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來了。”
結(jié)束了散心之旅,易迦和金亞容回到了宿舍。屋里只留了一盞玄關(guān)的燈亮著,所以兩人以為她們出去了。金亞容順手開了燈,坐在玄關(guān)上換拖鞋,而易迦扶著墻換好鞋,走進客廳。
“素貞留了紙條,說她和閔雅出去吃飯了?!币族葟牟鑾咨夏昧思垪l看完,朝金亞容揮了揮。
“哦。那惠麗回來了嗎?”
金亞容彎著腰扯著襪子,隨口問了一句。易迦捏著紙條走到李惠麗的房門前敲了敲,轉(zhuǎn)而看她:“好像沒回。我去把熱水器打開,等會兒洗個澡吧。”
“好。”金亞容應下。兩人便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過了會兒吃得飽飽的素貞閔雅兩人也回來了,四人坐在客廳里笑鬧了一會兒,眼看著時間愈來愈晚,李惠麗還沒回來。
樸素貞有點擔心,給李惠麗發(fā)了個短信,等了三四分鐘還沒有回復。想了想直接給李惠麗打電話,但手機里的鈴聲響了半分鐘對方還沒接起來。又打了一個電話,依然是通了但沒人接。
“怎么回事?“
方閔雅也皺起了眉頭,拿起自己的手機也開始撥號,直接按開擴音器。幾人聽著自己組合的鈴聲,臉上都有了擔心的神色,然而這次,電話很快被掛掉了。
四人面面相覷。易迦捏了捏手指,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心里也焦急了起來。說起來李惠麗今天是單人行動,她們只知道她去見朋友,但她也沒對自己幾人說什么時候回。如果是聚會的話,這時候也該回來了吧?
“忙內(nèi)不會喝酒了吧…”
樸素貞憂心忡忡地說著,但手上還是繼續(xù)打著電話。易迦突然偏了偏腦袋,站起來去開門。
“易迦?”
幾人有點詫異這瞅著她扶門看著外面。過了一會兒聽到電梯“叮”地一聲,然后就是李惠麗詫異的聲音。
“誒?易迦姐你怎么開著門?”
李惠麗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臉色紅撲撲的。易迦心里松了一口氣,往后退把她讓進門內(nèi),方才把門關(guān)上。李惠麗半蹲著脫鞋,語氣歡快:“我和朋友聊得太開心,到了樓下才發(fā)現(xiàn)手機靜音了。閔雅的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樓下了,所以為了省電話費就沒接。”
“…以后別靜音了,我們會擔心。”易迦隨口說了句,神色淡淡的。
“qaq哦,好的?!?br/>
李惠麗怔了怔,馬上反應過來摸著腦袋說抱歉。既然她回來了,幾人也都放下心來。隊長素貞還是拎著她強調(diào)了一下接電話的重要性,李惠麗也吐吐舌頭賣萌說下不為例。大家也就沒把這事放心上了。
過了一會兒便各自回房睡覺。第二天一早就是畫報拍攝日程。易迦正站在場景幕前由著cody給自己整理發(fā)型時,看著經(jīng)紀人黑著一張臉從后面走過來。
“哥?!?br/>
易迦同他打了個招呼。掃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表情有點不對,好像在強忍著怒氣。
“嗯?!?br/>
經(jīng)紀人努力壓抑著怒火,同她點點頭。又看向今天的攝影師道了聲辛苦,目光在攝影棚里搜索著。
“惠麗呢?”
看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那個人,經(jīng)紀人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勉力維持著平和的語氣問易迦。易迦愣了一愣,指了指旁邊:“她剛拍完去換衣服了。要叫她過來嗎?”
