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來了，十二月還會遠嗎。

    這就意味著，陳可她們的第一次分班考，要來了！

    “一三五七八十臘，三十一天永不差；

    四六九冬三十整，平年二月二十八?！?br/>
    韓柯接完熱水回到座位就聽見陳可在那念叨。

    “你干嘛呢？”韓柯好笑著問她。

    “我看看11月有多少天，”陳可乖巧答道，“有30天?！?br/>
    “你讓我想起來以前上小學(xué)的時候，我班上有個同學(xué)，”韓柯第一次跟陳可說起以前的事情，盡管是別人的事吧，“每次26個字母填空，他都得從A開始念，直到念到他要填的那個空，就算最后一個空是Z，他也從A開始念?！?br/>
    “我應(yīng)該沒這么憨吧？”陳可問，“你怎么會想到那個？”

    “你直接念‘四六九冬三十整’不就可以了，”韓柯笑笑，“或者念到‘四六九冬三十整’，后面的‘平年二月二十八’就沒必要念出來了?！?br/>
    “……”陳可輕笑了一聲，無奈地說，“口訣這種東西，不從頭開始念，我也記不住啊。再有，我有強迫癥，你不讓我念完，我會難受死?！?br/>
    “嗯，你算日子做什么？”韓柯伸手把陳可臉邊垂著的頭發(fā)捋到耳后，問道。

    韓柯的舉動很自然，但讓陳可有些猝不及防，她輕咳兩聲緩解不自在，說道：“我算算考試時間，這不是還沒公布嘛，但我估計應(yīng)該是十二月六七號。

    咱們之前國慶放了七天，后面11月的月假就順延了，咱們是11月10號返校的。

    按照學(xué)校規(guī)矩，一個月基本是上28天的課，這樣算的話，既然11月沒有31天，那就是10號到30號一共21天，21加7等于28?！?br/>
    “對吧？”陳可問韓柯。

    “嗯。”

    “對，那就是12月7號放假，所以就是6號和7號兩天考試?！标惪伤愕囊荒樥J真，還有點嚴肅的感覺。

    韓柯忽地笑了。

    “你笑什么？”陳可正認真思考著呢，被這一聲笑弄的莫名其妙，“我說錯什么了嗎？”

    “沒事，你沒說錯?！表n柯收了嘴上的笑意，但眼里還是含笑。

    “哦，那今天已經(jīng)是20號了，按照我算的，就還有15天考試，不算上今天。”陳可說。

    “考試我們先放一邊，”韓柯問她，“你生日想要什么禮物？”

    “嗯？”陳可恍然大悟道，“對哦，我生日。你還記得呢？”

    “……嗯，”韓柯淺笑點頭說道，“11月29號?！?br/>
    “你要送我禮物嗎？”陳可笑著問他，口是心非道，“其實可以不用送，但既然你想送，我也不會不收，你送的我都喜歡，所以，你隨便送吧?！?br/>
    這句隨便送，大概會是陳可14年來說過的最后悔的話了。

    “好。”韓柯低聲答應(yīng)。

    “韓柯，你說的那個同學(xué)是不是跟你關(guān)系比較好啊？”陳可想到了什么，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

    “嗯，以前的朋友了，但是現(xiàn)在斷了聯(lián)系，”韓柯沒有回避從前，“你為什么會想到問這個？”

    “因為從你嘴里聽到‘以前有個同學(xué)’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陳可說，“我還以為誰都不會被你記住呢?！?br/>
    韓柯：“……”

    陳可有些吃醋了，別扭地問：“男同學(xué)還是女同學(xué)?。俊?br/>
    “男的?！?br/>
    聽到回答，陳可把頭偏到旁邊偷笑了下，然后轉(zhuǎn)過臉，裝作淡定地說：“多包容下別人，不是所有男生都跟你一樣，那么聰明的，可能他們就得用那種方法才能做題?！?br/>
    韓柯輕輕一笑，淡淡地說：“其實他成績也不錯，就英語差點勁?！?br/>
    陳可：“……”

    沒轍了，這醋吃定了，管他是男是女呢。

    能讓韓柯維護的人，她很想見識見識。

    然后撕碎！

    她都沒被韓柯這么維護過！

    哭唧唧……

    酸了吧唧……

    因為韓柯說要送她生日禮物，所以，陳可每天都盼著月底快點到來。

    顧熱打擊她，“你有病啊，月底來了，就意味著考試要來了，考試來了就意味著要分班了，就你現(xiàn)在的水平，你還能留在韓柯身邊？”

