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對映著點點星空,那光芒云絲裊裊,就有如流紗般落到地上,鋪落一地的月白色,就好似如霜如雪般的毯子。
靜靜地走出了門,無名只是抬頭,他能看到那流轉(zhuǎn)著的光影,正重疊在夜風(fēng)中的大樹下,映得垂落的枝葉仿如上好的琉璃玉似的掛在樹上,遠遠望去,就像是被憑空披上了一件層疊的冰霜,給人一種霧蒙蒙的感覺。
他的身后,驟然看到這般景象,楚留香忽然頓了頓,他輕輕的嘆:
“這般自然美景,本應(yīng)是用來好好欣賞體會的?!?br/>
但可惜的是,楚留香卻覺得現(xiàn)在實在并不是個停下來用心體會自然美景的好時候。因為某人不但身上的傷還未處理,他還明顯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為何,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微微側(cè)頭,無名似乎是感受到自己嘴唇邊凝結(jié)著的暗紅血絲,于是便出手擦了擦。然后他又看了看藍色勁裝上的血跡與大洞,便難得的皺了皺眉頭,竟直接毫不忌諱的伸手將外衣脫了下來,楚留香見此,摸了摸鼻子,雖然為無名的‘豪放’略微感到吃驚,卻也沒有多說細什么,只是看著他忽然眨了眨無神的眼睛,唇角突兀的揚起一抹微笑。:
“你為何不問?”
無名淡淡的道,雖未言明究竟要問什么,但他相信像楚留香這樣聰明的人,總會明白的。所以楚留香也確實聽明白了,他只是微笑:
“你若想說,自然無需我特地去問,你若不開口,我總不會去逼著朋友一定說話。更何況……像’幽冥‘這種神秘的高手,天底下難道還有人,能硬逼著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么?”
話落,無名轉(zhuǎn)過身,對于楚留香言明他‘身份’的事,并沒有記著反駁,因為他實在有些不能理解、也不知道為什么楚留香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因為誰都知道,此刻明顯并不是一個值得歡暢一笑的時候。
所以他只是忽然嘆了口氣,幾乎是面無表情的道:
“此事與石觀音有關(guān),你若想知道些什么,不妨去一趟大漠。再多的,我亦是不知情?!?br/>
楚留香點頭,知道無名是默認(rèn)了悠銘即是‘幽冥’的事情,也不點破:
“怪不得你會受傷至此,原來是她出的手?”
無名冷笑,有些嘲諷:
“若果真是石觀音,我縱然不敵,也有六層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畢竟他是刺客,只要不被人從黑暗中一把抓住,便先天優(yōu)勢翻倍,而與彼岸的交手,倒不是他無能,而是因為在他面前,幽冥實在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個背后的‘幽靈’,而是一個站在太陽底下的‘人’。
楚留香聽此,卻是悚然一驚:
“竟不是她出的手?!”
他是見過幽冥出手的,他還記得上次在湖邊,一點紅幾乎是被幽冥直接在正面幾招之下就點了穴,所以楚留香實在想不通像幽冥這種至少能排名江湖前十位的身手……居然也會……難道石觀音當(dāng)真就如此勢大?!那封信與她又有何關(guān)聯(lián)?
然而,對此無名卻是突然不說話了,他提點的已經(jīng)夠多,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冰冷的臉色居然開始有些難看,所以楚留香立即很有眼色勁的突然換了話題:
“你突然對我說這些,是因為你要走?”
無名道:
“不錯?!?br/>
沒有問原因,楚留香微笑,也不挽留:
“好?!?br/>
無名便瞧了他一眼,然后突兀的道:
“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不過,你有一件事確實是猜錯了。”
楚留香驚愕的摸了摸鼻子,道:
“何事?”
無名一抬眼,他那一雙暗沉死水般的眸子卻在此刻似有了一絲異乎尋常的光彩,似乎他的瞳孔深處有什么正在爆發(fā),然后他看到這人緩緩的湊近自己,抬手在自己肩膀上一拍,笑容簡直燦爛到讓他覺得驚悚萬分:
“我既不是幽冥,也不是悠銘,不過能讓你看不出來,本……我實在應(yīng)該好好留個紀(jì)念!”
說罷,楚留香只覺手腕中一痛,因并未防備,下一刻便見到眼前之人大步流星的便朝正門外飛奔而去,竟好似完全不知道他是有輕功的,同時只留下一句得意至極的話:
“能毫發(fā)無損的傷到楚留香,我此行值了!”
有些迷茫的低頭……他的右手手腕上,留下的只是一串平整而微微帶有血絲的牙印……有些哭笑不得,楚留香覺得自己以為他要說出什么大事的想法簡直可笑……看來不管‘幽冥’如何,至少如今他的確能確認(rèn)一件事了……這人至少是真的患有‘離魂之癥’,也許……幽冥……才是他真正本人的性格?而其他的,其他都只是病發(fā)?搖了搖頭,他突然想起來……他終于發(fā)現(xiàn)方才那個黑斗篷少年哪里不對勁了……他……沒有喉結(jié)!那竟然是一個女子假扮的?。?br/>
思此,他連忙轉(zhuǎn)身又再度進了快意堂,剛巧看見冷秋魂面如死灰,突然朝著那黑衣少年大呼道:
“這不算,這樣自然不算!”
黑衣少年冷笑:
“你想賴”
同時長鞭突然又再度飛出,毒蛇般向冷秋魂卷了過去。而冷秋魂畢竟也非弱者,倉促間,他的刀已出鞘,誰知那長鞭竟似活物似的,竟能在半途改變方向,直接一把接住了冷秋魂的鋼刀,拉扯之間,冷秋魂鋼刀立刻脫了手,隨即“奪”的一聲釘入了大廳梁上,伴隨著刀柄上的紅綢飄飛,黑衣少年冷笑,對著呆著一張臉的冷秋魂道:
“你輸了,跟我走吧!”
見此,楚留香連忙上前一步,因為方才長鞭飛舞,斗篷翻起時,楚留香眼中剛好瞥見,那假扮少年的女子斗篷內(nèi),那鮮紅的緞里上,赫然繡著一只飛駱駝。而那正是大漠本土人士所習(xí)慣喜歡繡于衣內(nèi)的圖案!
所以,毫不猶豫的出聲,他的臉上掛起一抹悠然的微笑,淡淡的道:
“兩位都請慢走,在下也很想和這位朋友賭上一賭。”
另一邊,再說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里,無名手拿著又是血跡,又是破洞的水藍色新手裝,一臉的郁悶:
“討厭,宿主乃太不珍惜了!還好本系統(tǒng)足夠完美,有一鍵恢復(fù)的偉大技能!”
就在此時,他的耳旁忽然傳來冰冷冷的兩個字:
“還我?!?br/>
驀然一僵,無名……或者只是說,披著無名‘皮’的系統(tǒng)立即干笑了幾聲:
“宿、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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