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樓，這里有一間大會議室，已經(jīng)被空出來當成節(jié)目組的排演室。還沒轉(zhuǎn)出樓梯口，蘇望就聽到龍秀珠的聲音，“大家注意了，這組動作再排練一次?！苯又闶菐讉€女孩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什么，總之是不高興的埋怨聲吧。
蘇望來到第一扇窗戶前，側(cè)著頭看過去，只看到龍秀珠穿著一件粉色的襯衣，衣角在腰間打了一個結(jié)，下面則穿了一件現(xiàn)在非常流行的健美褲，勾勒出她修長而健美的腿形。她拿著一根不長的彩帶，在音樂聲中翩翩起舞，舞了幾個動作后，便停了下來，然后拍著手做節(jié)拍，要求其余五個同樣穿著打扮的女孩跟著做。
這五個女孩差不多高矮，看上去長得都還行，應該是從郎州市稅務(wù)局調(diào)來的。地區(qū)稅務(wù)局的人蘇望基本上都見過，除了龍秀珠和兩三個看上去實在沒有什么藝術(shù)細胞的女孩，最年輕的都是三十多歲的少婦。
不過這五個女孩做的動作并不統(tǒng)一，就算在一旁觀看的蘇望都瞧出來了，這五個女孩有的心不在焉，有的力不所及，只有少數(shù)一兩還算用心，可是對整體效果卻與事無補。
龍秀珠走過去，一個個指導，說出她們各自的動作不足處，甚至還把動作做了一遍，一趟下來，龍秀珠的鼻子尖滴出汗來了。
蘇望走到門口，把旭日升冰茶放下，拍了拍手道：“好了，各位，到了休息時間了，這是龍秀珠買的飲料，請大家喝。”
大家轉(zhuǎn)過頭來，詫異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子，龍秀珠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一雙鳳眼里卻露出微微羞澀。
“你是誰啊？”一個女孩跳了過來。蘇望只看到一對包裹在健美褲里的美腿嗖地一聲就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沿著那動人的曲線往上攀延，在那神秘交匯處，蘇望差點沒噴出鼻血來，緊裹的健美褲居然將那處溝壑也勾勒地原形畢露。 匡政之路25
蘇望連忙抬起頭，不敢再往那里多看一眼，畢竟龍秀珠還在一旁看著呢。這一抬頭，蘇望看清楚這個女孩的模樣，她的臉長得非常秀氣，柳眉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微翹，櫻桃小嘴紅彤彤的，在這幾個女孩中算是出色的，只是比龍秀珠遜色三分。
“我叫蘇望，是龍秀珠的同學，也是她請來的觀摩團和后勤支援團?！碧K望笑呵呵地答道。
蘇望隨即拿出幾瓶旭日升冰茶，一人塞了一瓶，“為了給地區(qū)稅務(wù)局爭光，幾位同志辛苦了?！?br/>
“你不是我們稅務(wù)系統(tǒng)的吧？”旁邊一個女孩皺著眉頭接過飲料狐疑地問道。
“不是的，但我是你們地區(qū)稅務(wù)局的家屬?！碧K望繼續(xù)沒皮沒臉地說道。
幾個女孩不由自主地喔了一聲，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龍秀珠。幸虧她臉上由于劇烈運動，臉上已經(jīng)泛出紅暈，這才掩蓋住她的羞澀。
“蘇望，你胡說什么？你們不要聽他亂說，他表哥在地區(qū)稅務(wù)局征管一科，當然是我們稅務(wù)局的家屬?！饼埿阒楹敛豢蜌獾亟掖┨K望的偷換概念。
幾個女孩一起出咯咯的笑聲來，剛才那位第一個跳出來的漂亮女孩笑嘻嘻地說道：“這觀摩團和后勤支援團恐怕也是你自封的吧，這飲料也是你自己掏錢買的吧?！?br/>
“能夠請美女們喝飲料，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好事啊?！碧K望裝出十分自豪的摸樣說道。
幾個女孩笑得更開心了，唯獨那位剛才質(zhì)問蘇望身份的女孩還在用猜疑的目光打量著蘇望?？吹竭@種情況，龍秀珠連忙將蘇望拉到一邊去了。
蘇望拉開一罐冰茶，遞給龍秀珠，看到她臉上晶瑩的汗珠，就像桃花瓣上凝結(jié)的水珠，不由生起一種想伸手去搽拭的沖動。龍秀珠一手接過飲料，一手拿起毛巾，拭去了汗?jié)n。聽著她微微喘息的呼吸聲，蘇望鼻子聳了一下，然后輕聲地問道：“秀珠，是不是感覺很累？”
“嗯，是有點累?！?br/>
“單位上的人，不比學校里的同學?！币郧霸趯W校時，龍秀珠經(jīng)常會排演歌舞節(jié)目，而蘇望做為學生會的“同事”，也會經(jīng)常去配合。
龍秀珠略有所思，抬起頭眨著眼睛看著蘇望。
“學校的同學都會無條件地配合你，就算調(diào)皮的，也不敢做的太過。到了單位就不一樣了，先你不是領(lǐng)導，她們對你的話想聽就聽，不想聽也可以不聽。其次，她們不會像學校的同學那樣單純，她們第一考慮的是自己的得失。在這次活動，你是領(lǐng)導指派的組織者，也是主角，她們都是配角，你憑什么要讓她們這些配角心甘情愿地去當綠葉，去襯托你這朵紅花呢？” 匡政之路25
龍秀珠不由輕輕地咬著下嘴唇，露出半截貝齒，她思量一下，妙眼一橫，雙頰含笑道：“現(xiàn)在到了你這個狗頭軍師出馬的時候了?！?br/>
