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雅詩閣,滿地桃花風瀟殘。
閣園內,漫天花雨蹁躚紛紛而落,飄灑在空中,淋漓醉人,清香浮散。
在閣園里的一座涼亭內,易青寒微仰著頭喝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后,神色靜寧而安詳,隨后,放下手中茶杯置于石桌之上,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動作自然而瀟灑,就像王公貴族的公子,那樣優(yōu)雅俊逸,足以吸引眾多少女的愛慕。
“云閑,怎么,不歡迎本公子的到來嗎?”易青寒清冷而空靈的聲音響起,深邃的目光投射在面前這個較為清瘦的俊朗男子身上,似要將他看個通透。
云閑站在涼亭之下,朝易青寒抱拳恭聲道:“云閑不敢。只是不知二公子要來,未有遠迎,還請恕罪!”
“云閑,你可知本公子為何來此?”易青寒嘴角微含著笑道。
“云閑甚是愚鈍,實在不知二公子的目的!“云閑恭聲說道。
“哦,是真不知?還是裝作不知?像你這般聰慧之人,豈能不知本公子的用意!”易青寒似笑非笑地說道,讓人無法探知他的想法。
聞言,云閑目光微微閃爍,垂首恭敬道:“云閑惶恐,當真不知二公子次來何事?”
易青寒緩緩起身,幽靜而立,玩味的打量起這個曾被他另眼相看的俊逸男子。他曾經(jīng)作為易冠銘的影衛(wèi)統(tǒng)領,對自己這位二公子可是一直都愛答不理,估計怎么也想不到,現(xiàn)在會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云閑感受到易青寒那充滿敲打意味的目光,自是知道這位二公子次來何事,但是他不會說破,只是挺身而立,不卑不亢,做一個易家影衛(wèi)該有的本分。有時候,人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反而不是件好的事情,所以只能裝作不知。
兩人就這般保持姿勢,沉靜了片刻之后,易青寒語氣略顯平淡道:“好,那本公子就不和你繞圈子了,便直接告訴你吧!從今以后,這雅詩閣將不再歸屬于易冠銘,而改由本公子掌管。而你,也不再是易冠銘的專職影衛(wèi),現(xiàn)重新劃歸到本公子帳下聽命!”
聽到這個消息,云閑面色倒是十分平靜,開口道:“二公子可有府中文書?”
易青寒唇角輕勾,揚起一抹挪揄的弧度,語氣卻淡淡道:“當然,如此大事,自有府中文書,自己拿去看吧!”
話音一落,易青寒直接拿出一本黃皮文書,甩給云閑。
云閑接過文書,閱讀完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的模樣。隨即,他施禮恭聲道:“二公子既有文書,云閑自當聽二公子調遣?!?br/>
“好,那你便直接告訴本公子,那個女人現(xiàn)在何處?”易青寒笑吟吟地說道,可話語里卻透出一股莫名的寒意,讓人心里發(fā)涼。
聽到此言,云閑不禁有些遲疑,他當然知道易青寒所指的那個女人是誰。只是,那畢竟是大公子的摯愛之人,雖說不是名正言順,但是也早已經(jīng)名副其實了,這讓他有些為難。
見此情形,易青寒幽深的眼眸綻放著一絲莫名的陰狠,嘴角揚起一絲蔑笑的弧度,緩緩道:“怎么?還有什么問題嗎?”
“云閑遵令!”聞言,云閑微微垂下眼簾,無奈應道。
以云閑的聰慧,他當然知道,如果自己將那處隱秘之地告訴二公子,那個女人將會是何下場??扇绻约翰徽f,想來以二公子的手段自然也能查得到,只是到時,倒霉便只能是自己了。
唉,罷了!自己只不過是易府一個小小的影衛(wèi),又豈能和二公子作對!自己雖說和大公子感情頗深,但是終究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下人而已,又怎能阻止得了大勢?就連大公子那般厲害的人物,都被鎮(zhèn)壓在了懲罪峰下,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他又有何能去改變什么?既然這些世族公子的紛爭,他干涉不了,那他也就只能審時度勢,選擇勝者了!
“大公子,你終究還是失勢啦!那云閑就只好對不起你了,勿要怪我!”云閑暗自嘆道,心中不自覺的涌現(xiàn)出一絲愧疚。
……
長空萬里,烏云密布,大雨傾盆。
山野之上,四望無人,除了叢生的林木,就只有一座樸素的房宅。在那房宅破舊的門頭之上,古老的木匾中印刻著有些掉漆“洛宅”兩字。雨水沿著洛宅的屋檐,不斷流落,嘩嘩作響。
驀然,叢林之中,冒出九道模糊的人影。他們身著蓑衣,頭戴斗篷,手里各自拿著刀劍,快步行走在林間的小道之上。豐厚的雨水沿著他們手臂,順著刀劍的外鞘流入泥土之中。
看見那座樸素的洛宅在眼前浮現(xiàn)的越來清晰,領頭的蓑衣人陡然加快了行走的速度,而跟在他身后的八人也是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只用了不到一會兒功夫,他們便出現(xiàn)在了洛宅的大門之前。
領頭的蓑衣人停下腳步,朝身后左手側一人不冷不淡地問道:“追風,就是這里嗎?”