“嗯?!?br/>
經(jīng)紀人點點頭,剛剛轉(zhuǎn)身,又把步子收了回來。心煩意亂地在棚子里走了走,還是沒去找李惠麗,就那么站在原地。易迦看著他一進來到現(xiàn)在的異樣神色,察覺到好像有哪里不對。此時cody收回手里的工具說可以了,她趕緊回神朝她笑笑表示感謝。
之后她的單人拍攝就開始了。經(jīng)紀人就那么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她拍著,但易迦用余光看著,感覺他并不是在看自己的拍攝狀態(tài)。過了會兒換好衣服的幾人都走了過來,像往常一樣很自然地朝經(jīng)紀人打了個招呼。
在李惠麗很活潑地同他打招呼的時候,易迦注意到經(jīng)紀人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心里那抹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一點。
拍攝結(jié)束后,女孩日五人連卸妝都沒來得及就被經(jīng)紀人帶走了。保姆車很快地在馬路上行駛著,而經(jīng)紀人閉口不發(fā)一言。這明顯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讓五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等下是什么行程?”
車里的行程太過凝滯,李惠麗眨眨眼笑了一下,故意問隊長素貞。
“嗯,等下是……”
“等下沒有行程,取消了。”
樸素貞剛要講話就被經(jīng)紀人冷冷地打斷了。易迦眉毛一跳,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前面。然而經(jīng)紀人并沒有解釋什么,繼續(xù)悶頭向前開著車。樸素貞有點奇怪地看了一眼經(jīng)紀人,不由轉(zhuǎn)頭看向車里的幾人。李惠麗正朝方閔雅做口型問是什么情況,而金亞容抓了抓頭發(fā),朝她慫了慫肩膀。
“哥,開慢點吧,注意安全?!?br/>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易迦心里一沉,很平和地開口說道。經(jīng)紀人微微一頓,很快地把車速放緩到平時的速度,穩(wěn)穩(wěn)地朝公司開去。朝金亞容搖搖頭,易迦緊了緊伸手的安全帶,想到攝影棚里經(jīng)紀人怒氣沖沖進來時向她的問詢,回頭不著痕跡地看了李惠麗一眼,而后者并不自知。
“哥,怎么走那么快。”
車停到了夢茶公司門口,幾人都下來,而經(jīng)紀人大邁步悶頭上電梯走。這可苦了穿著高跟的姑娘們,一路小跑地跟著。但在電梯里經(jīng)紀人還是緊緊抿著唇瓣,這時其他幾人才明顯確定到了不對,但沒一個人敢問為什么。
一路到了社長辦公室門口。易迦站在幾人中間,眉頭皺了起來。經(jīng)紀人回頭,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后停留在了李惠麗的臉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說。
伸手按下把手,推開了門。一進去經(jīng)紀人就是九十度深鞠躬:“我們回來了,代表,理事?!?br/>
這鄭重的架勢是幾人都沒見過的。易迦趕緊跟著他的動作也深鞠躬,沒有說話,而隊友們也一樣。前面響起了一聲吳書俊代表語氣莫名的應聲,幾人看著經(jīng)紀人抬頭,方才敢直起身來。
易迦不著痕跡地在吳代表臉上掃了一眼,那嚴肅的模樣讓她也為之一驚。
然而代表下一秒脫口而出的話驚得女孩日全部瞪大了眼睛。
“惠麗,你戀愛了,是不是?”
她們下意識看向了自家忙內(nèi),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而李惠麗的臉色“唰”得一下就白了,嘴唇微張著,幾乎要站不穩(wěn)。
她是這樣的反應,那也不必再問了。不止是代表及理事,隊友們也都明白了過來,都盯著她的臉。易迦抿抿唇,目光看向了壓抑著怒氣的代表及站著不發(fā)一言的理事,心里緊了起來。
“惠麗,是不是?”
吳代表冷著臉,一字一句地問著。安理事看了看李惠麗的神情,垂了眼眸不再看她。
而李惠麗的眼眶紅了,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社長,腳下的步子向后退了退,然后趕緊把目光移開,低著頭咬唇不發(fā)一言。
這態(tài)度,把吳書俊的怒火徹底點燃。
“是不是?說話!”他狠勁地拍了拍桌子,那幾聲巨響敲在每個人心上:“有膽子瞞著公司自己談戀愛,現(xiàn)在不敢承認是嗎?我就是這么教你們的?!”
