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你家孩子給我兒子打的!”
“小子下手太黑了!”
杏疏安撫地笑笑,“您別急,我剛到,不如我們先來聽聽孩子怎么說?”
那個家長鼻子一哼,“那就是兩個小流氓!我告訴你吧,今天就是他倆給我兒子……”
杏疏一擺手,“不勞您費心,我自己了解就好?!?br/>
說罷,轉身向墻角面壁的兩個孩子走去。
班主任從始至終,也就杏疏進來的時候打了個招呼。
她也明白,這種已經(jīng)涉及到豪門大族家長的事,不是她能管的。
她這個小嘍啰,不拉偏架就行了。
“怎么啦,打架沒吃虧吧?”
聽見她這么問,尹長溝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兩個孩子都還好好的,就他的眼角青了一塊。
還好還好。
溫寧寧哪里受過這氣,當下就告狀,“嫂子,是王豐禾他撩閑,長溝看不慣才動手的,您別怪他?!?br/>
杏疏一挑眉。
這就開始“長溝”了?
溫寧寧這小妮子她知道,看著古靈精怪挺好相處的,實際上在家里一直被寵著,是個小孔雀,骨子里傲著呢。
能入她眼的人很少,看來今天之后尹長溝算一個。
對此,杏疏樂見其成。
尹長溝算是離家在外,在這兒沒什么朋友;溫寧寧從小就全國各地到處跑,沒時間交朋友。
兩個小孩兒能相處得不錯,家里也能熱熱鬧鬧的。
“撩閑?怎么回事兒?”
要是掀女孩子裙子這種下流事兒,看她不抽他一耳光!
“這……”溫寧寧臉可疑地紅了,吞吞吐吐說不出話。
杏疏瞇了瞇眼睛。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吧。
都2022年了,還有小色狼出沒吶?
“他拿著避孕套全班轉悠,說考試的時候去考場外面開房,肯定有好多女學生愿意跟他睡。”
尹長溝僵著臉,投下了驚天大雷。
???
杏疏條件反射地看向他們的校服——高二·三班
沒錯,是高二。
她都大二了也沒聽周圍哪個男生說過這種蛆話!
溫寧寧也顧不上害臊,氣勢洶洶地說,“避孕套掉在我后面的桌子上,我一晃頭發(fā)就把它掃在地上了,王豐禾的跟班兒就說我想和他睡,我罵了他幾句,王豐禾想來抓我,我一緊張就撓了他一下。”
她說著,還縮了縮手。
杏疏知道,學美術的做指甲不方便。這下好不容易體驗一下學校生活,溫寧寧迫不及待買了幾十副穿戴甲,天天換著樣兒戴,那指甲有她自己的兩倍長,走的全是歐美風,又尖又細,看著就嚇人。
怪不得一出手就撓了三道血印子。
“所以,所謂的打架就是——你撓了他一下?”
杏疏:這是個多嬌氣的小男孩兒啊。
“不是?!币L溝抿了抿唇,“我也打了,就是看不出來?!?br/>
“……”
很厲害,干得漂亮!
她拿出手機給某人發(fā)了一句消息。
“行,我知道了?!?br/>
杏疏轉身斗志昂揚!這也算是校園斗毆事件了,看她不好好臊臊他!
“別擔心,不是你們的錯?!?br/>
“就是下回遇到這種事,盡量讓他先動手,咱們占個吵架的先機。”
“不過這也沒什么,你們倆瞧好了?!?br/>
怕兩個孩子心里害怕,杏疏回頭叮囑了一句。
那個家長見杏疏走過來,深吸一口氣就要開罵,杏疏比了個“?!钡氖謩?,家長一口氣哽在喉頭,翻了她個白眼。
“同學,請問今天是怎么發(fā)生沖突的呀?”
杏疏一副“和藹”的樣子彎下腰,“讓阿姨看看……誒喲,這打得還不輕吶?”
“這事兒可是我家孩子不對了,怎么能打同學呢?”
“這樣,你把前因后果說出來,阿姨給你做主!”
“你放心,阿姨一向正直,家風嚴謹,絕不姑息!”
小胖墩忐忑地看了一眼家長,家長冷哼一聲,“讓你說你就說!你怕她干什么?”
“我……我就是路過,溫寧寧把我的東西弄到地上了,我說她不能這樣,她就撓了我?!?br/>
小胖墩委屈巴巴地嘟囔,看起來真像這么回事兒。
說的確實是實話,只不過不是全部。
杏疏在心里給王豐禾點了個贊。
小小年紀,深諳此道啊。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確實是我家孩子不對了,怎么把你的東西弄到地上還不道歉呢?”
“寧寧!你過來一下!”
溫寧寧不情不愿地挪過來。
杏疏拽著溫寧寧的手,一副教訓的樣子,“你說說,你把人家什么東西弄到地上了?你看人家生這么大氣,是不是什么名表哇?咱家又不是買不起,干嘛一動手就要撓人家!”
溫寧寧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好像第一天認識嫂子的樣子。
剛才……難道都是裝的?
這演技也太真了!
