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鬧小酒店
夕陽斜照古道邊,風(fēng)塵黃沙撲滿天。遠(yuǎn)客匆匆步塵路,污汗斑斑腿腳軟。饑腸轆轆黃昏至,茫然無措世道艱。忽見荒陌酒望子,如夢似醒腳步顛。但見佳釀一壇壇,青旗飄飄迎風(fēng)展。鮮紅燈籠耳目新,酒肉飄香十里遠(yuǎn)。連滾帶爬趨前去,淚眼朦朧真客棧!
望河坡,石家村酒店,一個少年蹌蹌悢悢奔進(jìn)去,大叫:“酒!,快拿酒來!”
那少年一身布滿泥巴的白長袍,頭發(fā)亂蓬蓬的,憔悴的臉上也臟兮兮,像個乞丐;可如果說他是乞丐吧,那身白袍可絕非乞丐之衣物。此時當(dāng)他奔進(jìn)小酒店的時候,已經(jīng)爛醉如泥了,手里還拿個小酒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好心的店小二見了,忙捧過來一碗開水,叫道:“客官,看您都喝這么多了,來喝點(diǎn)開水吧?!?br/>
那少年一揮手,把店小二滿滿一碗水潑到地上,那大白碗在小二手背上一翻,啪地一聲也掉地上,打碎了。
店小二生氣道:“你這醉鬼,你這醉鬼,干嘛打碎我的碗?”
那少年拍著桌子叫道:“拿、拿酒來!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店小二道:“要喝酒,拿錢來?不信你這醉鬼還會有錢呢?!?br/>
那少年一把推開他,張皇四望,忽發(fā)現(xiàn)墻角處有一酒壇子,轉(zhuǎn)身便撲,小二忙用手扯他,那少年不等小二抓住衣服,斜轉(zhuǎn)身,左手一勾,擋住小二雙手,同時右手出拳,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小二左肋上,把他打倒在地,轉(zhuǎn)身又跑。店小二大叫:“來人啊,有人搶酒喝啦?!蓖瑫r忍著痛,像蛤蟆一樣向前一竄,兩手抱住醉少年的雙腿,那少年正待邁步,卻被牢牢抱住,兩只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身子卻向前摔下去。少年雙腳亂蹬,那店小二在少年狂蹬猛踢下,怎抱得牢?不小心被少年掙脫一只腳,一腳蹬在店小二鼻子上,店小二負(fù)痛,急用手摸一把,滿手鮮血,他就捂著流血的鼻子,大喊大叫,:“來人啦,殺人啦,有個醉鬼搶酒喝啦。”
說聲未了,店掌柜從內(nèi)門轉(zhuǎn)出來,戴個蒲扇帽,穿身醬灰袍,伸著雙手,顫顫巍巍地跑出來,叫道:“唉喲喲,打起來啦?碗也打爛啦?哎喲喲,這可如何是好啊?!?br/>
那少年掙脫店小二雙手,摸一摸摔破的嘴唇,一骨碌爬起來,向前一撲,抱住那壇水酒,大叫道:“酒!我要喝酒……
”
老掌柜看了,胡子都哆嗦,連連叫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阿牛!二狗!快來人哪,打劫啦?!币贿吷焓秩コ渡倌辍D巧倌瓯е淮髩?,身子一晃,從老兒肋下鉆過去,奔到大方桌前,扯掉紅布塞,雙手舉壇就喝,水酒嘩啦啦地從頭上直倒下來。店小二已經(jīng)站起來,從背后一把抱住少年,想把他摔倒,同時,從內(nèi)門又奔出兩個光著上身的赤腳大漢,想必這就是阿牛、二狗了。兩大漢見了,瞪著雙眼,抄起木根就奔過來,對準(zhǔn)醉少年的頭,舉棍要打,正在這時,忽聽一人叫道:“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又一少年飛奔而來,可大漢的木棍早已打下,只聽砰地一聲,卻打在店小二頭上,一時間,那小二哥只覺天昏地轉(zhuǎn),倒在地上。(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原來那少年雖然醉得一塌糊涂,但畢竟是會家子,反應(yīng)力要比常人敏捷得多,但覺風(fēng)聲凌厲,本能地側(cè)身躲過;而店小二不會武功,只好在少年背后挨了一棍。
那大漢見打錯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舉棍又打,外面那少年已經(jīng)飛身進(jìn)屋,伸手一探,奪過木棍,叫道:“且慢!”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小乞丐。一時間,店掌柜的、阿牛、二狗,都怒氣沖沖地看著他,等小乞丐說話。
那小乞丐道:“你們幾人欺負(fù)一個爛醉的人,是什么道理?”
阿牛瞪著眼道:“他奶奶的,又來個野兔崽子!二狗,給我打”
二狗從地上拾起木棍。小乞丐道:“慢來,慢來,你好不懂事!看看這些大飯桌小凳子,看看這些酒壇子碗筷子,你就不怕都打破了?”
