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洛天成眉頭一皺,話到了嘴邊楞是吞了回去,他知道此時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畢竟一路過來,若是現在直接丟下這對母女,也確實有點于心不忍。洛天成對這白秀妖修的態(tài)度,雖然沒有朱七那般熱心,但他畢竟也不是無情之人,若是那叫孟崢的修士能來到這里,他便可心安理得的功成身退了。
白秀怔怔的望著朱七,突然朝朱七跪下,雙眼含淚,“小七,不知如何才能報答你的大恩?!?br/>
朱七連忙擺手,“白秀姑娘你快起來,你爹對我所做的,我也不知如何報答。這跑跑腿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切莫如此。”
“朱七兄弟,你認得那仙符門?”洛天成很是意外朱七聽見這仙符門的反映,據他所知,這仙符門并不是什么大派,至多只能算是一個中小型門派。
雖然這仙符門一直不曾聽說出過什么高階的修士,但此派的符篆之術卻是極為高深獨到的一門功法,在人界,特別是凡人中的知名度頗高。由于一些低階符篆煉制而成后,并不需要修為既可使用,也可給予他人使用,所以也使得仙符門一直以來是一個財大氣粗的門派。
“我不認得仙符門,只是在幾年前曾經遇到過一個仙符門的修士而已。”朱七所指的,當然是幾年前在安遠城的凌虛道士。
“這般……”洛天成沉吟道:“兄弟你且去,我與白秀姑娘在此山等候。那仙符門像是在前陽城周邊某處,兄弟你可先至前陽城打聽一番?!?br/>
“洛大哥你說什么?前陽城?”朱七聽見這前陽城三字,猛然大吃一驚。
洛天成被朱七反應弄得一楞,“是前陽城啊,怎么?有何不妥之處?”
前陽城綠柳鎮(zhèn)程家村,這一直是朱七的一塊心病,自從那日在紫金山與程二狗子相遇以后,那臨終前的囑托朱七一直未能忘懷。雖然已經過去了近六年,但朱七從沒有打算放棄他的承諾。
朱七下意識的摸了摸已經帶在身邊六年的一小包金子,心道,此次無論如何要把金子送去。
紫金之山,帶給朱七兩個牽掛,一個就是這程二狗子的一包金子,另一個便是陸靈兒。
朱七堅信陸靈兒定是安全逃了出去,但出去之后會是怎樣?是否會遇上老山雞,是否最終安全的回到人界中,朱七就不得而知了。
“靈兒,你現在在哪?”朱七默默念道,“不知此生還能否再見到你……”
故人應在千山外,卻只遙寄無覓蹤。
“朱七兄弟?朱七?”洛天成的叫喚使朱七從回憶中回到了現實。
“哦,洛大哥,那前陽城在何處,你指點給我,我明天就動身吧?!?br/>
“明天?朱七兄弟,你也用不著這么著急吧?!毕嗵幵骄茫逄斐墒窃娇床磺逯炱?,他的風格言行,大異于常人,很難說得上來,卻總是不由的讓人心生尊敬與嘆服。
朱七沒有回答洛天成,轉過身去摸了一下白秀懷中彩兒的小臉,微笑著說:“彩兒,七哥要走啦,彩兒不怕,七哥會記得你的?!?br/>
此情此景,一如當年。
…………
朱七一路西南取道,饒是朱七疾行不斷,也行了月余,方漸漸見到人類的身影。
別了草林茂盛的群山,行走在這人類開辟而出的道路上,朱七心中一陣感慨。這天下之大,實在遠超黑風山出身的他的想象。
朱七自黑風山走出后,到了紫金山。從紫金山破石而出后,行了兩年有余,期間更是搭了幾趟好心凡人的車馬,方至安遠城。朱七從洛天成口中得知,他們此處離安遠城已有數千里之遙。既便是修煉至大乘仙境可以飛行后,如此遙遠的距離,也得飛行很長的時日。
這些還只是人界的一角,整個人界諸多的國度,總和的面積之大,朱七簡直難以想象。在人界以外,妖族占有更為廣漠地盤,加上朱七所見到的茫茫海洋,朱七此時感到修真者在這天地之間,也只是一個極為渺小的存在。
在見到人煙時,朱七就默默運起洛天成所授的隱氣術,將自己的大部分修為隱去。現在的朱七,若是遇上其它修真者,只能看出他只有煉體初境的修為。當然,若是固元境界以上的修士,還是可以大致看出朱七的真實修為。
不是朱七不想直接將修為全部隱藏,實在是像洛天成所說,沒有煉到高段之時,無法隨意調節(jié),朱七也就作罷。帶一點境界就帶一點吧,反正這個煉體初境,也只能比凡人好一些罷了。
在這人界的小道上,朱七自然不得不放慢了腳步。若是還像在山中行走那般疾行飛掠,未免動靜太大了。朱七尋思著像他從紫金山去至安遠城那樣,找個好心的車馬搭上一程,也好休息一番,這連日趕路,他也覺得有些疲倦了。
朱七又行了半日,晌午時分,行至一處三叉口時,遠遠便見到一隊車馬停駐,像是在休整歇腳,便走上前去。
朱七走近一看,才發(fā)現原是二隊商旅車隊,車馬行囊,有二三十車之多,在此相遇,便停下休息,相談正歡。
車隊中皆是凡人,見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走來,也不在意,自顧自的飲水用食攀談。
“王領頭,你們這回可是接了個好買賣啊。這精鐵可是那些仙家之物,運送一趟,可抵得上我們拉這凡人玩意兒數次之資了。”一個看上去像是一車隊帶隊的漢子說著,一臉羨慕。
那王領頭卻是露出極為無奈的表情,“你是不知?!蓖躅I頭壓低了聲調,“看見那輛車了么?”王領頭目光向著一輛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馬車。
“怎么?那里面何物?”
