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帛書,照著常安的面容。
他的表情十分冷靜,即便在如此絕境之下,他還有心情研究所謂的蓬萊圖。
“常安兄,蓬萊都現(xiàn)世了,你現(xiàn)在還研究這張圖,難道它能救你的命?”
身后古驥不斷出言干擾。
他充耳不聞,在布輕文將后半張蓬萊圖寄給他之后,他一直在想,對方的目的是什么。
蓬萊圖上,畫的是通往蓬萊神境的方法。
隨圖附有一封信,講的是當(dāng)年初始帝建造五城十二樓,在五城十二樓之巔設(shè)宴款待蓬萊眾神,從此,人間與蓬萊,有了聯(lián)系。
他一直不明白,布輕文為什么要將這張圖寄給他,又講了這么一則沒頭沒腦的故事。
而對方明明早就知道,蓬萊在何處。
身后越追越近,已剩三丈距離。
眼角的余光看向后方,常安冷哼一聲,回頭直接一道劍芒斬出。
古驥揮手,金色光芒閃過,驅(qū)鬼金身覆蓋體表,穩(wěn)穩(wěn)擋住了劍芒。
正欲上前,誰知常安不再逃,逆向殺來。
他冷漠揮拳,毫不防御,要與常安對攻。
常安身形一陣模糊,化作了一團煙霧。
“這就是殺了劍神的那一招,薄霧?”
古驥雙眼微微瞇起,絲毫不懼。
“刺啦!”
激烈的火花擦著驅(qū)鬼金身而過,常安一劍,未能奏效。
正欲抽劍回退,劍刃卻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掌死死抓住。
“嘿嘿,抓住你了!”
古驥邪笑道。
“咚!”
笑容還沒消失,頓感劍的另一頭一松,常安直接棄劍,一道強橫的指力,打在了驅(qū)鬼金身之上。
內(nèi)力在金身上不斷激蕩,感受到金身似乎不穩(wěn),古驥面色一變,瞬間撐開內(nèi)力氣墻。
“卡拉!”
金身破碎的瞬間,內(nèi)力氣墻撐開,擋住了常安的落筆生花。
常安眼中光芒一閃,腳下內(nèi)力涌動。
身子后仰,直接來了個后空翻,一腳重重踏在內(nèi)力氣墻之上,借反震之力飛退而去。
“想逃!”
古驥冷笑,就在常安即將退開之時,他的腳竟然被對方死死抓??!
“啪!”
單手用力,抓住常安的腳,掄圓了往地上重重一砸!
常安頓時感到五臟六腑都要被摔碎了,一口鮮血噴出,意識都有些迷糊了。
還沒等他緩過來,抓著腳的手再次發(fā)力,將他朝另一邊的地面重重砸去!
“轟!”
這一次更加恐怖,常安直接被砸的頭破血流,心臟劇跳,似乎隨時都會破碎。
“常安兄,永別了!”
古驥目露兇光,眼中殺機畢露,所有的內(nèi)力匯聚在手上。
“??!”
常安忍不住痛呼,感覺自己的腳都快被對方捏碎了。
身子被對方提起,古驥掄起常安,下一擊,便要徹底殺死常安。
“嘩!”
忽然,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將他推離常安。
一片透明的穹頂徐徐展開,將他隔離在外。
地面上,五支彩旗不知何時被布下,常安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渾身是血,視線模糊不清。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死?”
古驥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閻羅。
“轟!”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結(jié)界之上。
“卡拉!”
結(jié)界竟然出現(xiàn)了裂紋!
常安眼皮微微翻開,看到此番情景,內(nèi)心無比驚駭,他怎么也想不到,對方已經(jīng)強大到能強行摧毀結(jié)界了。
“轟!”
他又是一拳,結(jié)界上的裂紋更大了。
常安苦笑一聲,果真要死在這里了嗎,事到如今,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轟!”
第三拳,結(jié)界被打出了一個小窟窿。
結(jié)界之內(nèi)劇烈晃動,懷中的蓬萊圖被晃了出來,甩在地上。
閉目等死的常安被驚動,緩緩睜開眼睛。
正瞧見那展開的蓬萊圖。
看到了那被拼接出來的蓬萊圖,兩張圖之間的縫隙,將浩瀚的東海一分兩半,而也在拼接之處,那堵頂天立海嘆息墻,傲然于世。
不對!
常安眼中,似是被一道閃電劈下,大腦不斷轟鳴。
剎那之間,他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zhuǎn),一切所需的線索,自動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
摒棄誤導(dǎo)信息,只留下真正的信息。
初始帝當(dāng)年在東海之畔建造了五城十二樓,是為了溝通蓬萊。
大管家的舊派計劃中,五城十二樓,是為了接引回刑天,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刑天回歸都絕對不是宛朝陽想看到的,況且,在幽州內(nèi),宛朝陽多次在暗中破壞五城的建成,導(dǎo)致現(xiàn)在,五城督造區(qū)也不過造好了地基。
也就是說,大管家所知的計劃,很可能不是宛朝陽真正想做的,但他真正想做的,至少有一部分,包含在舊派計劃之中!
但太央之難前,布輕文證明了劍神之劍或者仙人之血對大樓主十分重要,否則,真假大樓主不會同時出現(xiàn)在太央城里。
新派計劃中,如果真正的計劃是為了輪回,而宛朝陽千方百計想到得到得是那五個孩子!
常安腦海中閃過當(dāng)日,從清清眼中看到得恐怖景象。
輪回,孩子。
那只有一個可能性,那五個孩子是輪回者!
