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被日本人尾隨,龍錦繡一行三人三人回到小黃溝,她仔細查看了方云凡的傷勢,他被子彈打穿了左上臂,沒傷及骨頭,倒也不要緊。一想到他手臂受傷,還抱著混亂的自己奔了兩條街,心中又是一陣難過,這個人的情誼,她這輩子算是還不完了。
方云凡任由她給自己包扎,一臉笑意的盯著她看,眼睛閃閃亮亮,龍錦繡被他看的一陣羞惱,將正在給他包扎傷口的繃帶使勁一勒。
方云凡倒吸了口氣,“疼,疼,你輕點?!?br/>
龍錦繡皺了皺眉,手勁輕了一點。
方云凡又笑著說:“繡兒,不,媳婦,你剛才在路上說的,我可往心里去了,過兩天咱就成親?!?br/>
龍錦繡一個暴栗,“你想的美,我剛才以為你要嗝屁了,哄你開心的?!?br/>
方云凡:“媳婦,你從來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道現在想反悔不成?”他轉頭問跟他們一起回來的戲子,“姑娘,你是不是也聽見她紅口白牙的答應我了?”
龍錦繡這才注意到他們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走過來和那姑娘交談。
戲子名叫花蓮,是回雁樓請來的臺柱,三天前登臺時被日本人看上了,天天騷擾她,花蓮不愿意和日本人接觸,腦子一熱弄了把槍,去殺那狗/日的日本人,正好給龍錦繡撞見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誰也沒通知,大伙還都在訓練場那邊,也沒到沈弘揚哪里報到,但老頭估計是知道了,沒多久就趕過來了。
龍錦繡見老頭一個人過來,挺奇怪。這陣子只要老頭找她喝茶,必然有沈謹域作陪,現在沒見他身影,心里一樂。
她笑嘻嘻的把沈老頭攙扶到桌前,先給老頭介紹了花蓮的情況,“沈叔,花蓮這陣子回不去,讓她就留在沈家寨,可以吧?”
老頭見花蓮一身戲子的行頭,多仔細觀察了下,壓著頭和龍錦繡交頭接耳,“龍丫頭啊,留個人沒啥難得,但我說的事你啥時候能答應我呢?”
龍錦繡心里罵道,這老頭從她準備入伙就開始惦記她和他兒子有點啥,肯定知道早起的事情,現在還裝傻來催她。
龍錦繡做主讓花蓮留下,給她找了件自個兒的衣裳,讓方云凡帶出去給她找個住的地方。
他們走后,龍錦繡嘆了口氣,一咬牙一狠心,說道“沈叔,謹域當我大哥挺合適,但你硬要把我和他湊一塊,錦繡實打實的不愿意?!彼沁M溝后第一次正面回應沈弘揚的意思。
見老頭的笑容淡了淡,她又說:“沈叔,我之前不是給你說過我有心上人嗎?你這么逼我,也不合適吧。”
沈老頭挑了挑眉:“你說的是方云凡?”丫頭啊,你當你大叔是二傻子呢吧。
方云凡進溝到昨天滿共才幾天,先前你還對他還愛理不理的,今兒早上起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誰不知道你這丫頭心里琢磨什么鬼主意呢?想隨便拉個人,也不看看你沈叔活了多大年歲了,想糊弄,沒門!
龍錦繡在沈老頭鬼靈精的視線中飛快的點了點頭。
沈老頭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的問道:“那你給沈叔說說,你喜歡他啥?他哪里比謹域好了?!?br/>
龍錦繡想啊想啊,嬉皮笑臉的說:“這一時半會的那能說的清啊,他合適唄?!?br/>
半晌,老頭一直微笑著看她,龍錦繡只好硬著頭皮回想方云凡的好處,“他人好,聰明,對弟兄們好,也仗義,不濫殺無辜?!?br/>
沈老頭拿出煙鍋子點了煙,“丫頭啊,沈叔是過來人,你說的這些不足以說明你心里有他?!边@架勢是準備看龍錦繡怎么給他瞎謅。
龍錦繡無法,只得認真的想了想,“沈叔,你說,一個人能守著一個人二十年,眼里只有她,每次到危險的時候,他都會保護她,你說這樣的男人,要是個石頭蛋子都得捂化了吧?!鄙蚴灏。皇菫榱嗽谀阄蓍芟麓?,我這只落架的小龍給你掰扯那么多干嘛。
沈老頭這才正色,見龍錦繡一臉平靜,才疙瘩疙瘩煙鍋子,說道:“那這樣,后天你們就成親,沈叔給你們主婚。”
“……”龍錦繡懵在原地,都不知道咋回答他了。
她都說這份上了,老頭還是不相信她。
“繡兒,我就說沈叔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你還一直瞞著他,看,這不就好了。”方云凡出現在門口,不知是去送花蓮回來了,還是一直就在外面偷聽,緊要關頭突然蹦跶出來,滿臉笑意的看著龍錦繡。
龍錦繡一想自己剛才說的話,跟表白有啥區(qū)別,他不會聽到了吧?立刻,臊的滿臉紅霞。
但龍錦繡是個啥性格,不到半分鐘,又威武霸氣的表示,“不就成個親嘛,行,就這么定了,三天后是個好日子,你給老娘收拾整端點?!?br/>
