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怒吼,閃電傾瀉而下。波濤翻滾做著徒勞的掙扎。雨水擊打上甲板,節(jié)奏急促。
身體被人拖著,在甲板上前行。看著正拖曳自己身體的人,清音的眼中只有冰冷。沒有人知道清音這冰冷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藥效十分強(qiáng)烈,雖然清音的意識仍然清醒,但身體已經(jīng)麻木,不受控制,只能任人擺布。
“要怪就怪你太優(yōu)秀了。能夠繼承家族族長位置的人只有我,沒有人能夠改變?!崩吨约旱娜寺冻龅男θ?,在閃電的照耀下變得猙獰,“你和你的傳奇,就將在今天結(jié)束?!浔鳌逡簟ち_蘭,我親愛的弟弟,你就在這咆哮的海中落幕吧?!?br/>
身體被扔出,瞬間脫離了甲板的范圍。身下的波濤仿佛在興奮祭品的到來?;厥祝逡艨吹搅四潜蛔约悍Q為“兄長”的人,那冷冷的笑,以及那瘋狂的眼神。
船上一片慌亂,右舷傳來水手的高呼:“有人落水!”
探照燈迅速打開,在海面掃視。但船上的工作人員已不抱任何希望。在這種惡劣的天氣,如果落水是不可能生還的。
果然,沒有找到落水者的影子,只有一件黑色風(fēng)衣,在波濤中載浮載沉。
海面以下幾米深,已感覺不到上層的波濤洶涌。衣服浸水變得沉重,帶著無法動彈的身體緩緩下沉。海水充滿肺部,想咳卻咳不出來,十分難受。身體還是無法動彈,連揮動手臂都做不到。
一個龐然大物出現(xiàn)在視野的一角,清音甚至還沒感到恐慌,只感到右臂一陣輕微的疼痛,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肺部,令大腦瞬間清醒。
感覺身體在冰冷的水中穿行,令人的身體機(jī)能迅速下降。
清音緩緩睜開雙眼,竭力忍住水灌入眼睛的不適感向前看去,是蒼白的天空。
過了好久,他才弄清狀況——自己似乎被什么牽引著,在水中疾行。從麻木的右手傳來的痛感告訴他,這搬運(yùn)絕不溫柔。
努力偏過頭去,屏住呼吸不讓水進(jìn)入肺里。清音看到了拖著他的“東西”。
很大的腦袋,一條鯊魚的腦袋。清音看到了它的眼睛,也看到了自己的右手正在那水中霸主的嘴里無力的搖動著。
如果是普通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絕望了。畢竟,在這冰冷刺骨的水中,在“原住民”的嘴下不可能有絲毫逃離的機(jī)會。
但清音是普通的人么?答案是否定的。
手上的皮鞘還在,微微一抖,那把伴隨自己多年的黑色小刀便滑入手中。深吸一口氣,眼睛閉上再睜開,雙眸銳利如鷹隼。
診斷開始。
自身的狀況,環(huán)境的狀況,對手的數(shù)據(jù),通過視覺,聽覺,嗅覺和觸覺傳入大腦,開始分析,整理出在當(dāng)下最為正確的行動方案。
診斷結(jié)束。
小刀顫動,仿佛要劃開空間,一瞬間插入了那條鯊魚兩眼正中的頭骨,那里,是它大腦的所在。
清音·羅蘭,羅蘭家族的一員。在這家族中,所有的成員都可以勝任任何職業(yè):學(xué)生,律師,醫(yī)生,保潔員,服務(wù)生······但有一種職業(yè)是完全屬于這個家族中的成員的。為了這個職業(yè)的工作,羅蘭家族的人可以完全做好任何事。
軟活,或者換個更加通俗易懂的說法——?dú)⑹帧?br/>
羅蘭家族的新一代成員,在三歲時開始接受體術(shù)訓(xùn)練,五歲時開始接觸各類槍械與冷兵器,八歲后被送入原始叢林開始為期兩年的生存訓(xùn)練。十歲回到都市學(xué)習(xí)禮儀,十一歲便作為職業(yè)殺手開始自己的工作。在羅蘭家老宅的庭院里,可能之前還在哄洋娃娃睡覺的可愛小女孩,下一秒就從身后抽出一把烏茲大殺特殺。
家族的人在熱兵器上的造詣已登峰造極,往往無人出其右——但也有例外。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巨大的鯊魚臨死前猛地一掙,那本來就岌岌可危的右臂,終于在劇烈疼痛的伴隨下完全脫離了身體。
“悲劇了······”清音哭笑不得。
十一歲出道,左手手臂上的黑色小刀仿佛死神的利刃。在任務(wù)中幾乎不用槍械。無聲,安靜,是他的愛好。在這份安靜中,目標(biāo)的生命隕落。直到十四歲,三年時間,不論是在重重防范中,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往是一息之間,黑色的小刀就已沾染上了目標(biāo)的最后一縷鮮血。
“還好我是左撇子······以后寫字麻煩了?!鼻逡魥^力劃水,失去右臂之后的失衡感令他很不舒服。這里好像是個水灣,岸上覆著厚厚的積雪??粗榘椎奶炫c岸,與廣闊的水域組成的畫面令清音慢慢沉醉。
