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笙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放到了林芷臉側(cè),他伸出拇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了眼下的淚水。
“你干什么啊......”明明他的指尖泛著輕微的涼意,但林芷卻覺得她被他觸碰到的肌膚正在迅速升溫。
而她眼里剛剛還收斂了淚水,又有泛濫的趨勢。
也許人就是這樣,在孤身一人時,可以學著控制自己的情緒,偽裝出一副強大。
但只要有那么一個人出現(xiàn),給她一點溫暖,哪怕只是一個擁抱,一句話,她的情緒也會瞬間崩潰。
“宴笙......”林芷的手在她的腦子意識過來之前,就抱上了宴笙精瘦的腰。
兩人的距離無限貼近,連帶著他身上那股清新好聞的薄荷味也瞬間濃烈。
宴笙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脊背一僵,但他沒花多久就反應過來,把手放在林芷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的揉了一下,輕聲說著:“嗯,我在?!?br/>
“宴笙,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怕死,怕這個世界所未知的一切。
看起來,林芷似乎是個擁有著金手指的穿書者,她擁有系統(tǒng),她知曉這個世界所有的劇情。
但只有她清楚她心里有多害怕,萬一哪一天,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而這個選項造成的蝴蝶效應,又將這本書的故事引向哪個未知又恐怖的結(jié)局呢。
說到底,她不過才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就算是在這個世界,她也才不到十八歲。
這個年紀,她該活的高高興興,放肆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林芷不敢,理性和感性都在不斷的告訴她。
她已經(jīng)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了,就算前面是萬丈深淵,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她也得笑著,滿懷感激的跳下去。
因為這是她的選擇,而一旦選擇了,就沒有后悔的余地。
一直以來,林芷都努力把自己融入這個世界,但她明白,她始終是個外來者。
趙妍、許巍馳、王梅、衛(wèi)天瑜等等,所有她認識的人,他們愛著的,喜歡著的,都是原來的林芷,不是她這個林芷。
害怕、委屈、痛苦、迷茫這些不同又相似的負面情緒,將林芷所剩無幾的冷靜自持吞噬,她緊緊抱著宴笙,在這個雨夜里,哭的像個迷了路的孩子。
而宴笙自始至終,都沒有吭聲,他只是沉默的重復一個機械的動作——輕拍她的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芷的哭聲才小了下來,她抽噎著松開手,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后,才啞著嗓子說了句:“對不起。”
宴笙的衣服早就被她抓的起了層層疊疊的褶皺,他肩膀那兒的衣服也全都是她的眼淚,濕淋淋一片。
林芷有些低落的看著自己的鞋,悶聲說:“我會賠——”
可她話說到一半,宴笙就冷聲打斷:“回家吧,我喊的出租車到了?!?br/>
和她的狼狽不堪相反,宴笙似乎格外平靜,他淡淡的看著路口停著的那輛橙黃色出租車,臉上的表情疏離的近乎冷漠。
林芷看著他冷硬的面部輪廓,有些難過的揪了揪自己裙子的下擺,不高興的想著:
宴笙肯定生氣了,畢竟她剛剛抱著他不放,還像個瘋子一樣,哭了那么久,都弄臟他的衣服了。
換成她,肯定也會生氣的。
林芷抽了抽鼻子,有些懊惱地想,以后她再也不要在宴笙面前哭了。
“走了?!毖珞蠜]有體會到她這些小心思,他抓著林芷的手腕,打著傘帶著她往出租車停的地方靠。
男生的體溫或許天生就比女生要高一些,雖然宴笙的指尖被風吹得有些涼,但他的掌心卻是溫暖的。
林芷被他抓著的那一截手腕,受了不少風吹,眼下突然被他這么一鉗制,極大的溫差,讓她甚至都覺得手腕被人放在了火爐里。
那一小片的肌膚隱隱發(fā)燙,而且熱度還有向周圍擴散的趨勢。
林芷本來是個對男女關系挺包容開放的性格,但不知道怎么的,她現(xiàn)在突然忸怩起來了。
以至于,人家牽手甚至只是牽個手腕,她都覺得臉要燒的不像樣了。
“上車?!毖珞虾啙嵉脑捳Z,打斷林芷所有旖旎的幻想。
聽聽,這冷漠的語氣,明明就是還在生氣,想和她劃清距離。
林芷,你清醒一點,你身邊這個人,以后會是個gay?。。?!