老掌柜一聽大為受用,連忙點(diǎn)頭應(yīng)道:“對對對,小哥說得真是好極了,阿牛!二狗!不得胡鬧!”
那少年又掙扎開,在地上滾著,大叫:“酒!快拿酒,我要喝酒!”
乞丐一把抱住他,叫道:“大哥,大哥,你醒醒啊,怎么醉成這樣啦。”
那少年不理他,抽出一只手,騰地一拳,向乞丐面上打來,乞丐一晃頭,拳從耳邊過。那少年見一拳不中,回手一招龍爪功,翻手腕向乞丐脖子抓來,那乞丐無法,只得放開他,用手臂擋開;那少年見松開了,轉(zhuǎn)身又撲,乞丐又一次抱住,忙從懷里取出一綻小紋銀,約二三兩,向桌子上一放,叫道:“拿酒來,拿酒來?!?br/>
老掌柜正發(fā)愁呢,忽見小乞丐拿出這么一塊讓人心動的銀子,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忙彎腰仔細(xì)看,果真是銀子!老掌柜忙拿起來揣在懷里,也一疊聲叫道:“拿酒來!拿酒來!”又慌忙轉(zhuǎn)身問道:“兩位小爺,要什么飯菜?”
乞丐道:“撿好的擺一大桌……”
那少年道:“酒……”
小乞丐道:“對對!酒!快拿酒?!?br/>
那乞丐扶少年坐下,他就爬在桌上,痛苦地抽搐著,嘴里喃喃地說著什么,不一會,好像沉沉睡去。
原來那少年正是子蕭,他最愛的爹娘被害,一時間他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便在傷痛中用酒來麻痹自己。段天德見他曾經(jīng)的獄友跑出去,很不放心,私下打聽。紫竹卻很知道子蕭的心思,帶著段大哥給他的三五個大銀子,把方圓百里的小酒店都找了,不想?yún)s在這里,見到醉得一塌糊涂的哥們。
酒菜很快擺了一大桌,而子蕭卻不再鬧騰了,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偶爾叫兩聲囈語。紫竹端坐身旁,小心看著他。本來這件事也許就這樣過去了,不想事有湊巧,從驛道上遠(yuǎn)遠(yuǎn)地又來了一撥人,前面數(shù)十人個個騎著高頭大馬,后面四個人抬著一頂小轎,轎車后面還跟著一二十個腰挎彎刀的隨從,眾人風(fēng)塵仆仆地向小酒店這邊趕。到店門口,眾人叫一聲:“店主人家!快出來迎接!”
那為首的是個胖子,年約三十,一手拿著馬鞭,一手勒著馬韁繩,在店門口兜了兩圈,翻身下馬,叫道:“喂喂!,人都死了嗎?滾出來一個,忙老爺安頓車馬!”
店小二此時也醒了,在里面看見,捂著頭叫道:“媽呀,大老爺們來啦?!比讲刹?,慌忙奔出來,老掌柜也晃著腦袋,慌慌張張跑出來,沙啞著嗓子叫道:“哎喲,方少爺大駕光臨,小老兒榮幸之極呀?!?br/>
那方胖子把馬韁繩遞給小二哥,大咧咧地說道:“你這老不死的,少爺我在你門口轉(zhuǎn)了八圈,連個鬼影都見不著。是不是不歡迎我呀?!?br/>
老掌柜一聽,慌忙說:“哎喲,方少爺真會開玩笑。小老兒活得不耐煩了還是怎的?敢怠慢公子爺?”回頭又叫道,“二狗!阿牛!金寶!胡子!你們趕緊準(zhǔn)備好酒好肉,咱們方少爺來啦?!?br/>
方胖子把馬鞭扔給身邊一個人,一腳跨進(jìn)小酒店,見到一個端坐的叫花子,一個不省人事的醉鬼。那眼睛瞪得像銅鈴那么大:“呀呵??!還有叫花子?還有醉鬼?還有一桌子好酒好肉?是我眼睛不好使?還是世界翻了天?怎么?金大掌柜的發(fā)了善心嗎?”
金掌柜把手一拍,嘮嘮叨叨地說:“哎喲喲,方少爺可誤會了,這小爺可有錢啦,一出手就是三兩銀子!唉!我們小本人家,全仗著爺們照顧?!?br/>
那胖子驚道:“三兩銀子!小乞丐一出手就是三兩銀子!”
方胖子斜著眼走到紫竹面前:“三兩銀子!我說叫花子,哪來的三兩銀子?”
紫竹一翻白眼道:“要你管?”
方胖子冷笑道:“嘿!三兩銀子!小叫花一出手就是三兩銀子,你們說奇怪不奇怪呀?”
眾人忙隨聲附和:“對呀對呀,一個小叫花,一出手就是三兩,真是奇了怪了……”
另一個人道:“對呀對呀,真乃天大之奇事也……”
還有一個人道:“對呀對呀,實乃在下生平之罕見….”