“是!”
“和tony安?”
吳書俊代表怒其不爭地看了李惠麗一眼,咬著牙問道。天知道他剛才看到首爾體育發(fā)來的郵件時是如何地震驚,而在被告知戀情之前的幾分鐘,他還在興奮地同理事商議要趁熱打鐵讓女孩日六月再回歸一次。
而李惠麗現(xiàn)在只是在悶頭哭。他更想發(fā)火了。
辦公室又陷入了難捱的沉默。如果說,剛才代表發(fā)問李惠麗是否戀愛時女生們只是意外于她在眾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談了戀愛并沒有報備,對代表的怒火是不解和害怕時,此時從代表嘴里說出來的惠麗的戀愛對象,才真的讓她們驚惶了。
y安韓流一代偶像,hot的tony安?
饒是易迦在代表說惠麗戀愛時做好了他會發(fā)大火的準備,在聽到這個人名時也是瞳孔一縮。
“回答我,李惠麗?!钡攘藥酌霙]有得到回應,代言沉著聲音問她。
李惠麗被嚇得一抖,咬咬唇小心地抬頭看了代表一眼又很快地低下頭,最終還是哭了出來。
“對不起?!?br/>
得到這聲遲來的肯定之后,代表怒氣到達了臨界點,但當著其他看起來并不知情的隊員的面前,他又必須強忍著不發(fā)出來。最后,只得以手握拳憤憤地在桌子上一錘,然而那聲響還是嚇得其他幾人都縮了縮脖子。李惠麗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流著,死死咬著唇控制著不敢哭出聲來。但惶恐與驚懼交織之下,她還是忍不住地抽噎起來。
辦公室里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房間里只能聽到眾人屏住的呼吸聲和李惠麗的抽噎聲。經(jīng)紀人在代表發(fā)怒的那一瞬間就已經(jīng)深深鞠躬下去,手死死地拽著褲縫。而女生們也是惶然不已,趕緊跟著鞠躬。
不知道這沉默持續(xù)了多久,她們才聽到代表淡淡的聲音。
“其他人都出去吧,惠麗和經(jīng)紀人留下?!?br/>
“代表…”
幾人直起身來,樸素貞遲疑著想要求情,然而易迦馬上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眼神制止了她。然后率先朝面前的代表和理事鞠了一躬,其他幾人才后知后覺地跟上行禮,然后四人退了出去。
易迦走在最后,輕輕帶上門。
“代表要問過程?!?br/>
易迦靠在墻上,捏了捏手指。看向還在發(fā)懵的隊友,又把目光疲倦地移向了樸素貞:“我們就在這里等吧,等會兒…會讓隊長進去的?!?br/>
緊緊閉了閉眼睛,易迦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沒有再開口。門外的四人都沉默著靠在墻邊不發(fā)一言,氣氛壓抑得讓人覺得有塊重石掛在她們身上扯著他們往下墜。彼此之間的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么安靜也好,四人都豎著耳朵希望能聽到門里傳來的聲音。然而就連剛才能聽到一點的李惠麗的哭聲也慢慢消了下去,門里代表他們的聲音就更聽不到了。這讓幾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不會…打惠利吧?”
饒是方閔雅作為ace心智很成熟,但遇到這類從來沒有過的問題時,也不由得慌了。
現(xiàn)在她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了。
易迦垂下眼眸,想起了不大好的回憶,手心里冒出細細的冷汗。然而一只手緊張地伸了過來,溫熱的手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指尖,好歹能給她一點溫暖。
有點詫異地抬頭,發(fā)現(xiàn)身側(cè)站著方閔雅,低著頭劉海擋住了眼里的神色。易迦在心里嘆了一聲,空著的手握住了金亞容不停攥著衣角的手指,安慰地朝她笑了笑。
金亞容也看到她和閔雅握著的手,默默會過意來牽住了樸素貞的,樸素貞又拉住了方閔雅的。四人站成一個圈安靜地等著里面的人出來,牽著手互相汲取著安慰。
誰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