“我……”
“行了,我不想聽你在這狡辯,咱們直接調監(jiān)控吧?!?br/>
杏疏直接轉頭看向班主任。
“咱們弄掉了人家什么東西,直接賠給人家,再給人家道個歉?!?br/>
“老師,您看如何?”
“???”
班主任沒想到戰(zhàn)火突然波及到自己身上,一時懵逼。
“這……”
她的詢問目光落到了小胖墩家長身上。
廢話,當然要聽硬茬子的話!
這個家長可是他們家長董事會的,要是處理不好,投訴她就完了!
家長像個趾高氣揚的斗雞一樣抬了抬下巴,“我家孩子沒錯,要調就調!”
“不行!”
小胖墩像被掐了脖子一樣尖叫起來,“我不同意!”
“媽,她就是弄掉了我的筆袋,用不著賠,我丟不起那個臉!”
他從筆袋里掏出幾百塊扔給溫寧寧,“看你家教也不咋地,我不缺那個錢,你拿好賠我個新筆袋就行了!”
“媽,咱們走!”
家長不明所以地被小胖墩拉著,踉蹌了幾步。
“慢著!”
杏疏上前,親親熱熱地挽住家長的手,“我看這筆袋里還有錢呢,弄掉了錢可不是小事,我們家孩子年紀小,被污蔑了偷錢那罪過可就大了?!?br/>
“這樣,咱們就看看監(jiān)控,萬一筆袋里的錢掉出來,您回家發(fā)現(xiàn)少了,豈不是又要怪我們家孩子呀?”
家長看了看自家孩子緊張的眼神,自知有不對。
但轉念一想,就三個小屁孩,能有什么大事!
她都給學校捐了一棟樓了,還敢記她家孩子處分?
“那就看!”
————
開往城南別墅的黑色轎車上,尹長溝和溫寧寧坐在后座上一聲不吭。
乖如鵪鶉。
“怎么啦?首戰(zhàn)大捷,還不開心吶?”
杏疏從后視鏡里看著兩個小孩,笑著問。
“嫂子……”溫寧寧猶豫地問,“你為什么不讓我們說前因后果,一定要調監(jiān)控?。俊?br/>
尹長溝看了她一眼,“不會有人相信我們的?!?br/>
“那么多人都看見了,可以給我們作證的!”
尹長溝嗤笑一聲:“你以為會有人站在兩個插班生這邊嗎?”
“他今天在我們兩個旁邊轉悠,就是看準了我們剛轉來,不敢惹事?!?br/>
“看他那樣,班里其他人早就被他欺負個遍了?!?br/>
杏疏嘆了口氣。
是啊,私立高中就是有這種弊端。
寒門難出貴子,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貴族遍地的地方求學卻被欺壓。
他欺負的要么就是家里有點小錢但沒他家有錢的,要么就是拿貧困生補助上學對他的行徑噤若寒蟬的。
可能沒遇見過她這么剛的家長吧。
那個家長還以為自己孩子挺不錯呢,趾高氣昂地指揮班主任打開監(jiān)控。
看見監(jiān)控之后,那個明晃晃的避孕套包裝“啪啪”地打她的臉。
可惜貴族高中的先進電子設備,居然還有聲音錄制功能:
“怎么的,想跟我王哥睡啊?”
“就你這樣兒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我王哥看不上!”
家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最后灰溜溜地拽著小胖墩走了。
“有些時候有些事的發(fā)生我們避免不了?!?br/>
“我們能做的只是無愧于心罷了?!?br/>
“不過……如果我們有點其他能力的話,適當出出氣還是可以的?!?br/>
杏疏眨了眨眼。
兩個小孩不明所以。
孩子受了委屈,當然要找老公告狀了!
溫清禮:兒女雙全的錯覺.jpg
————
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喝茶水看報紙的王舉接到了一通電話。
“王豐禾,你認識嗎?”
“啊……這不是我那個小侄子嗎,他怎么了?”
“家教不嚴?!?br/>
?
王舉簡直莫名其妙。
走“豐”字兒的就是他侄子那一輩,其余王家也沒有人叫這個名兒???
難不成還有重名的?
可要真是王家的人,溫清禮怎么會知道他還在上高中的小侄子?
他記得王家和溫家搭上線的就他一個?????
王豐禾他爸怎么回事兒?
無數(shù)個疑問冒出來,又被他一一壓下去。
“那您……”
“他的地方,你來接手?!?br/>
?
??
???
什么情況?!
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教導主任啊!
他不想摻合這些生意的事??!
“不是,禮爺我……”
“你要不要?”
“……”
“要!”
廢話,他早就看他大哥不順眼了!
————
“那個……謝謝你今天幫我?!?br/>
九點多鐘,溫寧寧敲響了尹長溝的房門。
尹長溝無所謂地笑笑,“換成誰都會這么干的?!?br/>
“你和我一邊大,怎么知道打哪里看不出來但又疼啊?”
溫寧寧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這個得問你哥哥。”
“我哥?”
“這些我不能說?!?br/>
“……”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br/>
“沒什么事我就關門了?!?br/>
“誒!”溫寧寧一下拉住門把手,“等等!”
“明天一起去上學吧?”
尹長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