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盡失敗的文翰沉默的看副將拉著他,眼里的悲戚幾乎實質化,輕聲問道:“你告訴我,我們現(xiàn)在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還能看到什么?!?br/>
副將哽咽,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
良久才說道:“我們要回去,救國君?!?br/>
轉身看著王帥,眼神哀求般,輕聲:“二級俘虜,也是可以成為一級俘虜、回國的吧?”
陸泓茫然了片刻,跟著副將轉眼看了下王帥。
被所有人注視著,王帥漠然負手而立,說道:“沒有這個規(guī)定?!?br/>
不管整個房間死寂一般的沉默,就往外走。
身后文翰撕心裂肺道:“你來這里就是為了嘲笑我們?滾!”
陸泓微微嘆口氣,跟上前說道:“怎么?”
王帥步伐不變,表情不變,聲音卻多了很多無奈:“我收到的情報是,他們國君駕崩了?!?br/>
“你是想讓他活下去,才故意哄騙勸說他的嗎?”陸泓嘆口氣說道:“到最后,他說不定就以為你故意拖著不讓他們回去,才導致沒有救成功國君。”
“沒有回去的必要,新國君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鏟除所有余黨,他父親和家族早就沒了?!蓖鯉浛粗h方,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化作一團溫暖的霧氣,隨后散去。
“就是說,他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那你怎么不直說?”陸泓覺得王帥不是老好人,簡直就是轉世菩薩。
把自己表現(xiàn)的很壞,然而卻做著讓別人受傷最少的事情。
王帥面色依然兇狠,是最嚴厲的猛將模樣,卻是陸泓見過的所有將帥中,最具有溫柔的人文情懷的人。
很像楚玉惜,總是悄悄的為別人做事,卻面上一副兇惡的樣子。
回到軍帳的一路上,王帥都沒有說話。
門口的侍衛(wèi)說道:“將軍,大宣來信了,是投降書?!?br/>
“投降書?他們不是都逃走了?”陸泓不太看得懂這波操作,簡直就是迷惑。
人都跑走了,按照大宣國要面子、唯利是圖的性子,必然是要裝作這段時間不存在,死不認賬才對。
忽然來的受降書,反倒是讓陸泓看不懂。
猜測了一些,王帥道:“或許是為那五千沒來得及跑的士兵?”
陸泓跟王帥面面相覷,進去先看了下投降書,里面說的大概就是他們做了糊涂事情,但是看在他們攔截物資兩次的份上,不要破壞了大宣和大元兩國的貿易往來,隨后列舉了一系列被迫做出來的事情。
顯得很無辜,被誘騙似的。
絲毫沒有提及那五千士兵,意思不外乎是送你們了,隨便處置,不牽涉到我自身就行。
看的陸泓真的是一口氣哽在喉頭,覺得那大宛的國君也該慶幸看不到所謂盟友的真面目。
起身拿著信,又另寫了一封信,把真實情況描述了一番,兩封信一起交給了傳信官,讓他傳回京城。
王帥捏著拳,面上一臉被糊了翔似的,臉色很臭:“令人作嘔!”591網
陸泓瞇著眼,摩挲著下巴說道:“我們等皇上回信,王將軍還是先看看怎么安置那些二級俘虜吧?!?br/>
本以為會稍微消停一些,沒想到聽說了易將軍受皇上之名撤軍回京之后,大宣國回國之前還回頭給大宛國一波腹伏擊惡心人。
這消息把人氣的不輕,本身在路上損失慘重的大宛人本就受了很大的氣,可能也是同時聽說了國內政變,整個軍隊都消極墮落的樣子。
被大宣國這么一整,他們反而氣性上來,直接在路上開戰(zhàn)。
大宣國直接折損了兩萬精銳,大宛國的人也幾乎尸骨無存。
這一場小型戰(zhàn)役打的是莫名其妙,也是最后撕破兩國臉皮的戰(zhàn)役。
這一戰(zhàn)之后,本該回國的大宛國殘余的將士停止休整,等來了國內的一封信,轉身往北疆走去。
直接遞上了一封投降書,比大宣國的直白很多。
簡述起來就是敢作敢當,這二十萬人我就當是送你了,你大元不要接受大宣的投降書。
所謂的君子協(xié)議,不過是貪婪的嘴臉罷了。
等信送到北疆大營時候,陸泓和王帥又是面面相覷。
“上書給皇上,二十萬將士可不是什么小數目?!标戙麛嘧隽藳Q定,嘆了口氣說道:“王將軍,我要和皇上請求回京了,他們最近消息傳得慢,我擔心京城出事了?!?br/>
“行?!蓖鯉洓]有多說,簡短的應了聲,嘆出口氣。
陸泓有所感似的,沒規(guī)矩姿勢的坐到了桌子上,也跟著嘆了口氣:“京城卻是就是個矜貴的金絲牢籠,進去就是一灘混亂的泥水,叫人猶如深陷泥沼、看不清東西,永遠不知道什么時候危險就到了自己身邊?!?br/>
卻是挺叫人煩惱的,不過也有好的一點,心尖上那個人在京城啊,利大于弊便叫人舍不得埋怨了。
這時的御書房。
夜寒司看著雪花似的奏折堆疊在一起,看的叫人頭疼萬分,處理政務的當事人面上卻沒有一絲波瀾。
他推開一些不重要的奏折,首先拿起了科考的榜單,上面詳細寫了前三十的各科成績和基本信息。
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為罕見的現(xiàn)象。
某籍貫住址一樣的曾氏六人全部高中進士,成績基本分布在中上,最好的一名是全國第七,叫曾誠。
就是說一家弟兄幾個全都中了進士。
夜寒司涼薄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將后面附帶的前十的考卷拿出來,翻到曾誠的那份里。
入目很規(guī)矩的文章格式,細看卻能發(fā)現(xiàn)著規(guī)矩里面的不羈豪放、以及對現(xiàn)在一些官僚現(xiàn)象的不滿。
其中很引人矚目的話就是“吾以為世人所稱贊的今之盛世難以承擔如此夸贊,今百姓雖未饑寒但不富裕,每患天災人禍便會出現(xiàn)極致的危險境地,實是因為官僚主義從中作梗、與地主壓迫共存,百姓受苦之因也。故此時之要,在革新也?!?br/>
夜寒司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咋出了不少的滋味。
少年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愛國忠君。
實在是叫夜寒司覺得心念一動、深有感觸,這跟年輕時候他多像啊。
還記得當年與太傅論道時,也是這樣慷慨激昂的說一定要改革才行,太傅摸著他的腦袋慈祥說:“小殿下,你現(xiàn)在還小,長大就知道改革不是說說這么簡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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