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主仆出了青煙齋后,小二又走出來打開門窗擺弄著屋內(nèi)的物件,似乎剛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青煙齋內(nèi)堂
“姐姐,苑兒不明白,你為何要幫那個人。他本就不該長命...你若插手,要是被上面那個老頭子知道了,肯定又要被記上一筆賬了...”小丫頭氣鼓鼓的坐在床榻上看著眼前的人。
青煙笑而不語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摘了眼前的白紗,露出了一雙幾乎淺到看不出顏色的天藍瞳孔,這雙眸子并非不可視物,只是不想太過矚目罷了。
“那可是你的祖父,你什么時候怕過他了?再說了,要是次次都這么算,恐怕這賬本子都要從這堆到天上去了,小傻瓜。”
苑兒從床上跳下,跑到梳妝臺前坐下,單手撐著腦袋,擺弄著桌上的胭脂說道:“你可是天地初始就存在的大妖啊...我啥也不是...老頭子對你是大度包容,可他對我兇啊...哼...”
青煙摸了摸苑兒的頭發(fā),“我出手,不是因為憐惜誰,這世間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碧ы粗巴?,青煙微微愣神,一群雀鳥嬉鬧飛過...
“況且,我也不是為了救他...”青煙起身將白紗蒙眼,“走,隨我去一趟靈丘。”
傍晚
皇宮內(nèi)守衛(wèi)森嚴,一群身穿私服的文武官員正在慈心殿外堂侯著,由此可見,這些人定是匆忙被召集入宮的。
一層金絲薄紗隔在內(nèi)外堂之間,透過薄紗微弱可見,內(nèi)堂中有兩名年紀(jì)不大的小宮女正在為一名面容精致的婦人挽發(fā),摘卸著飾品。
婦人側(cè)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面色清冷的開口:“秀心,陛下可是回來了?”聲音中透著冷銳,還帶著一絲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嚴。
右側(cè)一名衣著得體精干的女官上前一步,恭敬的答道:“回太后娘娘,陛下昨夜子時出宮去,還未回來。”
“嘭!”一聲桌響,所有宮女,文武官員紛紛跪地叩首,只有秀心垂首站在一旁。
“身為一國之主,外敵在擾!魔族肆意殺生,擾亂朝綱,他不好好在宮內(nèi)處理朝中事務(wù),整日偷跑出去!成何體統(tǒng)!”
秀心并沒有接下話,轉(zhuǎn)身將桌上的茶端起遞到了太后面前?!澳锬?,陛下還年幼,這十八歲生辰眼看著就要近了...陛下也定是著急的很。”
太后娘娘本來生氣起伏的胸口頓停,身體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抬手接過茶杯。
“罷了...罷了...”這一句話,透出的是一股子心疼與無力的情緒。
東陽碩是她南寧榮和先帝唯一的孩子,雖說后宮子嗣居多,可在那些孩子中,只有他最是聰明,也最得先帝疼愛。
生在帝王家,老天爺卻偏偏給了他一個八字極陰的命。自出生便體弱多病,時常被陰靈纏身。
當(dāng)年那云游至此的仙人一語點化,他們被得知東陽碩十八歲有一死劫時,她整整閉門哭了四五日,因此還生了眼疾,真恨不得能替他擔(dān)了這一劫。
他們派人尋遍東陽國和其他國家的仙山道門,甚至逾越了人妖兩界也未能找出法子化解。
先帝年事已高,后來又身染重病。自知命不長久,這才將那昏庸無為,日日花天酒地的長子?xùn)|陽凌峰廢除太子之位,將他最疼愛的東陽碩立為儲君,只是想如此便能護他多年周全...
在那之后不久,先帝駕崩。留下了已經(jīng)有些內(nèi)亂分派,分崩離析的皇城,只得由她一人撐起。
好在東陽碩那時已長成少年,知道刻苦求學(xué)修行,身體雖不說異常強健,但也和普通人無異,這些年倒也讓她欣慰。
秀心自小便跟在太娘身邊服侍,她是最了解自家娘娘的?!澳锬锊槐靥^擔(dān)心,有南仇先生跟在陛下身邊,那定是安全的。”
榮太后嘆氣點了點頭,左手微抬:“都起來吧。近日有一些魔族蠱惑大皇子,肆虐危害我東陽國子民!你們定要抓緊時間加強操練,早些部署精兵!他雖為大皇子,卻已入魔道為禍蒼生,不配再為皇室!...若遇見...便除了吧...”太后微閉雙眼,指甲緊握袖口,忍著心疼說完了這句話。都是先皇的子嗣,又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怎么也是不忍心的。
“是!太后娘娘,臣等定將竭盡全力!”
“行了,都退下吧,哀家乏了?!?br/>
眾人叩首起身,退出慈心殿。
“秀心,陛下回來讓他來見我?!睒s太后揮手讓宮女全都退下,秀心應(yīng)諾上前攙扶她起身走向床榻休息。
西州南海交界
路邊一個茅草搭起的茶棚里,坐著三三兩兩的過路客,一身粗布衣裳的小二正忙前忙后的給客人倒著解暑的茶水。
“小二,來兩碗茶水?!?br/>
東陽碩額頭冒著細微的汗珠,說完便坐在了棚下的茶桌邊。名為南仇的老者也順著坐在旁邊,此時的他絲毫沒有先前在青煙齋的恭敬,與戒備。
看著和藹可親,二人同行而坐,反而更像是爺孫倆。
“來啦客官~”
小二甩著肩頭的抹布,擦了擦桌子,順勢將茶碗擱置倒上了清涼的解暑茶?!岸宦?,有事兒您叫我~”
東陽碩點了點頭,端起茶碗便喝了一大口。
“公子,您當(dāng)真要去尋那圖上的地方嗎?”
這一路自東陽國西行又南下至此,路上已經(jīng)問過不下五遍??蓶|陽碩都非常堅定,“這么多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得了這一張地圖,不管那女子說的是否屬實,我都要去探一探究竟?!?br/>
南仇張了張口卻不再言語,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起來。
東陽碩從懷中中取出那方地圖。地圖最左方,有一處泛著烏黑的樹林標(biāo)識,寫著'靈丘'二字。
他仔細看了一眼,牢記住了通往靈丘的方向,收起地圖。喝完了茶碗里的水,放下一兩碎銀在桌上,“南叔,我們走吧。”
南海–靈丘外圍
烏黑的瘴氣彌漫在樹林之中,處處透著詭異,時不時傳來幾聲粟鴉的尖叫聲,像嬰兒哭啼,又像女子被掐住喉嚨的尖銳聲。
一陣銀鈴輕響,兩個周身散著金色微光的女子身影憑空踏足而來。在這瘴氣彌漫的林子里,二人周身干凈無霧,像是仙子一般如夢如幻。
苑兒揮了揮袖中的鈴鐺,面前的瘴氣散開了一條通道,那一頭透著與樹林中相反的亮光。青煙蒙著白紗依舊能夠視物,苑兒跟在身后與她一同踏進了另一方界面。
白光一現(xiàn),樹林里又恢復(fù)了先前的漆黑詭異,而青煙和苑兒此時已經(jīng)身處在一潭清澈碧綠的湖水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