五名輪回者,劍神之劍,仙人之血,未建成的五城。
是了!
常安大腦嗡嗡作響,他一直被五城十二樓這個名字所綁定。
布輕文將完整的蓬萊圖交給他,再告訴他初始帝建五城十二樓的典故,便是要暗示他,不要被蓬萊圖上的信息所誤導(dǎo)了。
實際上,宛朝陽想要的根本不是五城,而只是五座由青銅堆砌的地基,又或者說,他從來想要建造的,就只是五座青銅臺!
五座青銅臺,五位輪回者。
可以確定的是,那晚他在青銅臺上看到的黑影,就是那些孩子之一。
幽州的居民,那些人為什么都是孩子,唐雙停他們,明明是當(dāng)年威震一方的江湖高手為什么都成了孩子模樣。
都是死了的人,卻以孩子的形態(tài)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輪回!
那些人,包括這所有圈養(yǎng)在幽州的居明,都是被宛朝陽,從輪回中抓取出來的亡魂。
常安抬起頭,看著這座城。
從三年前開始,這早就是一座死城了,如今所謂的居民,不過是被強行塞入了亡魂的行尸走肉。
所以周自橫的記憶會出現(xiàn)錯亂,清清的眼中會看到別人的一生,不是因為他們的記憶被篡改了,而是在一具身體里,被植入了新的靈魂。
佛門所述,輪回者,于輪回中多世輪回,取得輪回印,求證長生果位!
常安駭然的看著這座古城,這一切,都是宛朝陽的一場試驗,一場求證輪回的試驗!
整座城,都是這五個孩子的養(yǎng)料!
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當(dāng)晚,那道黑影,借著青銅臺吞噬了那個少年的生命力,常安終于將一切線索都聯(lián)系了起來。
“轟隆??!”
遠處的,平原的方向,五道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就連遠在城區(qū)的常安,都能感受到地面在劇烈的晃動。
這是.....在接引青銅臺嗎?
常安如是想到。
“轟!”
古驥最后一拳落下,徹底打碎了結(jié)界。
“嗖!”
結(jié)界破碎的一瞬間,常安拖著殘軀,迅速逃離原地。
還有機會,常安想到了一個計劃,他朝著平原瘋狂沖去。
冷笑一聲,古驥身形一閃。
“砰!”
他只三兩步,便追上了奄奄一息的常安,一拳打在他后背。
常安直接跌落在地。
“永別了,常安兄!”
古驥一拳落下。
“當(dāng)!”
一柄長劍飛來,擋住了古驥的劍。
楚觀魚及時趕到!
“你怎么會在這?”
古驥面色一變,對方明明在平原處,怎么會這么快趕到這里。
楚觀魚扶起常安
“你怎么樣?”
常安搖頭道
“死不了,你怎么來這么快?”
“不是我快,是我出來的街正好通向這里,我看到這邊聲勢很大,猜到你們在這里交手。”
“我要趕到平原處,你能拖住他十息嗎?”
楚觀魚想了想,點頭到
“十息應(yīng)該能,不過十息夠嗎?”
常安笑了一聲,掙開了楚觀魚的攙扶
“你保護好自己,拖住他即可,二十息后,我有信心在他追上我之前,趕到平原?!?br/>
“好。”
說完,常安渾身爆發(fā)出恐怖的氣息,整個人如同煥發(fā)了精神,雖然看上去還是很狼狽,但氣息卻像是恢復(fù)到了巔峰狀態(tài)。
“刺激全身血管以短暫回復(fù)到巔峰狀態(tài),常安兄你到底想干什么?等時間一過,你可非死即廢了?!?br/>
古驥瞇起雙眼,神色不善。
楚觀魚猛然回過頭
“你干什么!”
常安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幫我?!?br/>
“轟!”
隨后,他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看速度,比巔峰期還要快一分。
古驥目光轉(zhuǎn)冷,正要追上去,卻被一劍攔住了去路。
“你的對手是我!”
一劍拋上天空,楚觀魚氣勢全開,雙手控劍,強大的內(nèi)力順著手上的細線,注入到空中的劍刃之上。
“一個人施展出二十四橋?我猜的沒錯,你早就比你爹強了,遠遠超出了楚家那些廢物,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才是真正的武林盟主!”
“轟!”
空中的長劍,爆發(fā)出一道巨大的劍芒,朝著古驥穿透而去。
三息,常安已經(jīng)沖出去數(shù)百丈。
劍芒消散,古驥站立在原地,毫發(fā)無損。
楚觀魚吐氣如蘭,雪頸之上,冒出了一顆顆的清透的汗珠。
眼見常安已經(jīng)沖出去很遠,古驥的面上略有焦色。
懶得與楚觀魚糾纏,他就要追上去。
但他剛抬腳,竟發(fā)覺有些沉重,有明顯的滯澀感。
雖然那種沉重感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也讓他不能施展出全力。
“我說了,你的對手是我!”
身外的內(nèi)力氣墻直接散開,楚觀魚放棄了所有的防御,全部的內(nèi)力都化作了劍勢,直斬向古驥。
“劍勢,壓城!”
“轟!”
古驥頓時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此間的空氣突然變重了,仿佛沉重的,將地面都壓沉了一些。
“都說楚家的重劍術(shù)不重劍招,專修劍勢,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這一劍,已有兩分道術(shù)的韻味,再給你些年月,一劍摧山也非癡人說夢?!?br/>
“不過可惜,你還是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