又一個人道:“哼!我看吶,這小叫化一定是順手牽羊撈來的,老天有眼,可給我們少爺撞見了,我們少爺今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匡扶正義,替、替……”
那家伙本來要說替天行道,猛然覺得這句話可真是大大地不妥,替天行道!那不是綠林好漢的口號嗎?換句話說,那不是反朝廷的言詞嗎?方胖子渾身一哆嗦,啪地一巴掌,打在那人臉上,叫道:“替你個頭呀?!?br/>
那人連聲道:“是是是。替我個頭?!?br/>
紫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挨打之人大怒:“小兔崽子,敢笑老爺?”搶一步,劈手就抓紫竹的頭發(fā),紫竹看他門戶大開,坐在凳子上,騰地一腳,踢翻在地。方胖子叫道:“反了反了,叫花子也敢打人了!都給我上!”
眾人不敢怠慢,一擁而上。紫竹看看人多。也不敢大意,拿起凳子,乒乒乓乓一頓猛砸,很多人躲不及,被砸的頭破血流,方胖子在忙亂中也被打歪了鼻子,氣得他一疊聲叫道:“打打打!給我打死他,哎喲喲,流血啦,流鼻血啦。給我往死里打!”
眾人聽了,不在顧忌人命,刷刷刷,都抽家伙,要把紫竹兩個砍為肉泥。店家掌柜的、阿牛二狗,金寶,小二哥等人遠(yuǎn)遠(yuǎn)地躲著,既不敢跑去報官,也不敢走上前來勸,唯恐那無情的刀刃劈到自己身上。
紫竹見那些人來的狠,便抽出短刀,小心迎敵。眾人欺他兵器短小,爭先上前,亂砍亂刺,紫竹眼明手快,小短刀舞成一團(tuán)白光,瞬息之間,便斬斷眾人刀劍。原來紫竹的短刀名曰斷魂刀,削鐵如泥,是他師傅傳授他無影刀法時送給他的。眾人哪里知道?方家胖子也吃一驚,暗想:“好快的刀法!新虧我沒上前。”眼見那些手下拿著斬斷的兵器紛紛退開,他就一轉(zhuǎn)身,看著后面一個冷面人說道,“海風(fēng)兄,聽說你的雷音拳法練得好,能否演示演示?”
那黑衣人聶海風(fēng),向前一步,叫道:“眾兄弟讓開,看我拿他?!闭f著,雙臂下沉,雙拳從腰間同時發(fā)出,紫竹冷笑,短刀一閃,向左斜削,不想來拳突然閃個弧形,躲過刀鋒,砰地一聲打在紫竹心口上。把個紫竹,竟然打飛起來,越過柜臺,狠狠撞在墻上。紫竹哇地一聲,口吐鮮血。方胖子捂著鼻子,大叫:“打得好!打得好!把這醉鬼亂刀劈死!”眾人又待上前。紫竹掙扎中聽到,沉口氣,直沖過來,那聶海風(fēng)早已蓄勢等待,看得真切,正待發(fā)掌,忽聽背后有人叫道:“看掌!”一股勁風(fēng)直達(dá)后心,聶海風(fēng)吃驚,一轉(zhuǎn)身,躲過風(fēng)勢,看到一個黑大漢,正氣勢洶洶地回掌斜劈。聶海風(fēng)又是一躲,發(fā)拳攻他左肋,黑大漢伸出一指,點(diǎn)他手腕,但聶海風(fēng)的雷音拳法不但奇快,而且能在全力出擊和迅疾之間改變方位。黑大漢點(diǎn)穴不中,卻實實在在地挨了雙拳,倒吃一驚:“什么拳法?這么厲害?”使出大力風(fēng)沙掌,呼地一掌直拍過去,那聶海風(fēng)不敢接掌,猛退一步,一把抓起子蕭,向黑大漢扔過來,黑大漢右手接住,左掌又一掌打出,掌勢排山倒海,聶海風(fēng)再退數(shù)步,雙手一招,一股陰風(fēng)從門而入,那些人亂喊:“鬼來啦,鬼來啦,快跑啊?!北娙思娂妬y跑,那聶海風(fēng)趁黑大漢一驚之際,奪門而出,不知去向。黑大漢急轉(zhuǎn)身,被方胖子看到面容,大叫道:“啊啊?。《翁禊i!段天鵬!段天鵬越獄啦?!鞭D(zhuǎn)身也跑,黑大漢段天鵬把地上斷刀踢飛,刺入方胖子后心,撲到在地。那些手下人也四散而逃。
段天鵬放下子蕭,扶起紫竹,給他服了一粒藥丸。子蕭被剛才一仍一接,弄醒了,又大叫道:“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大叫著,爬起來又跑,剛撲到門口,一頭撞在一個人懷中,但覺芬芳撲鼻,溫馨頓生,原來那人是個女的。背后還有一個小女孩,鉆出來叫道:“大哥哥!大哥哥!你喝醉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