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山家主,”源稚生看向犬山賀,犬山賀擺擺手,幾個女子走出來,開始收拾地面上的狼藉。
“少主,”犬山賀看向源稚生,“您有沒有戰(zhàn)勝路君的把握?”
源稚生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雖然很不想承認(rèn),但是按照她剛才的速度,我可能打不過她?!?br/>
“昂熱又找了一個優(yōu)秀的年輕人啊。”犬山賀輕撫手里的鬼丸國綱,“希望她對我們帶有著善意吧。在神和猛鬼眾的壓力之下,我們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應(yīng)對昂熱了。”
………
路明妃獨自走在東京的街頭,她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先去找一個人:末代影皇,上杉越。
橘政宗現(xiàn)在還不能死,或者說,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如果不為人知的殺了橘政宗,很有可能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如果她當(dāng)眾殺了橘政宗,這就是秘黨和蛇歧八家開戰(zhàn)的信號。
副校長和昂熱希望她“敲打”分部,但是絕對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
她只有不到半年,要在這么短的時間找到赫爾佐格的本體,實在是太難。但是只要能夠讓上杉越重回蛇歧八家,橘政宗是死是活沒有太大的影響。
以上杉越的雷霆手段,橘政宗絕對會被架空,同時他也會抱著最后的希望繼續(xù)潛伏,給路明妃創(chuàng)造找出本體的機會。
那時候,繪梨衣就是貨真價實的黑道小公主,有上杉越和源稚生在,沒有人能傷害到她。
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她該怎么把這一切告訴上杉越。
上杉越會憑空接受自己多出來三個孩子嗎?他能接受蛇歧八家的大家長是一個冒牌貨嗎?
路明妃有些懷疑。
她兩世為人,都不是一名父親,不知道一名父親在知道自己孩子的存在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種感受。
但應(yīng)該是那種忐忑恐懼又激動吧?
路明妃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斷。
東京下雨了。
路明妃披上從玉藻前那里帶出來的黑色風(fēng)衣,雨幕籠罩著她,像是神的結(jié)界將她和世界隔絕開。
東京大學(xué)后門的小街,街邊停著一輛木質(zhì)廂車。
這種人力小車在日本被稱為“拉面屋臺車”,專門為走街串巷販賣拉面設(shè)計。窗戶撐開就是遮雨棚,棚下擺著兩張木凳,客人坐在木凳上吃面,拉面師傅在車中操作。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湯鍋和食材在案板上擺得整整齊齊,客人坐下來以后,深藍(lán)色的布幌子恰好能把他們的上半身遮住,營造一個私密空間。
跟店里的“名物拉面”比,這種屋臺車的環(huán)境和口味都差了不少,但價格也更加便宜。來這里吃面的多半是東大里的窮學(xué)生,老板越師傅在這里開業(yè)多年,口碑還算不錯。
此時木凳上只有一名男生在吃熱騰騰的拉面,他一邊吃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越師傅聊天。
“說起來上次跟你一起來吃面的那個女生沒見再來了呦。”越師傅收拾著面碗。
越師傅年紀(jì)不小了,白發(fā)梳成整整齊齊的分頭,穿著拉面師傅特有的白麻工服,額頭上系著黑色的毛巾,看起來好像跟拉面打了一輩子交道。
“越師傅你說的是結(jié)衣還是明日奈?她們倆我都帶來你這兒吃過拉面。”
“哦,名字記不得了,看起來是個富家女的樣子,頭發(fā)染成褐色,兩鬢編成辮子,穿過膝的白色長筒襪。”
“越師傅,你記得的可真清楚啊,”學(xué)生笑著撓撓頭,“那是明日奈,就帶來你這里吃過一次面就被你記住了,越師傅你很好色哦!”
“哪能沒有印象呢?那可是胸部豐滿到要放在桌上吃面的極品?。∵€有雙美腿哦,絕對領(lǐng)域很誘人啊!怎么?沒有勾搭上么?”越師傅色瞇瞇地眨眼。
“只是天文社里見過幾面的女孩,在學(xué)??墒呛芏嗳俗返呐衽叮揖秤帜敲锤辉?。她能來你這里吃碗拉面已經(jīng)是很給我面子了,別的就不想啦?!睂W(xué)生嘆了口氣。
“聽桐谷君你話里的意思,對明日奈還很有好感嘛?!?br/>
“可是沒有那個實力啦。”姓桐谷的學(xué)生已經(jīng)是這輛拉面車的老顧客了,跟越師傅很熟絡(luò),也就不避諱了,“說真的猶豫過很久,但沒有去追,已經(jīng)想要放棄啦,追女神失敗的話,會被同學(xué)們嘲笑吧?”
“怕什么丟臉啊,人就是丟臉丟臉地就長大了。可如果在你最好的時候沒試過跟你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是會很遺憾的吧?”
越師傅把一杯燒酒放在桐谷面前,“將來就算你變成了大人物,在新宿區(qū)的高樓大廈里上班,走到單人大辦公室的窗前,往下一望,東邊和西邊的樓都是你的,可你還是會想起年輕時候在我這輛車上跟明日奈并坐著吃面?!?br/>
“到那個時候,你還是會后悔年輕時的自己好面子吧?”越師傅一邊說一邊攪著湯鍋,神情專注,他那么娓娓道來,叫人不由得心里一動。
桐谷握著湯勺的手放低了,心情忽然回到了那天晚上和明日奈并肩坐在這里吃面的時候。想著二十年后的自己,思緒連篇。
老板和食客似乎各懷心事,大雨打在棚子上噼啪做響。
這時候,一個穿著風(fēng)衣的女生突然在拉面車前坐下,摘下自己的帽子,“師傅,來一碗拉面?!?br/>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一頭黑發(fā)如瀑布一般披在肩頭,皮膚素白無瑕,手指修長如玉,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家族的小姐,來這里吃一碗拉面。
“客人你的拉面來了。”上杉越將冒熱氣的拉面和一雙筷子放在路明妃面前,看到路明妃身上的風(fēng)衣圖案,他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然后默不作聲的走會車?yán)铩?br/>
桐谷吃完拉面,付了錢就告辭了。越師傅拎起桐谷的書包遞到他手中,“好好努力泡上明日奈,再帶她過我這來吃面?!?br/>
早上吃得不多,現(xiàn)在還真有點餓了,所以路明妃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一碗,“再來一碗。”
“好嘞,您稍等?!鄙仙荚綇穆访麇种薪舆^面碗,轉(zhuǎn)身過去打面,沒一會兒就又端了回來。
這碗面路明妃吃得慢了一點,越師傅第一次見這個年輕人也不知道怎么說話,沒有話題,就這樣沉默到她吃完第二碗面。
吃完拉面,路明妃把犬山賀交給她的少主令放在桌子上,“影子天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