“方法無非幾個，先她們既然認為自己是綠葉，干脆就讓她們徹徹底底當個配角，減少她們的舞蹈動作，你把主要部分挑起來，這樣就算她們想弄點什么小動作，也無損整個節(jié)目。其次無非是又拉又打，對于還算服從你的人就多安排一些舞蹈動作，對于那些陰奉陽違的，就再減少她們的分量，徹底讓她們邊緣化，有了對比她們才會知道自己的得失。你要記住，她們愿意來參加這個節(jié)目，無非是想在領(lǐng)導面前多出點彩，只有吃準這一點，你才好在其中游刃有余。”
“以前只是覺得你不過鬼點子多，現(xiàn)在才知道，你哪是鬼點子多，簡直就是一個老油子?！饼埿阒榉薹薜卣f道。
“天地良心啊，我這可是為了幫你解決問題，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老同學能夠順利完成任務(wù)，我就算當個奸詐小人，狗頭軍師又如何？”
“不要把你自己說得那么高大善良好不好，看你這鬼點子出的，連腦子里都不用打轉(zhuǎn)的，這說明你這個人的本質(zhì)是壞的?！?br/>
“龍同學，我恨不得把我的胸口破開，讓你看看那無比的鮮紅和滾燙的心?！?br/>
“不要再說了，再說連白求恩大夫、雷鋒同志看到你都會羞愧不已了?！?br/>
“可別說，這兩位都是我要學習的榜樣?！?br/>
龍秀珠給了蘇望一個白眼，實在忍無可忍地走開，回到幾個女孩中間。頓時，整個會議室響起了唧唧喳喳的聲音，五個女孩圍著龍秀珠在悄聲討論什么，不用猜，光憑她們時不時瞥過來的眼神，就知道她們討論的主題是蘇望。雖然這些女孩各有心思，但是總逃不離八卦這個天性。
或許是龍秀珠說出了蘇望的工作單位和目前的情況，五個女孩居然不約而同地出“喔”的一聲感嘆，接著投過來的眼神有憐憫、不屑、譏笑和嘲諷。蘇望不由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女孩也都在談婚論嫁的年紀，在她們的眼里，男朋友的單位、家庭環(huán)境都是排在前面的重要條件。不是她們故意往這方面想，而是整個社會環(huán)境讓她們不由地往這個方面去考慮。
過了一會，她們幾個又開始排練起來，看來龍秀珠是一點就透，她對整個節(jié)目做了大幅調(diào)整?，F(xiàn)在才十一月初，離十二月三十一日匯演還早的，有大把的時間進行調(diào)整和排練。而且龍秀珠在學校就是文藝骨干，能歌善舞，對節(jié)目的駕馭是輕車熟路。
看著龍秀珠在那里游刃有余地指揮調(diào)動著，五位女孩不管臉色多么復雜，卻慢慢地跟上了龍秀珠的節(jié)拍和要求。蘇望站在一邊不由暗自嘆了一口氣，自己給龍秀珠出謀劃策，打破僵局，那么又有誰能給自己出謀劃策，打破與龍秀珠之間的困局呢？
等了大半個小時，蘇望趁著休息時悄悄向龍秀珠提出晚上一起吃飯。龍秀珠皺起眉頭，為難地道：“蘇望，現(xiàn)在我媽看得很緊，回去晚一點都要追根到底，出去吃飯除了單位組織的以外都不允許。”
“那算了吧。對了，十二月中我會到郎州師院參加培訓，到時我們有機會多見面了?！?br/>
龍秀珠原本有點陰郁的臉也變得晴朗起來：“那好啊，而且你也可以趕上我們的匯演。”
“那是自然，不管是下雪還是下刀子，我會去給你助威捧場的?！闭f著，那個漂亮女孩走了過來，輕輕說了一句：“加油！”也沒等蘇望和龍秀珠聽明白是什么意思，便出門上洗手間去了。
“她叫宋芳芳，在郎州稅務(wù)局鴨塘所上班，父親是郎州師院的副教授，母親是地區(qū)婦聯(lián)副主任。”龍秀珠垂著眼簾輕聲地介紹道，剛才宋芳芳的那個詞不但讓蘇望既受鼓舞又難受，也在敲打著龍秀珠的心。
“秀珠了，我先走了?！?br/>
“好，記得有空就到郎州市來。”龍秀珠突然抬起頭，含笑著說道，但是蘇望卻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和無奈。
“我有空就會過來?！闭f著，蘇望忍不住抓住龍秀珠的左手，手指頭在她的手心里輕輕地劃過。龍秀珠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掙脫開。
“我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饼埿阒榻o了蘇望一個甜甜的微笑。
“我也記得?！碧K望將龍秀珠的左手舉起，嘴唇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也回給龍秀珠一個微笑，然后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還沒有走到四樓，蘇望便迎面遇到一個高大帥氣的小伙子，穿著一身很考究的衣服，氣度非凡地向五樓走去。見到蘇望，他還客氣地點點頭，留下一個微笑繼續(xù)走向五樓。
蘇望剛走了幾步就聽到五樓傳來一陣哄笑聲，還有一個女聲在叫著：“龍秀珠啊，方哥來看你了?！?br/>
蘇望不由臉色一變，腳步停了下來，這一刻，他很想沖回五樓，可是就算沖回去他又能做什么呢？做人家的綠葉嗎？蘇望在樓梯間站立了許久，最后還是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稅務(wù)局大院。站在水車馬龍的大街上，旁邊商店里傳出孟庭葦?shù)母杪暎骸拔覀円炎叩锰h，已沒有話題，只好對你說，你看你看，月亮的臉，偷偷地在改變?！?br/>
那空靈的聲音就像一張網(wǎng)，緊緊地裹住了蘇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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