    陳可被禮物吊起來的熱情，瞬間被澆滅，“完了，我不會還沒開始追，就宣告失敗吧?！?br/>
    “所以說啊，你與其天天盼著月底到來，還不如多做點題，讓自己留在1班，”顧熱耳提面命般說道，“把握好剩下的十來天吧，說不定能回光返照一把?！?br/>
    陳可重重地嘆了口氣。

    學(xué)習(xí)真難。

    她就是學(xué)習(xí)的舔狗，考試的奴隸！

    化學(xué)虐她千百次，她待化學(xué)如親爹。

    “你救救我吧，”陳可跟韓柯求救道，“你要是把我化學(xué)救上來了，你就是我親爹?！?br/>
    “……”韓柯表示并不想當(dāng)她爹，失笑道，“我好像一直都在教你學(xué)化學(xué)，但是，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用心學(xué)了嗎？”

    陳可還真摸了下，表情嚴肅，說道：“良心說它睡著了，不要問它。”

    韓柯直直地盯著她，不說話。

    陳可慫了，也不插科打諢了，撅起下嘴唇，然后委屈巴巴地雙手托腮討好道：“我錯了，我不該不認真，求求韓老師救救我這個迷途知返的美少女吧?！?br/>
    說著，她還沖韓柯眨巴眨巴眼睛，狐貍眼撲閃撲閃的，可愛又嫵媚。

    韓柯終是沒繃住，展了笑顏，聲線溫柔，“行，救你?！?br/>
    陳可：呵，男人，果然還是得撒嬌討好。

    其實韓柯之前也在幫陳可學(xué)習(xí)化學(xué)，并且也有一些成效。

    只是……不是補高中的知識點。

    陳可化學(xué)基礎(chǔ)薄弱，除了背個“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硅磷，硫氯氬鉀鈣”流暢的不行以外，其它的，說不定還比不上剛學(xué)化學(xué)的初中生。

    呃，好像也并不能這么說。

    好歹初三才開始學(xué)化學(xué)，陳可現(xiàn)在也才高一，沒學(xué)扎實，仿佛也挺正常的。

    陳可同學(xué)就是一直這么安慰自己的。

    考試迫在眉睫，現(xiàn)在不抓緊補高一化學(xué)的知識點，陳可必然會被1班刷下去。

    要是她自己一個人，她肯定覺得留下來無望了，但現(xiàn)在不是有韓柯在嘛。

    有他在，陳可覺得，速成可能還是可以的。

    事實上，韓柯也確實是準(zhǔn)備讓陳可速成。

    陳可的化學(xué)短時間內(nèi)救回來肯定是沒希望的，只能指望著臨時抱佛腳了。

    于是，以韓柯為首的三個學(xué)霸——韓柯，曹添，曾守法，這三人組，臨時弄了個“救可行動”。

    他們?nèi)?，把可能考的知識點都給陳可整理出來了，還有平時做題的類型，也找了幾個典型例題給陳可。

    畢竟都還沒考過善中的大考試卷，這三個學(xué)霸也沒把握能押中題，也不知道這次考試會出哪些類型的題目。

    只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萬一，陳可運氣好，考的題目，他們就帶她練過了呢。

    人總得有點希望，不是嗎。

    狗屎運和1班，陳可總得走一個。

    ……

    陳可不是喜歡把生日大操大辦的人，她甚至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她生日。

    沒有別的原因，她就是覺得麻煩。

    禮尚往來是中華人民的傳統(tǒng)美德，過生日送禮物也不例外。

    關(guān)系特別好的幾個朋友，陳可是很樂意跟他們一起過生日的，因為他們懂陳可，知道陳可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大多數(shù)時候，他們不會送什么擺設(shè)性的禮物給陳可，而是選擇帶她出去吃喝玩樂，或者送幾本暢銷書給她。

    而且跟他們一起，也不用考慮下一次回送禮物要送什么，他們需要的時候會說，不說的時候，陳可也帶他們吃吃喝喝就夠了。

    這樣的生日就很簡單，陳可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尤其是在給不同的人挑禮物這件事上，她尤其煩躁。

    陳可喜歡實用型禮物，比如暢銷書，瓷罐子，小鐵盒，或者一箱旺仔牛奶，再或者一大袋零食，實在不行，給她兩包辣條，火爆雞筋，大刀肉，衛(wèi)龍大辣棒什么的，她都愛的不得了。