掙扎上岸,躺倒在岸邊的積雪中,身上僅存的熱量已經(jīng)無法融化身下的雪。右邊僅存上臂的傷口不斷涌出鮮血,在身旁聚集了小小的一洼。不知是過于寒冷,還是失血過多,清音的意識漸漸模糊。
“要死在這里么?”淡淡的苦笑,“不過也不錯,這里好美······”
自我解嘲著,不再抗拒眼皮的合攏,漸漸滑入夢境。
······
在不遠(yuǎn)處的北方,一座幾乎與周圍冰雪環(huán)境融為一體的白色高塔中。一雙眼緩緩睜開,詫異的眨了眨。銀發(fā)的少女從床榻上坐起,仿佛被什么指引著赤足踩上雪白的石質(zhì)地板,淡淡的呢喃著:“好像有什么不屬于這里的東西······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少女輕描淡寫的跨出一步,下一秒,卻不見了蹤影。仿佛從來不存在一般,僅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芳香。
踏上雪地,少女看著面前那被血水染紅的軀體,輕輕的皺了下眉頭。抬起手,淡淡的冰晶在空中飛舞。面前少年那仍在流血的右臂瞬間被冰凍,變得僵硬無比。冰晶托起少年的身體,緩緩懸浮于半空?!白甙伞!鄙倥D(zhuǎn)身,向自己的住處走去。而少年身下的冰花,仿佛精靈一般不斷旋轉(zhuǎn)。
······
清音做了個很長的夢,夢里,仿佛有人溫柔地將自己放進(jìn)云里,軟軟的十分舒服。眼前漸漸變黑,清音知道自己醒了。但他不想睜開眼,仿佛不睜開眼睛,那夢境就會重現(xiàn)似的。
不對,夢里那溫暖且舒服的觸感并沒有消失,就像陷在棉花中一樣。唯一有變化的,就是右臂冰冷且麻木,感覺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待涮的牛羊肉。
終于戰(zhàn)勝自身的懶惰,睜開雙眼,入眼的便是雪白。不是天空,這里是室內(nèi)。微微轉(zhuǎn)頭,這里的一切都是白色。不遠(yuǎn)處是一扇古典的拱形窗臺,可以看到外面灰白的云朵。
“被救了啊······看來我的運(yùn)氣還不錯。”伸出左手扶額,本想支撐著坐起,卻僅僅在那白色的被褥中扭動了一番。
換用左手撐起,看著僅存的被凍住的一小截右臂,苦笑出聲:“是哦,右手沒了?!?br/>
“還好我是左撇子?!弊晕医獬爸?,翻身下床。鞋不知道被誰脫去了,赤腳踩在地上的涼意令人精神一振。環(huán)顧四周,這里除了一張床和一套桌椅外別無他物,空曠的有些浪費(fèi)。毫不費(fèi)力的找到了門,推門出去,是可以容下十人并排走過的樓梯。
這里的主人真的很喜歡白色呢。剛才房中的墻壁和家具,除了被自己血污沾染的床單外,其它都是白色,這樓梯也一樣,白的沒有一絲雜色。
拾級而上,清音竟有些期待。想象著這一切的主人,到底是何許人也。
走了不知多久,清音的身體逐漸支持不住。這樓梯仍沒有結(jié)束的意思,令輕音有些后悔起來,他估錯了這里的面積?!斑@么大的地方竟然沒有電梯,住在這里還真辛苦。”發(fā)表著感慨,看著這仍雪白的樓梯,清音有些泄氣了。
樓梯右側(cè)不遠(yuǎn)處有座拱門,清音一步一步挪到門外,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平臺,從塔身延伸到了云海之間。清音緩緩走到平臺邊緣向下眺望,高度不禁讓他有些眩暈。遠(yuǎn)處的雪地仿佛畫布,河流縱橫仿佛畫筆在畫布上用閃亮的銀勾勒出的線條。水與陸地和諧的結(jié)合在一起,絲毫不顯凌亂??粗@畫面,清音有種長嘯一聲的沖動。
只是沖動沒能實(shí)行。大腦一陣眩暈,失血過多導(dǎo)致的后果就是清音毫無保留地與地面來了個零距離親密接觸。
撲倒在地面,雖然不舒服,卻也不想起來。在地上翻了個身,望著頭頂?shù)纳n穹,清音靜靜的用他那暈乎的頭腦梳理著自己的歷程。
被那草包大哥下藥撂倒,從船上扔到海里。之后又被一條好死不死的鯊魚給弄成了身殘志堅(jiān)。然后又被人救到這里,但自己連那人的面都沒見一個。
我是不是被命運(yùn)給玩了?不帶這么整人的。
嘆了口氣,正準(zhǔn)備好好休息一下再進(jìn)行爬樓之旅的清音,冷不防聽到了一聲溫柔的提示。
“傷員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哦?!?br/>
聲音如三月的春風(fēng),令人不禁為之沉醉。華麗的低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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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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