聞言,被垂問之人往前踏了一步,恭敬的回答道:“是的,大公子,屬下知道的地方便是這里!”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領頭的蓑衣人開懷笑道:“哈哈,好!追風,給我破門?!?br/>
“是,公子!”那名蓑衣人走到洛宅的門前,右腳狠狠踹出。
“嘭”的一聲,老舊的宅門立即被踢得粉碎。十名正盤坐在洛宅前廳修煉的侍衛(wèi)陡然一驚,連忙起身,抬頭望向門外,想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見到一群陌生的蓑衣人不懷好意地出現(xiàn)在門口,領頭的洛宅侍衛(wèi)面色一寒,大聲呼喝道:“什么人,膽亂在洛宅撒野,難道不知死是怎么寫的嗎?”
“呵呵,小小的洛家侍衛(wèi),好大的口氣啊!”領頭的蓑衣人冷聲一笑,率先進門,緩緩摘下頭上的斗篷,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
此人五官輪廓立體分明,刀削般俊美,邪魅而性感。一雙眸子幽暗而冰冷,投射出深邃的眼神,雜糅著一份狂野霸氣。身材修長挺拔,肌膚呈現(xiàn)著健康的古銅之色,全身上下散發(fā)出一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氣息。他便是天紀楚府大公子,楚飛揚。
進門之后,楚飛揚解下自己身上的蓑衣,將它交給身后的一名蓑衣人,臉上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
洛宅侍衛(wèi)頭領見到這名闖入的不速之客,態(tài)度竟如此強硬,行為沒有絲毫顧忌,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忌憚。于是,他沉聲喝問道:“你們到底是誰?來此有何貴干?”
“哼,廢物,連我們天紀楚家大公子都不認識,要你何用!”追風往前一站,冷聲斥道。話音剛落,他身形一動,帶起一道凜冽的寒光,然后出現(xiàn)在那名洛宅侍衛(wèi)之后,收刀入鞘而立,好似剛才根本沒有出過刀一樣。
旋即,那位洛宅侍衛(wèi)頭領的喉嚨便噴出一股鮮血,整個身子軟倒在地,驚恐而死。望著這一幕,其它的洛宅侍衛(wèi)心中頓感一凜,身體忍不住打起了冷顫。
楚飛揚對這名洛宅侍衛(wèi)的生死根本不屑一顧,向著其他洛宅侍衛(wèi)冷聲問道:“告訴我,洛詩在哪?”
“你找小姐何事?”望著楚飛揚,一名洛宅侍衛(wèi)顫顫驚驚道。
“你廢話太多了!”追風長刀出鞘,冷光劃過那名洛宅侍衛(wèi)的脖頸,一閃而逝,速度非??臁?br/>
隨后,那名洛宅侍衛(wèi)的腦袋飛天而起,尸身噴出一片血雨,倒地而亡。而他那顆血淋淋的腦袋砸落在其他洛宅侍衛(wèi)的身邊,令得眾人不禁頭皮發(fā)麻,心生恐懼。
“給我好好回答公子的問題,否則這就是下場!”追風筆直而立,冷森出言,鮮紅的血液順著手上的長刀不斷滴落,充滿震懾之意。
“追風,這殺人可是門藝術活,你還需優(yōu)雅些,可不能這般暴力!”楚飛揚語氣平淡,卻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是,屬于記住了!”追風非常恭敬道。
“你們這群屠夫,我跟你們拼了!”
“老子,要殺了你!”
“老子跟你們拼了!”
有三名洛家侍衛(wèi)感到非常憤怒,相繼拔劍怒聲喝道。
然而,那三名洛家侍衛(wèi)的劍還沒有出招,追風手中冷光再現(xiàn),又是三顆人頭飛出,血淋淋地倒地身亡。
楚飛揚微笑著點評道:“追風,不錯,這幾刀有進步!”
鮮血順著追風手中的長刀慢慢滴在地上,他看都不看一眼,恭聲道:“謝公子夸獎,屬下還會更加努力的!”
“我說……我說……求你們別殺我……我?guī)銈內フ倚〗?!?br/>
一名非常年輕的侍衛(wèi)受不了這樣血腥的場面,嚇得面如土色,跌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跑到楚飛揚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
楚飛揚嘴角彎起一個動人的弧度,微笑道:“嗯,很好!那我便饒你一命!”
“謝謝公子!謝公子......我這就給您帶路。”聞言,那位洛宅侍衛(wèi)大喜,向易冠銘磕了幾個響頭,便彎頭哈腰地在前引路。
“追風,這里交給你了,給本公子處理干凈點!”楚飛揚緩步向前,領著四個蓑衣人,跟著那個洛宅侍衛(wèi)徑直地往后樓而去。
“公子放心好了,自然干凈利落!”追風領會其意,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隨后,他右手在空氣中揮動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冷森道:“給我殺!”
聽到追風下令,剩余的蓑衣人全部刀劍出鞘,向著洛宅侍衛(wèi)而去,殺意逼人。
“呃……”
“啊……”
旋即,幾道凄厲的慘叫聲在洛家宅院的大廳里響起,透出屋外,傳進了后樓,令人感到心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