食。
“嗯?!?br/>
金月寶微笑著點點頭,接過勺子之后,果然就瞧見幾個娃驀地松了口氣,臉色都正常了許多。
心里不由暗暗猜測,難不成沈大嫂每次做飯都要燒廚房?
兩廂分工之后,金月寶很快便根據(jù)食材迅速確定了要做的菜品,醬香回鍋肉,以及清炒蝦仁,大米粥和烙餅。
其中炒菜和烙餅由她來做,大米粥則是交給了主動自薦的袁明珠,沈香云見狀也過去幫忙,喊了沈澤林來幫她看火。
雖說是搬到了城里,但是這個時代用煤的人家還是不多,又因為時間緊,所以沈家還沒來得及買爐灶,所以只能將就一下。
所幸這一年以來,燒火燒慣了,要是驟然換成煤火她可能還不習(xí)慣呢。
回鍋肉本來是辣菜,但是考慮到幾個孩子,所以干脆就做成了醬香的,配合著自家腌制的蜜豆,醬料,再用米酒去腥之后,切得薄薄的,炒出來肥瘦相間,那是吃多少都不會覺得膩。
炒完菜之后,正好就著平底鍋貼了幾張雞蛋蔥花餅,煎得香脆起層,輕易就能饞的人口水直流。
這些做好之后,袁明珠的粥也熬好了,有沈香云這個半路出家的大廚師帶著,倒是也沒出什么問題,一鍋粥熬得白白嫩嫩的。
“弟妹,那兩位戰(zhàn)友有說何時回來嗎?”
眼看著天色已經(jīng)全黑,袁明珠不由擔心地問道。
“這個倒沒有,不過快了吧?!?br/>
金月寶將鍋里的最后一張餅盛出來,依照那倆二貨的德行,不在他家蹭頓飯估計要好幾天不安生的,當然也不排除人家任務(wù)緊急趕不回來的情況。
“嫂子,事情了了,我們回來報告消息。”
果不其然,正說著呢,倆貨就進門了,大小二黑聞聲而動,汪汪汪的跑出去繞在倆人身邊叫,充滿了警惕。
“嘿,這倆狗崽子可以啊,翻臉不認人了,別忘了,你老娘還在爺手里呢!”劉麻子見狀不由嘖嘖稱奇。
“還有你老爹!”
大個兒也出聲補充。
其實倆人已經(jīng)分不清哪個狗是自己送的了,因為倆崽子長得根本就是一模一樣,至于唯一能夠區(qū)分出來的四只狗爪,也在長年累月的生長過程中發(fā)生了變化。
“跟狗崽子耍貧嘴,你倆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br/>
金月寶端著菜碗出來,乍一聽見這對話差點沒把碗給扔出去。
“劉叔叔和李叔叔跟狗過不去,哈哈哈!”
小團子聽了這話也忍不住大笑,孩子單純,大家又是熟人,就是想說啥說啥,卻是差一點沒嚇得袁明珠三魂去了七魄。
“家銘,怎么能跟解放軍叔叔這么說話?快道歉!”
這年頭軍人那是多么受人尊敬的職業(yè),自家小兒子這不懂事的,怎么能張嘴胡說,禮貌問題是小,若是惹下麻煩那后果才嚴重呢。
“嗐,大嫂子,這道歉就算了,小家伙過來讓叔好好捏捏才是!”
劉麻子二人倒是不以為意,幾步走上前去,將小團子抱了個滿懷,扔到半空中,又接住,“一年不見,果真是長肉了哈!”
樂得小家伙咯咯咯直笑。
袁明珠見狀,頓時又要頭疼了!
所幸二人還知道有正事兒,吃過飯之后便將老爺子被送到公安局里的消息一一敘述了一遍。
本來也沒有什么,只是做個筆錄就可以,只不過沈江遠特意打了招呼,加之老爺子的確頑固,所以公安局的人便專門安排了老師給他上思想品德課。
好叫他把那封建迷信的思想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