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床是韓清辭的, 上面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曾經(jīng)這個味道能讓他有安全感,能讓她覺得舒心。
閉著眼睛一個多小時, 實在睡不著, 她起床出了房門, 想要去樓下倒一杯水喝。
這里她很熟悉, 燈開關在哪她一清二楚,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找到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碧雪。”
一個聲音傳來,姜碧雪嚇了一跳,手上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見她受驚的樣子, 韓清辭滿臉歉意, “抱歉,嚇到你了。”
姜碧雪定了定神,望向穿著睡衣走過來的韓清辭, 隨口問:“怎么還沒睡?”
“失眠,老毛病了?!?br/>
姜碧雪臉上一頓,她記得兩年前韓清辭跟她說過, 他接受了催眠治療, 失眠癥已經(jīng)好了,“不是已經(jīng)好了么?”
韓清辭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也以為好了, 后來你離開我后, 又開始犯了?!?br/>
姜碧雪心情復雜,她冷笑,“所以你失眠癥犯了,還是我的錯?!?br/>
“不是這個意思?!表n清辭看著她道:“是我自己胡思亂想,所以很難入睡?!?br/>
“胡思亂想?”那到底想什么?
“想著怎樣可以把你追回來,想著你過得好不好,想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發(fā)生的事?!?br/>
姜碧雪自從回來后,從韓清辭口中聽到的都是他想挽回她的話,但只字不提當初她離開的真正原因,“你為什么老是裝傻呢?”
“什么?”韓清辭不理解。
他心里愛著的是葉雅靈,為了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他為什么還可以裝傻,裝出一副對她戀戀不舍的模樣?
“當初我為什么離開你,你知道嗎?”
韓清辭道:“知道?!?br/>
“既然知道,那為什么還要糾纏?”
“我跟你解釋過,那件事我并沒有半點針對你爸的意思,他被牽連進來,我很抱歉,但我真的至始至終對他都沒有任何惡意。我確實也有錯,但我想你能給我個機會彌補,無論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跟我劃清界限?!?br/>
姜碧雪覺得可笑,“難道你一直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離開你的么?”
韓清辭臉色微微變了,眉心蹙起,“還有別的原因?”
姜碧雪看他樣子似乎想要裝傻到底,“你自己心里應該清楚?!?br/>
她轉(zhuǎn)身要上樓,韓清辭抓住她的手腕,“不,我不清楚,還有什么原因,你告訴我?!?br/>
姜碧雪回頭看著他,皺眉,“你一定要我說出來?”
韓清辭看著她,“你說?!?br/>
姜碧雪欲言又止,那些話她怎么能說得出口,“說出來挺尷尬的,還是算了吧?!?br/>
“不行。”韓清辭情緒有些激動,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爸那件事而離開我,但你卻告訴我還有別的原因,我是真的不知道,碧雪,告訴我,讓我知道我哪里做錯了。”
姜碧雪看到他臉上的執(zhí)著,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姜碧雪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很從容,“因為你最愛的人,其實是葉雅靈?!?br/>
韓清辭心里一怔,一臉茫然。
姜碧雪看他的反應,苦笑,“我說對了,是嗎?”
韓清辭沉默了片刻,“那只是以前,很久以前,小的時候,其實那根本算不上是愛,就只是……”
就只是喜歡嗎?他發(fā)現(xiàn),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碧雪,能忘掉以前嗎,我和她現(xiàn)在不過只是普通朋友。”韓清辭抬眸看著她,“現(xiàn)在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和辰辰,對我而言,沒有什么比你們母子還重要,我只想把你們愛護好,照顧好?!?br/>
姜碧雪沉默不語,她承認剛剛她有一瞬間心軟了,但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這么做,至少不應該立即就點頭說好。
她已經(jīng)被傷過一次,不想輕易被人傷第二次。
她哽咽著偏開臉,“以后再說吧。”
姜碧雪這句話沒有直接拒絕,那就是愿意給他一個機會的意思,韓清辭總算看到了一絲曙光,他道:“我會證明給你看?!?br/>
姜碧雪瞥了他一眼,手腕掙了掙,“松手?!?br/>
韓清辭并沒有松手,而是微微彎腰,準確無誤地在她唇上點了點。
姜碧雪眼睛微微睜大,隨即臉紅了紅,“你……”
韓清辭松開她的手,柔聲道:“晚安,好夢。”
姜碧雪瞪了他一眼,只得作罷,紅著臉轉(zhuǎn)身上了樓。
——
下半夜,姜碧雪依舊沒能睡著,她也在胡思亂想,想著當初,想著現(xiàn)在,到了后面,腦袋一片混沌,卻怎么也睡不著,她突然有點同情韓清辭,失眠的滋味太難受了。
她很早就醒了,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換上,把昨天換下的衣服用袋子裝著。
姜子辰還沒醒,姜碧雪打算讓韓清辭把他送回去,她還要趕去片場拍戲。
下樓時,姜碧雪交代了蘭姨幾句,便提著東西走了。
他們在韓氏大廈的戲已經(jīng)拍完,今天要去一間高檔公寓拍攝。
麥曉東到了片場時,姜碧雪已經(jīng)在那了,“雪姐,你今天怎么自己開車過來了?”
