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唐偉對我來說,確實是一個不能隨便惹的家伙,事后想起來,我不禁對當時的魯莽行為有些后悔。
這個家伙,沒有黑豹的手段,沒有南天的狠毒,但是,相比而言,他更缺少了一樣東西,那就是風度。他的眼里,從來沒有男女之分,甚至對女人,他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也許就是看準了女人是弱小的,可欺的,沒有能力報復的,他才會這么肆無忌憚。
但是,當時挨了一拳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打回去。
只是,那一拳頭下來,我早已經(jīng)沒有了還手之力,況且兩只胳膊都被他的手下拉扯著,根本動也沒辦法動,我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肉沙包。
可是,我沒辦法掩飾心底的憤恨。
“瞪什么?不服是不是?”
我的視力剛剛清楚了一些,就看到那個家伙搖晃著腦袋,皮笑肉不笑的走過來,我下意識的往后一躲,卻被那兩個家伙鉗制著分毫動彈不得,正對著他送了上去。
孫唐偉抬起腳,一下踢在了我的小腹上,劇烈的疼痛讓我頓時蜷縮了起來,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蝦一樣。我疼得整個身體都跟著顫抖,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個人還想補一腳,卻沒有站穩(wěn),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幸虧有旁邊的人扶了一把。
“夏喬,我告訴你,我不是南哥,我沒有他那么憐香惜玉,你今日落在我的手里,聽我的話也就罷了,若不聽我的話,我讓不死也要脫層皮?!?br/>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抬起頭,對著我身后的人一揮手,“行了,給我拖出去!”
我痛的已經(jīng)沒有辦法走路,只能任他們拖著,像一條死魚一樣下了樓。
到了下面的員工宿舍,他們推開門,一下把我扔了進去。
我本能的用雙手撐地,這才沒有摔個狗啃泥。
我想爬起來,但是膝蓋和手都很痛,好像摔裂了一樣,只好慢慢的將臉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黑豹在的時候,這個地方還不是員工宿舍。
黑豹對每一個人都好,他絕對不會讓他的手下住在這樣的地方。當時,這里不過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地方,白灰的墻,水泥的地,因為沒有人居住,也就沒有過多的裝修。這間屋子只有一扇門,一扇窗,正午過后,才會有斜斜的陽光射入,其他時候昏暗的像晚上一樣。
自從南天來了以后,他把員工分成了三六九等,還把這個地方騰了出來,專門安置那些不怎么聽話的員工。
我,現(xiàn)在變成了最底層的一等。
我在地上趴了半天,覺得疼痛減輕了一些,便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其實,那里根本沒有天花板,只有滿房頂?shù)闹┲刖W(wǎng)縱橫交錯。幽暗的光線里,那些蛛網(wǎng)一根一根,似乎在訴說著物是人非的悲哀。
漸漸地,心底的疼痛代替了身體的疼痛,孫唐偉那張獰笑的臉再次浮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抬起手指,假裝那里有一把小刀,照準他的眉眼,一下一下的劃了下去。
“背叛了黑豹的人,我一定要把你們凌遲寸斷,我夏喬,在這里對天發(fā)誓!“
我默默的舉起了手掌,發(fā)下人生中第一個毒誓。
我遇到的壞人不少,但是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想復仇過。
如果阿東在就好了,他一定會幫我的。
外面的陽光很快明亮了起來,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慢慢的,那個腳步聲接近了門,我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那扇門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隙,有個黑黑的腦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因為是逆光,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知道,那是個女孩。
她左右看了一下,才放心大膽的推開門,幾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沒事吧?“
是娜娜,她今天穿了一雙平底鞋,聲音輕得很。
她的手里端著一個托盤,因為躺著,我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你怎么來了?“
我的聲音有氣無力,剛才孫唐偉的那一拳打破了我的嘴角,現(xiàn)在說說話就鉆心的疼。
“我來看看你?!彼f著,蹲了下來,將托盤放在我的旁邊,“能動嗎?要不要我扶你到床上?”
我搖了搖頭,“我想在這里躺一會兒。”
“好,隨便你?!彼恼Z氣淡淡的,“你如果想繼續(xù)折磨自己就折磨自己?!?br/>
她伸出手,掀開了我的裙擺,又抬起我的手,看了兩眼,還摸了摸我的唇角。
“還好,都是皮外傷,我給你擦點兒藥。”她放下我的手,從托盤了拿了一瓶藥水,用棉簽沾著,一點一點給我擦上。絲絲的疼痛從傷口傳來,我的身體忍不住往后縮。
“別動,我的手可沒有那么輕?!?br/>
我點了點頭,咬著牙忍著。
“跟你說了別惹他,怎么還去惹他?“她撇了撇嘴,有些埋怨的看著我。
“我們現(xiàn)在算什么?”我看著她無奈的笑,“算是同盟了嗎?”
“不!”她很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們最多算是同病相憐。”
她拿了一卷紗布,給我包好傷口,“你現(xiàn)在最好快點好起來,今天晚上,孫唐偉會過來檢查,他如果發(fā)現(xiàn)你在這里閑著沒事干,一定會把你殺了的?!?br/>
我一怔,有一股冷意劃過心頭,很快變成了焚心的烈火。
我想坐起來,娜娜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其實這個問題完全相當于廢話,娜娜就算給出了答案,我也沒有辦法相信,只是,當時太寂寞了,太郁悶了,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我說過,同病相憐而已,你真的不用多想?!?br/>
其實,我在想,既然南天甩了我們兩個,她就成了我們共同的敵人,出于這個原因,她對我好點兒也可以理解,不過,我也告誡自己,我不能完全相信她。
“你對孫唐偉了解多少?他和黑豹,以前是不是有過過節(jié)?“
這個問題顯然難住了娜娜,她搖了搖頭,“我原來就不是天堂娛樂城的人,只不過偶爾過來客串一下,后來迫不得已,才留在了這里,別說孫唐偉,就連黑豹,我也不怎么熟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啊,娜娜不是天堂娛樂城的人,但是,她是蒙恬帶來的。
“那么,你是不是很了解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