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出口的話想要收回?”趕在徐月嬌開口前,云千洛悠然輕笑,笑容里,滿滿的嘲諷絲毫不加掩飾。
“洛兒這是鐵了心要為個下人跟母親計較嗎?”徐月嬌固執(zhí)的以云千洛母親身份自居,即使現(xiàn)在她還不是冼親王正妃!是以,她望向云千洛的眼神里,滿滿的盡是無可奈何似的寵溺。
“姨娘慎言,洛兒豈敢目無尊長的同姨娘胡亂計較?”云千洛不厭其煩,一口一個姨娘,叫的響亮而恭敬,“今日之事,乃是盈香當著眾下人的面打了洛兒的臉,姨娘覺得,身為圣上御旨親封的宗室郡主,洛兒這是故意與姨娘為難?”
“你……”徐月嬌語塞。
什么胡亂計較?打了她的臉?還故意搬出自己的郡主身份?徐月嬌心知肚明,云千洛這是故意給她施壓,斷了她輕饒盈香的機會!
徐月嬌有點頭痛,平日里,盈香仗著她的寵愛,一直在府里下人間橫行霸道,那時候,后院大小事務均由她說了算,她自然可以姑息,可今日,這丫頭竟擅自動手打了小郡主云千洛的貼身丫鬟,且,還當著云千洛的面……
眼下,若她執(zhí)意善了此事,云千洛必不會與她當面沖突,然,徐月嬌心里很清楚,私底下,云千洛定不會與她善了!
“來人,將這目無法紀的賤丫頭拖出去,從此攆出王府!”權衡再三,徐月嬌決定,還是先主動將人攆了,如此她也算得上是照著云千洛的意思,做了個順水人情。
“是,娘娘?!彪S同徐月嬌一起前來的四名侍衛(wèi)中,兩名侍衛(wèi)躬身答應完,立即上前,左右架住哭天搶地不停求饒的盈香,就要將人拖走。
“慢著!”云千洛伸手攔下欲離去的侍衛(wèi),回望徐月嬌,“姨娘似乎沒聽明白小丫頭的意思?”
“既然姨娘沒聽明白,洛兒就再為姨娘復述一遍。丫鬟在外,代表的乃是主子臉面!如今盈香既動手打了我院子里的婢女,便等同于打了我云千洛?!?br/>
聽完云千洛的再次強調,徐月嬌秀眉幾不可察的微微一皺,心下開始有些擔心,這云千洛,自從六年前那一夜失蹤,三年后回府也是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她既能完好無損的站到陽光下,走進眾人視線,立威,怕是她此刻最急著要落實的首要大事!
盈香這一次怕是真撞槍口上了!
盈香不笨,所以幾乎是在徐月嬌秀眉剛微微蹙起的瞬間,她便撲通一聲跪倒,隨即跪爬到徐月嬌腳下,額頭咚咚咚的就磕上腳下堅硬的青石板。
“娘娘救命……盈香真的知錯了!盈香愿意從此離開王府,求娘娘攆奴婢出府……”盈香邊磕頭邊求饒,此刻,她只愿還能活著走出冼親王府就好!
“那洛兒覺得該如何處置這丫頭才妥當?”徐月嬌臉上和善的笑幾乎掛不住,“郡主院子里的人代表郡主臉面,打罵不得,打了、罵了,便是打了郡主,罵了郡主!眼下,郡主死死扣住這一點不放,莫不是本妃院子里的人就可以隨便打罵?”
“姨娘是想說您院子里的人,在外可代表您的臉面,云千洛即使身為王府郡主,也照樣打不得、罵不得?”云千洛唇角微勾,“照此說來,莫不是盈香橫行王府,隨意辱罵毆打府里其他仆婢,竟是姨娘授意?如此……倒是要請父王出面才好解決此事了。”
“你……”徐月嬌氣結,卻又被云千洛堵得不好發(fā)作,只得將惡狠狠的目光轉向仍在哭天搶地求饒的丫頭盈香,“將這欺下媚上的丫頭給本妃拖出去,杖責三十!”
“嵐兒臉上可有傷?”云千洛望向近旁,已經主動扶起嵐兒的綠衣婢女。
“回郡主,嵐兒姐姐臉上……”身著淺綠色夾襖的丫頭依舊頭低低,似是有意回避,就是不愿讓云千洛看清楚她的臉,“此刻莫說郡主,奴婢猜測就是嵐兒姐姐的生身父母前來,應該也認不出這是他們的女兒!”
“姨娘覺得——”云千洛話只說了一半便掐斷,冷冽的眼神意有所指的在嵐兒跟盈香,以及側王妃徐月嬌三人之間打轉。
“掌嘴,三十?!毙煸聥摄y牙暗咬。等她名副其實的登上王妃寶座,成為這后院真正的掌事者,她定會用上千百種方式討回今日這份憋屈侮辱!
“娘娘……”盈香不敢置信的抬頭,直視徐月嬌,這真的她們冼親王府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側王妃娘娘嗎?為什么在這臥病三年,剛剛醒來的小郡主面前,竟是這般唯唯諾諾,唯命是從?
其實不光盈香有此疑問,現(xiàn)場十數(shù)名等著挨罰的仆婢們同樣滿腹疑問,尤其隨同徐月嬌一起前來的八名貼身婢女,及四名近身侍衛(wèi),他們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這可還是他們只手遮天的側王妃娘娘?這一昏迷便是三年的小郡主,也沒見她有三頭六臂??!為何側王妃娘娘變得如此奇怪?莫不是這小郡主會什么妖法不成?
“郡主……郡主……”盈香忽的轉移目標,跪爬到云千洛跟前,張手就抓住云千洛怒焰般紅艷的裙擺,仰著她已經紅腫起來的雙頰,聲淚俱下的乞求云千洛“郡主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求郡主饒奴婢這一回……”
眼見云千洛冰冷的表情絲毫未變,盈香心下更加擔憂著急,病急亂投醫(yī),盈香忽然抬起手,兩邊開弓,啪啪啪的就自己給自己掌起嘴來。
盈香卑微至極的跪倒在云千洛腳前,邊卯足了勁給自己掌嘴,邊聲聲認罪道:“奴婢罪該萬死!奴婢有眼不識泰山!奴婢這就掌嘴!郡主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姑娘別搞錯了,你的主子可不是我這冒牌郡主!”云千洛腳下不動聲色的后退幾步,隨即轉身,冷眸轉向綠衣丫頭,道:“你帶著嵐兒隨我回去,這是非之地,還是遠離些好?!痹捖洌懵氏忍_離去。
“是是,奴婢這就隨郡主回去!”綠衣丫頭口中立即應聲答應,然腳下卻遲遲未動,頭更是盡力低下,似乎定要埋進她自己的胸腹中才甘愿!
“對了,姨娘,嵐兒右手五指骨節(jié)俱斷,這右手從此怕是毀了。”走出幾步,云千洛豁然轉身,緋衣隨風翻飛,“洛兒這樣說,相信姨娘該明白洛兒的意思才是!”
怒目相送云千洛悠然離去,徐月嬌啪一聲撕裂手中早揉的皺巴巴的絹質雙飛燕巾帕。
“娘、娘娘……”盈香背脊陣陣拔涼。
“拖下去!杖責三十,掌嘴三十,廢去右手,攆出王府!”
徐月嬌聲線陰沉,一句一句道出對盈香的處罰的同時,惡狠狠的眼神卻是一圈掃射,硬是將在場眾人統(tǒng)統(tǒng)瞪過一回,才帶著滿腹怒火,氣呼呼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