“你小點聲!”王領頭急道:“那可不是何物,是一位仙長?!?br/>
“什么!”漢子吃了一驚,“如何會有仙長一同跟隨?”
“說是這批精鐵甚為重要,讓我們去尋一位仙長護行,我通過熟人找到這位仙長,此趟運送的一半報酬,可是給了他了?!?br/>
“哦……”漢子的表情從羨慕立刻變?yōu)榱送?,也壓低了聲調,“只有一半的報酬,你這趟買賣,估計得虧,這破差事,你接它作甚?”
“我能不接嗎?這找上門來了,仙家有命,白干都得給他送,唉~~~”
二人正說道此處,那輛馬車“嗞嘎”一聲車門打開,走下一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那王領頭車隊的人見到男子,都微微行禮,對其是十分尊敬。
那男子卻是朝著朱七這邊看來,走上前道:“想不到這位小兄弟竟是我道中人,不知是哪派弟子,意欲何往?”
朱七見面前此人乃是煉體上境修為,既然主動打了招呼,也不好怠慢,施禮道:“我是一名散修,并無門派,正打算到前陽城去找一位朋友。”
朱七這簡單的一句話讓這修真男子及其它眾人都吃了一驚。
眾人是吃驚看不出這青年也是一位修真之士,而那男子則是吃驚朱七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便有了煉體境界修為。若是什么名門大派這般年紀便至煉體也就罷了,重要的是一名散修能在這個年紀有這般修為,實在令他又驚又羨。
想自己現今已是五十有余,樣貌是比實際的年輕一此,也才剛剛修至煉體上境,眼前此人年紀輕輕竟已經突破了煉體境界,想當年,他從凝神突破至煉體可是整整花了十年時間。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蹦凶有闹幸粐@,他如果得知朱七的實真修為,也不知會做何感想。
“朋友獨自苦修,竟能有如此境界修為,真是令人佩服。”男子一聲佩服,更是引來了周圍驚嘆的眼光。
這煉體初境也能佩服???朱七都不知道怎么接這話茬了,擠出兩聲干笑,“哪……哪里,不敢,不敢?!?br/>
“哼!此人必是用了什么駐顏之術,看上去年輕一些,實際上八成是比我也小不了多少?!蹦凶有闹邪档馈?br/>
對于不愿相信的事,人總會輕易的找出各種理由。
“在下飛劍門門下趙知遠,敢問朋友都在哪里高修?”男子決定再禮節(jié)上的談論幾句便復回。
“飛劍門?沒聽過?!敝炱咝÷暤泥止玖艘痪?,接著對趙知遠道:“之前都在一品山上修煉?!敝炱唠x開碧流宗幾天后,經過一座山峰,山中有塊巨石上有刻字,寫著:一品山。他便隨意取來,作了自己的修煉之地。
朱七低聲的那句“沒聽過”,可讓趙知遠聽了個分切,不由的一陣白眼。雖然明知自己師門的確沒什么名氣,但被對方這般**裸的說出,還是讓趙知遠心情頓時惡劣起來。
“哼!”趙知遠竟不再搭話,甩手走回自己的馬車。
朱七一見趙知遠神態(tài),也知自己話有不妥,暗道以后與人說話可得加倍謹慎。
這時,只聽那另一車隊帶隊的漢子開口對朱七說道:“這位仙長,您是要到那前陽城去嗎?”
“嗯?正是,這位大哥可有何事?”
“不敢得仙長如此稱呼,叫小人劉望仙,仙長直呼我名字既可?!睗h子恭敬的說道:“小人車隊正是要往那前陽城去,斗膽請仙長與我們一同上路?!?br/>
雖然在人界中極少會出現妖修,但在些偏遠的野外,若是運氣不佳,還是會遇到一些兇猛的野獸,甚至是低階的妖獸。人界地域廣闊,很多地方也是危險重重。這便是那些修真門派的外圍弟子,雖然已經大道無望,但在凡人界還是可以過得很吃香的原因。
朱七原本就是來這里打秋風的,自然連忙應下。
劉望仙一聽大喜,由此向前陽城至少也還得十來天的路程,皆是山野之路,若有了這位小仙長相隨,無疑是安全了很多。
趙知遠一旁低低冷笑一聲,“你等自求多福,莫遇上那妖物便好?!敝皇撬@句話卻是無人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