    她很怕收到存錢罐、八音盒、水晶球。

    別問，問就是她家里這三樣都有10個以上。

    小女生嘛，第一次收到的時候，還是很高興的，但是連續(xù)幾年都是這一類型的禮物，她也乏了。

    陳可這人說熱情也熱情，說冷血也有點冷血。

    她只把合她眼緣的人當(dāng)朋友，一般的同學(xué)，在她那，就只是同學(xué)。

    朋友是可以不用客氣的，可以隨意相處的。

    但同學(xué)不是。

    所以，以前，有同學(xué)給陳可送禮物，陳可心里是不想收的，畢竟有來有往，她還得還，而她又很不喜歡挑禮物。

    盡管不愿，但還是收了，并表現(xiàn)出一副特別喜歡這個禮物的樣子，可能這就是心口不一吧。

    所以說，人跟人的交往啊，真真是虛偽又美好，真假參半，極為浪漫。

    有句話說得好——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靈魂，都是半人半鬼，湊的太近，誰都沒法看。”

    與人交往就是這樣，明明有的人走不進你的心里，卻還是愿意對她扯出微笑。

    送禮物這件事上，那些就尤其明顯。

    比如，明明跟某些人關(guān)系不怎么樣，卻還是客套地送她一句生日快樂，或者是禮尚往來地回她一個隨意挑的禮物。

    是一種虛假且常態(tài)的感覺呢。

    說那么多，對陳可來說，比起收禮物，她更希望收到不需要任何提醒就能記得她的生日的祝福。

    譬如11月29日0:00的時候，韓柯給她發(fā)的生日祝福。

    她要的只此而已。

    顧熱不熬夜，再者，她們兩的關(guān)系也已經(jīng)到了不需要掐點送祝福的境界了。

    蘇鍇、林妄、趙楠他們就不用說了，沒睡沒打游戲就會掐點。

    不過，他們掐不掐點，陳可還真是挺不關(guān)心的，畢竟習(xí)慣了。

    但是韓柯的掐點確實讓她受寵若驚，他平時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會熬夜掐點的人。

    陳可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多，起床氣還沒來得及發(fā)作，就被這條信息驚喜到憋回去了。

    -生日快樂，迷途知返的美少女。

    陳可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止不住地笑。

    出臥室去客廳的時候，連王女士都看出她的不正常了。

    王女士：“生日這么開心啊？”

    “嘿嘿，媽媽辛苦啦，”陳可眉眼彎彎，嘴甜道，“謝謝媽媽生下我，我愛媽媽，mua?！?br/>
    “別肉麻了，吃飯，”王女士不掩笑意，輕拍陳可，“別又遲到了?！?br/>
    “嗯吶?！?br/>
    陳可懷揣著一顆好奇心，迅速趕到了學(xué)校。

    她跑到班上的時候，韓柯果然已經(jīng)到了。

    “禮物呢？”陳可雙手捧著，伸到韓柯面前，笑著問。

    韓柯指了指她的桌肚，說道：“在那。”

    陳可激動地從桌肚里拿出禮品袋子。

    打開一看，笑容僵在臉上。

    愛恨就在一瞬間，陳可感受到了。

    天堂和地獄的區(qū)別，陳可也感受到了。

    心情拔涼拔涼的。

    韓柯看陳可拿出袋子就沒反應(yīng)了，問道：“不喜歡嗎？”

    陳可氣笑了，認命地把袋子里的兩本化學(xué)強化習(xí)題冊和一本化學(xué)基礎(chǔ)訓(xùn)練題，拿出來整齊地擺在桌面上。

    而后，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微笑說：“喜歡，當(dāng)然喜歡，哈哈。你怎么想到送這個？”

    韓柯說：“我覺得你需要這個?！?br/>
    陳可：他說的好對，我無法反駁。

    陳可指尖撐著額角，輕笑了一聲，問：“你怎么還特地換個禮品袋子裝？”

    “禮物啊，”韓柯義正言辭說道，“我看別人送禮物都會挑好看的禮品袋，我想，你應(yīng)該也喜歡?！?br/>
    這話沒說錯，拋開里面的禮物不談，這袋子，陳可還是挺喜歡的。

    袋子是很復(fù)古的亞麻材質(zhì)的，很扎實，布面上還有小熊的圖案，很好看。

    “嗯，喜歡。”陳可點點頭。

    “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禮物？”韓柯看出來陳可的勉強。

    “……不，是喜歡的，真的，”陳可讓自己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說道，“不騙你?！?br/>
    “我問你想要什么禮物，你說我送的你都喜歡，還說隨便送，”韓柯聲音很低，“想來想去，你最需要的，也就是這個了?！?br/>
    “……”陳可哭笑不得，“是，最需要了，我很喜歡。”

    陳可：我能收回那句話嗎？！

    陳可憋屈地盯著自己桌上的三本書，韓柯在她沒注意的時候，悄悄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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