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雍楚澤寫下遣返詔書的當天,紅漪就得到了消息,可以說,除了小安子外,她比誰都知道的早,不知為何?當沁蓮急急忙忙告訴她此事時,紅漪心中竟泛起一絲竊喜,也許......就此出宮也好呢!
明明是如此恨他,明明是如此渴望復仇,卻在聽過他幾聲嘆息后就萌生退意,自己這是怎么了?心軟了?害怕了?還是不幸被云飛揚說言中?對這個曾經(jīng)付出過一切的男人,舊情難忘?終究是恨不起來?
不不不!不是這樣!我恨他!我恨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碎尸萬段!紅漪狠狠甩著腦袋,不停告訴自己心底的恨有多深有多重,想借此令自己清醒,更想把那些軟弱的念頭統(tǒng)統(tǒng)都丟出去。
靜下心來仔細一想,眼前形勢雖十分不利,可她比誰都明白,藏匿于暗處的云飛揚是何等神通,即便皇帝執(zhí)意要遣返自己,那個男人也是有辦法阻止的,就算心生怯意又如何?走上這條路,就再也無法回頭!
然而,就在思緒煩亂之時,聽到了納蘭回雪那番話,讓紅漪感觸頗深,即便身份不如她高貴,即便不是真正的皇族,即便是個紅顏禍水,但禍害你雍楚澤一人就行了,沒理由牽連天下人!
反正孽緣斬不斷,就讓它盤根錯節(jié)扎得更深一些,這樣,我們的互相傷害才能痛徹骨髓,我的恨才能抒懷。
盛夏的夜晚,日間余熱尚未退去,一輪彎月高高掛在天邊,和著漫天星辰閃耀著寂靜光輝,蟬鳴蛙聲此起彼伏,演奏著夏夜頌歌,深沉而平常的宮廷之夜,因為兩個急促的身影,而顯得有些不尋常。
沁蓮提著八角宮燈在前面為紅漪引路,兩人形色匆匆往御書房門而行,她不明白,現(xiàn)在都快亥時了,紅漪干嘛急急忙忙要見皇上?白天不是很淡定么?一到晚上才知道著急?真搞不懂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站在書房外不遠處的榕樹下,紅漪觀望著四周,這里的一切似乎都還是老樣子呢!那份淡淡哀愁如同蟄伏在心底的怪獸,稍不防備就會趁機襲上心頭,而且在這充滿回憶的皇宮里,被它咬上一口,疼痛會更深一些,深深吸了口氣,紅漪暗暗掐了掐手臂,她提醒自己,現(xiàn)在不是緬懷舊情,暗自神傷的時候。
不一會兒,一個小太監(jiān)鬼鬼祟祟跑了過來,跟沁蓮耳語了幾句后,又匆匆折返。
“姑娘!皇上不在御書房,這會兒沒人知道他在哪兒?”沁蓮轉身便將消息告知了紅漪。
沉默片刻,望著天邊那輪彎月,紅漪輕嘆一聲:“也許,我知道呢!”
沁蓮半信半疑,與紅漪一道又輾轉來到海心亭,遠遠就看到朦朧月光下,波光瀲滟的碧湖畔,立著一個修長人影。
“果然在此!”紅漪再一聲輕嘆,沁蓮不可思議地看著紅漪,心里充滿了疑問,她時如何知道皇上在此的?
沉思中的雍楚澤,背對著紅漪負手而立,把玩著手中一掛沉重的黃玉手串,他覺察到了身后細微動靜,微微側目十分不悅問了聲:“誰?”
“妾身云氏,參見皇上!”紅漪從容走到他身后,福身行禮。
原本以為是哪個宮女太監(jiān)亦或想邀寵的妃嬪,沒想到竟然是她,她怎會知道自己在這兒?難道說又是偶遇?
“你來見朕有事嗎?”雍楚澤沒有回頭,語氣依舊清冷。
“請皇上收回成命!”紅漪也沒打算拐彎抹角,直截了當說明來意。
雍楚澤心里清楚她是為了遣返詔書而來,不過沒想到會如此直截了當,不禁冷哼一聲,暗想,那份傲慢和清高這么快就沒了?轉過身,他給了紅漪一個輕蔑冷笑:“就這么想做朕的女人?”
“不過就是一具軀體,想不想?愿不愿?又有何關系?”紅漪冷漠不屑的言語嚇壞了一旁的沁蓮,她到底是來給自己求情還是來找死的???
而原本想挫挫紅漪銳氣的雍楚澤,也被她這句話給氣的怒火中燒,一把箍住她尖尖下頜,咬牙道:
“你此話何意?朕只配擁有你的軀體嗎?沒有靈魂的軀體后宮多得是,朕為何一定要你的!”
抬眼,迎上他陰鷙目光,紅漪輕輕一笑,反問道:“皇上您到底在怕什么?”
雍楚澤頓時愣住了,她竟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心底的恐懼,她明明知道自己心中傷痛和害怕,卻得意洋洋公然冷嘲熱諷,果然非同一般啊!
強壓下心頭熊熊燃燒的火焰,雍楚澤再次轉身背對紅漪:“不論是軀體還是靈魂,朕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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