趕鴨子上架也就這速度。
沈家寨所有人接到沈當家的通知,從半夜里就開始準備,一連忙碌三天,這里就像世外桃源,喜慶的小黃溝與外界混亂的戰(zhàn)爭之地成了兩個世界。
沈家寨的兩個婆子專門給他們布置了新房?;ㄉ彶坏簧砦渌嚕诌€特別巧,把她原來唱戲的那身行頭拆下來,做了一個像模像樣的鳳冠。方云凡帶著馬順栓子他們十幾個人專門進了趟縣城,買了紅綢子和要用的東西。
沈謹域其實對龍錦繡沒啥特別的感情,原先也只是尊從他爹的意思,現在這樣也落得一身輕松,他幫著花蓮又搭了個簡單的戲臺子,找了幾個會唱兩句的兄弟,準備當天也來上一段。
龍錦繡跟著沈弘揚前后的轉悠,做的是甩手掌柜的活兒,剛好轉悠到戲臺子邊,龍錦繡叫了聲:“沈叔,你看?!?br/>
沈老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花蓮和沈謹域有說有笑的正在忙,兩個人相處的十分和諧,主要是沈謹域笑容是真心實意笑出來的。
沈老頭嘆息了一聲,“我那夫人以前也喜歡聽戲來著,有事沒事的也唱上兩句,謹域小的時候也愛好這個,我覺得一個男人唱戲沒啥出息,就沒讓他學。”
龍錦繡挑眉,說道:“沈叔,花蓮的身手不錯,我給你出個主意,你要想找個能繼承這一攤子的人,可以偷偷觀察她合適不?”不能讓沈老頭剛霍霍自己啊,她也得找個人霍霍下。
這花蓮雖說是個戲子,但一身的正氣,她有種預感,這女人也不簡單。
成親當天,一般的新娘都緊張的要命,龍錦繡到好,沒事還去了訓練場貓著。今天這里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她瞄著槍靶比劃了好久,可惜子彈很珍貴,不然打會兒槍也成。
“主人,10環(huán),命中率98.7%”豆子蹦跶蹦跶的出現在她的眼仁里。
龍錦繡嘴角咧了一下,她沒召喚系統(tǒng)客服,他自己出來干啥,“你還知道出來啊,大前天干嘛去了,我差點給鬼子弄死?!?br/>
小豆子嘻嘻笑了兩下,“不是有英雄救美嘛,我出來不合適?!?br/>
“……”坑爹的系統(tǒng)客服不是保證她的人身安全嗎,講什么鬼話,典型的豬隊友。
“那我問你,如果我和方云凡成親了,我說如果啊,收集人格的事情會不會有影響?”龍錦繡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里的龍錦繡喜歡上方云凡這個人,還真不是什么難事??伤睦锟傁胫来嫉纳碛?,現在成親不管對誰都是一種不公平。這三天她一直在想,要不要成親之后和方云凡坦白,萬一不行她還是和他保持距離的好。
按照系統(tǒng)當初的設定,她在這個世界收集到遺失的人格后,就會自動轉換到下一世界,萬一她和方云凡成了真夫妻,卻在找到人格后消失,對他也是一種傷害,她不想這樣。
可她這三天里明明打定主意給方云凡說的,但話到嘴邊卻難以啟齒。
豆子安慰她道:“主人,難道我沒給你說過,方云凡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幾分鐘后,龍錦繡在心里咆哮,腦海里的思維已經能把小豆子殺死一萬次。這坑爹的系統(tǒng),加上二逼的客服,她實在不知道能用什么語言形容了,害她白白耽誤二十年。
“系統(tǒng)肯定會照顧你的感受,設定時肯定會把你的男票放在你身邊啊?!倍棺油瑢W表示很無辜。
龍錦繡已經徹底無語,“豆子客服,請你以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怕我作出不人道的舉動?!彼F在非常想把卡哇伊的小人兒掐死?!摆s緊滾蛋!”
“主人,你這是要遺棄我嗎?難道你真的不想繼續(xù)尋找男票的人格了嗎?你要記得這個其實只是游戲場景哦,千萬不要沉迷網游?!?br/>
“不要廢話,立刻滾蛋?!彼谛闹斜┖?,有這么逼真的游戲嗎?當我二傻子是吧。
龍錦繡歇了好半會才緩過勁,但同時,她心里放下沉重的包袱,她得趕緊去找方云凡。
剛出了訓練場,龍錦繡卻發(fā)現花蓮的人影,她這會不應該去戲臺子那邊準備嗎?剛要叫她,卻看見她在拐角拿著一只鴿子,把什么東西綁到鴿子的腿上,然后放走。
龍錦繡皺了下眉頭,“砰”的一槍,鴿子就掉落在兩人中間,她與花蓮同時飛快的去搶,兩個女人上演了全五行,花蓮的功夫還不一般的好,龍錦繡從小跟著干爹學習武術,還是和她打了好一陣子。
“錦繡姑娘,你誤會了。”花蓮見一時半會討不到好處,怕引來別人的注意,已經有退讓之意。
龍錦繡趁機把死掉的鴿子撿起來,拿下它腿上的信件,閃身退回幾步,一手拿著槍指著花蓮,一手打開信件。
最好別是給小日本通風報信的,不然拼了命也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