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把澄清的事情搞砸了, 但這明明最簡單直接的,他親近她,肯定不會殺她。
怎么就能搞砸了呢。
然而時間容不得他多想,他站起來輕輕拂去沾在衣袍上的灰塵,雜亂的腳步聲已經(jīng)來到門口。
他忙往外去,見到明宣帝被簇擁而來, 陸大老爺和兩位太醫(yī)已經(jīng)在廊下叩迎。他一撩袍擺也要跪下,明宣帝已走到跟前, 伸手托了他一把。
明宣帝正準備說話,落在他臉上的視線卻是一頓:“......你臉這是怎么了?”
趙晏清抬著頭, 也被問得一怔, 想要說話, 哪知牽動嘴角,一陣鈍疼。
他咝地輕抽口氣。
謝初芙剛才那一拳,正好打在他顴骨下。
趙晏清對上明宣帝疑惑的眼神, 面不紅心不跳地說:“應該是方才兒子救人時, 在灶爐那邊撞著了?!?br/>
謝初芙在屋里聽到天家父子對話,眼一閉,快速躺回榻上。
她剛才打人是下意識的防衛(wèi),打完人才反應過來這是皇權(quán)至上的地方, 而她一拳打倒了一個皇子。
即便那個皇子耍流氓, 她這樣要是被追究也得有罪。但齊王卻是撒謊, 把這件事直接遮了過去, 是因為被女人打了丟臉, 還是良心發(fā)現(xiàn)認識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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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個,她現(xiàn)在只想裝得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可那是她兩世為人的初吻!
謝初芙閉上眼,心里還是在意和憤憤手,最后咬了牙終于心一橫——
就當自己是被狗舔了一下。
還是條居心叵測的狼狗!
外頭明宣帝顯然對撞了一下的說法有疑惑,但也沒再問,他的臣子還跪在跟前呢。
陸大老爺被明宣帝也虛扶一把平身,見帝王要進屋,忙側(cè)身相讓。
明宣帝進了屋,見謝初芙閉著眼,打量了幾眼她沾著黑灰的面龐,轉(zhuǎn)身就又退出去。
陸大老爺緊跟著,趙晏清亦安安靜靜跟隨在側(cè)。
明宣帝說:“人還沒醒?”
陸大老爺抿抿唇,直覺里面應該發(fā)生過什么事,齊王剛才臉上沒有傷的。但他現(xiàn)在也只能回道:“醒了一會,估計藥效沒散......”
齊王究竟是對他們家初芙說了什么,那臉上的傷,不會是初芙那丫頭打的吧。
陸大老爺心里咯噔一下,暗中抬頭看了趙晏清一眼,視線才落在他臉頰上,猛然怔愣。
趙晏清在恰好的時機接上話:“是的,兒子本還想問謝姑娘失蹤前遇到的事,謝姑娘說了兩句話就又睡著了?!?br/>
明宣帝視線就又在兒子面上轉(zhuǎn)了圈,攏了袖子:“既然如此,也先別挪動了。”說著指了趙晏清,“把找人的事情前后說一說?!?br/>
趙晏清忙應喏,見父皇走出走廊,只能跟著前去,垂手到他身側(cè)將經(jīng)過細細說來。說到在灶爐里找到人的驚險,明宣帝亦是心里發(fā)毛。
設計的人只能用喪心病狂來形容。
明宣帝眼神有些冷,朝候在一邊的張德說:“請陸寺卿和兩位太醫(yī)過來?!?br/>
張德應聲往廊下的三人那去,明宣帝這時突然說:“嘴角,擦擦?!?br/>
趙晏清猛然一怔,抬眼就看到父皇目光明亮盯著自己的臉,他心頭急跳,抬手用指腹在兩邊嘴角都輕輕一抹。再低頭看去,指尖上沾有顏色淺淺的黑灰。
這瞬間,他身體里的血液仿佛就都往上涌,耳根發(fā)燙。
明宣帝視線掃過兒子紅得能滴出血的耳垂,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有些生氣:“這事晚些你再跟朕說明白?!?br/>
趙晏清知道自己做的事被看穿了,不安也不敢辯駁一句,垂著頭一禮應喏。
他這在父皇心里,是對未下葬的兄長大不敬,或者還被想成覬覦皇嫂。
風從庭院里穿過,吹得趙晏清一個透心涼,陸大老爺和太醫(yī)都說了些什么,根本一個字也沒往耳朵里聽。
直到明宣帝留下太醫(yī)和張德,讓陸大老爺和他先回乾清宮,他才神思慢慢回歸,斂目跟隨御駕。
乾清宮里,劉皇后一臉木然坐在大殿里,太子面帶急色地在相勸:“母后,您好歹分辯一句,父皇明顯是誤會了。”
剛才明宣帝要宣劉皇后前,太子就覺得父皇看自己的那一眼有問題,結(jié)果他母后來了,父皇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說說謝家丫頭在哪里。
當時連太后都愣住了,大殿里安靜了許久,眾人才反應過來明宣帝那句話竟是意止謝初芙的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