一想到這兒,林芷頓時就像個泄氣的皮球一樣,徹底萎靡不振了。
她癱坐在后座上,把頭靠在玻璃上,有些喪氣地噘著嘴。
“別把頭擱玻璃上。”宴笙彎腰靠過來,把她的頭給掰正。
方才那股薄荷味,又卷土重來,林芷被包裹在他的氣息里,手腳都有些手足無措的蜷了起來。
“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宴笙皺眉問著。
“我、我可能是吹了太多風,又淋了雨,有點發(fā)燒吧?!绷周圃揪图t的臉,因著宴笙這句話,又紅了一度。
宴笙不疑有他,他看了兩眼林芷后,就默默的偏頭看向車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緒。
*
林芷從未覺得和宴笙一起坐車會是這樣讓人難以接受的體驗,所以當出租車到了林宅后,她幾乎是用逃跑似的速度沖進了家門。
她一路小跑,噔噔噔的踩地聲,一直等她進了房間才停止。
而一進房間,林芷就毫無形象的脫下自己的高跟鞋,向跳高一樣往自己的公主床蹦,然后再呈大字地趴在正中間。
她把臉埋在枕頭里,沉默了一瞬,才‘啊啊啊’地叫了兩聲。
她今天為什么要哭啊,哭也就算了,還偏偏......偏偏讓宴笙看到了。
一只武裝完美的小刺猬,偏偏在今天,被她要欺負的獵物,看到了柔軟的小肚皮。
“我哭的會不會很丑啊?!绷周坪笾笥X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后跑到浴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fā)被雨水拍打的早就看不出原來的小卷,像濕淋淋的水草一樣。她臉上妝也花的像個調(diào)色盤,尤其是那兩條眼線被淚水暈染,看上去就像個大熊貓眼。
“完了,完了,都被宴笙看到了,完了?!绷周颇闷鹋_子上放著的卸妝水卸妝棉,努力地對著鏡子卸妝。
等妝容都卸掉,她又用洗面奶洗了個臉。
“嗯,這樣才漂亮?!绷周坪艹羝ǖ乜渲约?,但當她看到自己那雙仍舊泛著紅意的眼睛時,她臉上的笑意還是淡了幾分。
‘嘟嘟嘟’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林芷的思緒,她攏了攏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一邊想著都這么晚了還有誰來,一邊往臥室門口走,利落的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剛才一直想躲的宴笙。
少年高瘦挺拔的身影攔在門口,頓時讓門口的空間逼仄起來。
林芷有些局促地低著頭,“你來干什么?”
“把藥吃了,順便把姜茶也喝了?!毖珞习驯雍鸵缓兴幎挤旁诹肆周频氖稚?。
林芷有些呆呆的抬頭看他,“???吃藥?”
“嗯?!闭f完這句話以后,宴笙轉(zhuǎn)身回了他的房間,并把門一關,隔絕了林芷好奇的視線。
林芷拿著藥和杯子坐回了床上,她低頭看著藥盒上顯眼的兩個字眼——發(fā)燒,這才想起,剛剛她為了掩飾臉紅,說自己發(fā)燒來著。
“我身體這么好,才不會這么容易病呢。”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林芷還是拆了藥,老老實實吃了兩片,順帶還喝了兩口姜茶。
姜茶的溫度剛剛好,既熱又不會讓人覺得燙,茶水進了肚子,那股熱度似乎就在不斷地從腹部向整個身軀蔓延。
林芷舒服的瞇了瞇眼睛,很快就把整杯姜茶喝了個干凈,喝完以后,舌尖還彌漫著的那股甜蜜,讓她連平日不喜的姜味,今天也格外能接受。
宴笙回了房間以后,腦子里回想著的都是林芷方才那副模樣。
她瘦弱的身軀包裹在單薄的衣裙里,原本白皙的皮膚也在夜風肆虐下近乎蒼白,精致的眼廓因著剛哭過的緣故,呈現(xiàn)一片誘人的粉色,脆弱,但又......驚人的漂亮,很想欺負......
宴笙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半晌才嘆了口氣,喃喃道:“宴笙,你是禽獸嗎,人家都哭的那么傷心了,你還存這種心思?!?br/>
剛才在酒店門口也是,林芷柔軟的身子撲向他的那一瞬間,他的腦子里有一根弦突然就啪的一下斷掉了。
他很想把抱著林芷,安慰她,但他卻無從下手,因為林芷的衣服把她整個后背都露了出來,白嫩的肌膚似乎無時無刻都不在誘惑著他去觸碰。
所以到最后,他想了個萬全的法子,他摸了摸林芷的頭。
既不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又能安撫她。
可宴笙還是低估了林芷的身材,她胸前的綿軟隨著她的抽泣,一下又一下地撩撥著他無處安放的少年心事。
不過,他應該沒有暴露,回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盡量模仿平時的自己了,林芷不會發(fā)現(xiàn)......吧?
今夜的雨下的特別大,偶爾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雷聲,似乎為某些人的徹夜未眠,貢獻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