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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正弘的臉色一下變得鐵青,他何嘗不曉得親家是在客氣，再不濟他也不會淪落到讓兒子去老同事那里吃住，可閨女這么當面不留情地說出來意思又是兩樣“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現在翅膀硬了要造反??！”好在他還顧忌里屋的羅亦俞和兒子，聲音壓低著，氣的用手指著徐蔓。

    金麗萍在一旁過去扶住了他發(fā)抖的手臂，一臉痛惜地看著徐蔓“小蔓,你這樣講真是戳你爸的心窩子，我們也快六十的人了，知道什么叫難堪，怎么會真的讓小芾過去白白吃喝住宿，再說就算偶爾去一次，那也是正常親戚走動，你講的什么客氣當福氣真的有點過了?！?br/>
    徐蔓仍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爸徐正弘“我只是提醒你們一下”頓了頓“前一段擺酒的時候，這邊出席的長輩只有我媽和叔叔、嬸嬸、大姑，當時公公、婆婆怎么跟他們的親戚解釋的，還有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F在的一切都很好，我有了自己的的家庭，媽媽就在身邊，公婆都通情達理，別人的付出不能當作心安理得，所以我更愿意努力維系這一切，徐芾偶爾過去吃飯也許在你們和他們心里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我不愿意，不愿意用自己亂七八糟的家事讓公公婆婆也跟著操心費勁?！?br/>
    羅亦俞從拐角走過來“爸，金阿姨，坐下來說！我讓小芾先去洗澡了”把剛開口想要說話的徐父帶到沙發(fā)那兒，又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來，酒也喝了不少，喝點茶解解?！?br/>
    徐正弘接過杯子，紅著臉喘著粗氣對羅亦俞講“小羅，你曉得她剛才說什么了么？她把她爸爸當作沒臉沒皮的臭癟三了?！?br/>
    羅亦俞沖徐蔓使了個眼色，轉頭安撫岳父“爸，她脾氣不好但沒壞心，您也清楚的，為小蔓想想，她這是心里有氣，有幾個女兒結婚，做父親會出差不到場的，您說是吧！”

    提起這個，徐正弘底氣明顯沒那么足了“我那是特殊情況，小羅，我們搞野外勘探跟人家不一樣，不好請假的，不信你去問問你父母。”

    “我理解，至于小芾，你們也放心，學校里要是有什么好的機會我會跟他打招呼的，平時趕上長假在宿舍待膩了，喏！家里地方今天也認識了，讓他自己尋過來，或者給他姐姐發(fā)條短信都可以?！?br/>
    徐蔓也走過來坐在了大魚邊上“我當初可是什么都靠自己的”不顧她爸在邊上瞪眼睛“你瞪我我也要說，學費的事我都懶得提了，自從來上海后你管過我生活學習么！羅亦俞愿意照顧徐芾是他為人厚道，但他要是真給我發(fā)短信，我是不會回的?！?br/>
    金麗萍臉色僵僵地一笑“小蔓，小芾說到底是你弟弟，他可從來沒對不起你過?！?br/>
    徐蔓終于第一次正視金麗萍，把她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了一遍，直到金麗萍不自在地拉了拉裙邊“我不清楚金阿姨為什么會有如此的底氣，可在我心里，他的存在會時刻提醒我，因為他，我孤身一個人來到了上海，也同樣是他，我親生的父親不愿意讓我上學”轉過頭又看向徐父“心眼小這點也是遺傳！另外我媽有時周末會過來跟我們聚聚，如果有徐芾在，大家都不自在?！?br/>
    一片沉默中，金麗萍壓下心底的憤懣，她不斷告訴自己，徐蔓對徐芾再冷淡也沒關系，只要羅亦俞顧著面子拉孩子一把，將來兒子畢業(yè)有了好工作，她就熬出頭了，不用再拿熱臉去貼繼女的冷屁股！可到底這種憋屈是第一次嘗，她只好把滿腔的委屈化為實質的眼神朝徐父望去。

    被自己閨女冷嘲熱諷他能高興么！旁邊他老婆又在那無聲傾訴，要擱以前年輕的時候，不夸張地說早就一個嘴巴子上去了，可到底是在別人家地盤，徐蔓又嫁了人，金麗萍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不好再動手。

    剛想說幾句什么撐下場面，徐芾洗完澡出來看他們都在客廳，也過來坐下“爸媽，你們也趕緊洗洗吧！明天還得理東西坐火車的？”

    “是啊！爸，金阿姨你們快去吧！今天一天下來怪累的，好好休息，票是幾點的，到時我送你們和小芾”羅亦俞攙起徐正弘往衛(wèi)生間那里走去，順便還回頭叮囑徐芾“小芾，你也不要呆著了，把燈都關掉，早點睡覺吧！”

    徐蔓沒再管那三口子，本來帶他們來住就感覺仁至義盡了，回到屋子里就直接進了衛(wèi)生間，沒一會兒羅亦俞推門進來，鎖好門一看，老婆已經去洗白白了。

    他也干脆，脫光了就直接進了浴室，悄悄走到浴缸邊先親了里面閉著眼靠那泡澡的人一下。

    “嚇死我了，怎么，雷鋒做完啦！”