他打算去接她的時候,姜碧雪讓他不要去,直接來片場,他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
“我昨天沒在家睡?!?br/>
麥曉東點了點頭,看她臉色不對,“你黑眼圈好重,昨天沒睡好嗎?”
姜碧雪放下劇本揉了揉太陽穴,“有點,待會你幫我買杯咖啡吧。”
“好?!丙湑詵|說:“再過兩天咱們就要去美國拍戲了,你這幾天要休息好,否則那么長時間的飛機一定難受?!?br/>
“嗯,我知道了。”姜碧雪昨天只是因為韓清辭的話而心猿意馬。
她明明覺得自己對他已經(jīng)心死,但是當他說出那些溫柔的話,她那沉寂的心又會波瀾起伏,連自己也不能掌控。
她每次都不停地問,她該相信他嗎?她嘗試在心里找出相信他的理由,又會冒出無數(shù)個理由不去相信。
矛盾得很,所以才會輾轉(zhuǎn)難眠。
麥曉東說:“雪姐,設計師那邊已經(jīng)把禮服初步做出來了,要不這兩天就去試試,否則從美國回來就沒時間改了?!?br/>
“嗯,你安排。”
他們?nèi)ッ绹蟾排臄z一周,這部戲就能正式殺青,回來后正好能趕上金花電影節(jié)。
姜碧雪化妝的時候,翟美芯的電話打了過來。
“碧雪,你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沒回來?”
姜碧雪昨晚出去的時候急急忙忙,竟然忘了告訴父母一聲,她心有點虛,“對。”
“你這孩子,也不說一聲,要不是你爸今早上看到車不在查了監(jiān)控,還不知道你昨晚跑出去了?!?br/>
“我昨天有點急,所以沒來得及說。”
翟美芯輕嘆一息,隨后問:“你昨晚那么急去哪了?”
姜碧雪猶豫了一下才說:“韓家?!?br/>
翟美芯用驚訝的語氣問:“你昨晚在韓家過夜的?”
化妝師還在旁邊,姜碧雪可不想跟翟美芯說這個問題,“媽,回去再說,我拍戲了,拜拜?!?br/>
掛了電話,姜碧雪松了一口氣。
看著鏡子,她想起昨天的事,韓清辭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她記得一清二楚,在腦子里已經(jīng)反復地回放過無數(shù)次。
心情到現(xiàn)在還在忐忑,到底該不該相信他,該不該再給他一個機會?
她也不知道。
由于昨晚沒睡好,今天一整天腦袋都是混沌的,但是為了不影響拍戲效果,她愣是掐了幾下手臂保持清醒。
晚上完成拍攝后,姜碧雪一出片場,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花圃旁,手上捧著一束玫瑰花,不時看一下手腕上的手表。
麥曉東說:“雪姐,那個不是韓總嗎?”
因為麥曉東出聲了,那邊捧著花的韓清辭看了過來。姜碧雪斜了麥曉東一眼,她都開始懷疑他已經(jīng)叛變了。
韓清辭來到她面前,把手上的花遞出去,“送你的?!?br/>
姜碧雪掃了一眼遞到面前的玫瑰花,語氣冷淡,“送花做什么?”
“我昨晚說我會證明給你看,今天是第一天。”
姜碧雪:“……”證明需要送花嗎?
韓清辭繼續(xù)道:“我們結(jié)婚之前并沒有戀愛過程,或多或少都是一種遺憾,雖然有點晚,但我還是想正式追求你一次?!?br/>
姜碧雪冷笑:“可是,我們都已經(jīng)離婚了?!?br/>
“但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姜碧雪依舊沒有要接花的意思,韓清辭說:“如果你覺得要單膝跪下才夠誠意,我也可以做到?!?br/>
說著,他就要下跪,姜碧雪在他跪下去之前,把花捧了過來,然后交給身后的麥曉東,“曉東,待會把它帶回家插著,韓總送的玫瑰都不便宜,可以養(yǎng)眼?!?br/>
麥曉東瞄了一眼韓清辭,再看了一眼姜碧雪,求生欲極強地后退了一小步,“雪姐,我……我對花粉過敏?!?br/>
“我怎么不知道?”
麥曉東干咳了一聲,“我也是最近才發(fā)現(xiàn)的?!?br/>
姜碧雪咬了一下牙根,麥曉東這家伙,果然像是叛變了。
她睨了一眼韓清辭,心里既無奈又不爽,他那一副認定了她一定會收的模樣怎么那么欠揍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道:“回家了?!?br/>
她捧著那一束花大步往停車的方向走。
韓清辭站在原地看她走遠,眉眼間浮起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