    跨進去，倚在浴缸邊把老婆整個抱坐在懷里，拿起邊上的泡泡浴，擠了一點給她輕輕搓起來。

    “剛才老婆真威武，心里痛快了吧！”說著話，海綿正好擦到腰眼那兒，徐蔓動了動舒服地哼哼兩聲。

    “徐芾這么個小孩，看著就看著點吧！這幾年他在，兩位老的也不會找你什么麻煩?！?br/>
    “切”徐蔓嗤笑一聲，坐了起來“找我麻煩，他們倒是找啊！我現在又不靠他們生活。”

    羅亦俞趁著她背正對著自己，又趕緊給她搓了搓“你不擔心你買房子的事被他們知道了？”

    搖搖頭“我爸可能會惦記，但他這人占便宜又是死要面子那種，頂多說要借住，我不同意也就完了。金麗萍這人最在意的就是有什么事輸給我媽，還有就是向我低頭，現在我們母女的房子買在那，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開口的”怔忪地發(fā)了一會呆“大魚，你會覺得我家的事麻煩么！”

    “怎么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要緊的是我們兩個要好好過日子，別瞎想了?！?br/>
    “嗯，不說他們了”用蓮蓬頭給她沖了沖，徐蔓一看洗干凈了，丟下一句“我先出去”就站了起來，想要回房間。

    羅亦俞看著她出水芙蓉，紅綿撲粉玉肌涼的樣子，忍不住一把拉住她，徐蔓沒站穩(wěn)，又跌回了他懷里“哎呀！又得重洗，你真是的”話還沒說完，她便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的越來越緊，后面也有炙熱的東西貼上了臀部，不禁面紅耳赤“喂！快點洗好回房間吧！”

    “回房間干什么？”他的吻伴隨著話語點點滴滴地落在各處，狹小的空間內瞬間炙熱無比“小蔓，我們生個寶寶吧！”聲音已經變得暗啞。

    空氣中的涼意和無盡的愛撫像火種一般，點燃了各處激情，渾渾噩噩中，小蔓只能緊緊抓住唯一的依靠，隨著他一起沉淪，又一起達到了巔峰……

    ***

    “你看這里”焦主任指著片子的陰影處“已經出現了轉移癥狀，肺部被感染，還是盡快安排住院吧！”

    羅亦俞看了看徐蔓，拿起診斷報告，已經確診是原發(fā)性肝癌晚期“像我母親這樣的情況如何治療呢！”

    “以目前病情的階段來看，手術和放射治療都沒有多大意義了”焦主任看向一言不發(fā)的徐蔓“我建議住院也是想通過藥物來盡量的控制病發(fā)的過程，緩解她以后會出現的痛苦，相對地延長她的壽命?！?br/>
    “晚期一般都有多長的壽命？”徐蔓抬起頭直視焦大夫。

    “能活多久這個問題是每個家屬都迫切想知道的，但不得不說這和病人自身的病情、護理還有選擇的治療方法有關，很難確定的說到底是多久。中醫(yī)保守治療再加上生物治療，如果你母親配合的話，我想可以延長”焦大夫推推眼鏡“作為熟人，我私下說一句，三分療，七分養(yǎng)，要重視非藥物療法的積極作用，不要想著吃點什么藥就能根治?！?br/>
    握緊了徐蔓的手，羅亦俞把診斷書放好“焦大夫，謝謝你，我們還沒有跟母親說這個事，如果要住院可能就得溝通好才能來了。”

    “對，溝通好，照顧到她的情緒，心情很重要。你媽媽這個情況以后會經常用到人血白蛋白，這個藥都是自費的，可以在醫(yī)院買，當然如果你外面有途徑，只要能出具檢驗報告，自己拿過來的也可以用”把片子放進袋子里遞給他“至于飲食注意事項，一會兒小刑會給你們寫下來，考慮好什么時候來住院或者有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打電話給我”小刑是焦大夫帶的研究生，他們要說話她才去了隔壁房間。

    “好的，太感謝了，焦主任，我們先走了”拉了拉徐蔓，徐蔓站起來給焦大夫微微鞠了個躬，兩人一塊走出屋子。

    出了醫(yī)院坐在車里，大魚摸摸她的頭“很難過吧！先回家好不好！”

    “沒有”大魚轉過頭奇怪地看她，她也抬起頭看著大魚，過了半晌吐出一句“我說沒有很難過，只是覺得太快了”大魚隔著座位一把拉過她緊緊地抱在懷里，讓她覺得好受多了“我媽的肝從最早的硬化到腹水，遲早會走到這步的，我很小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說到這徐蔓終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淚“我一直對她淡淡的，想著真有這天就可以冷靜地當她的依靠”抽噎著，再也講不下去。

    兩人在車里相擁著，路過車旁的人都透過車窗看看他們，又無所謂地走開，沒有一個覺得奇怪，醫(yī)院門口么！無非就是生老病死的平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