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的眾人已經(jīng)陷入了絕境。十幾天的苦熬下來,看著一個又一個重傷員窩囊的停止呼吸,已經(jīng)有人開始崩潰了。
這特娘不帶這么窩囊的,短短二十幾天前,這個團(tuán)隊,還是充滿著革命激情的熱血斗士團(tuán)隊,現(xiàn)在卻如土狗一般藏在地下等死。
咱就是死,也死個轟轟烈烈吧?據(jù)美國大兵組織的包括倪杰在內(nèi)的探索分隊搜集回來的情報看,周圍上百公里內(nèi),別說是人。就連細(xì)菌都找不出活的了(美國大兵原話)。按現(xiàn)在大家的判斷,這里幾乎集中了地球所有防衛(wèi)力量的主力,全球大半的機動步兵都集中在這里!這尼瑪意味著甚?
絕望有時候是特娘一種美麗,這種美麗的綻放,能讓生命顯得“壯懷激烈”,沒有歷史了,咱也就不說名垂青史了,可至少要死的有些尊嚴(yán)吧?
老子當(dāng)年也是提著洋鎬把滿校園追人的主兒。雖然在革命大熔爐里把一個有些痞氣的青年鍛煉成了一位合格的戰(zhàn)士。但這種鍛煉沒有消耗掉敢于提洋鎬把,書包里塞板磚的激情。而是把激情強化成了熱血。
這尼瑪不都說了么“血仍未冷”即使到了絕望的邊緣咱也得站直了,別趴下,可以被整死,不能被嚇?biāo)溃?br/>
“在絕望的隔壁住著希望,在生命雨季埋伏著美麗的太陽”歌里都這樣唱著捏,咱最少也得到隔壁去瞅瞅,到底是個啥揍性吧?
鐘晨經(jīng)過深思熟慮,已經(jīng)決定了要走出去,走出這個今天又腐爛發(fā)臭了兩位袍澤遺體的洞穴,這都是一塊兒輪過板磚的戰(zhàn)友啊。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停止呼吸,看著他們腐爛,變臭。這種壓力,晨哥再也承受不起了!
而且,地下洞穴也已經(jīng)無法再維持大家繼續(xù)貓著了。這次醒來三天了,沒有人遞給過鐘晨哪怕任何東西欺騙他的胃了。環(huán)顧四周,他現(xiàn)在是唯一活著的重傷員!
在晨哥踏出洞穴的一瞬間,倪杰跟了上來,雖然他一直貌似堅強的強撐著,但每次休息都離他最近的倪杰深深知道他所忍受的痛苦。為了不給別人造成壓力,他每天都要拼盡全力讓自己入睡,醒來的時候,就死命咬著一截爛木頭,避免發(fā)出呻吟??蓽喩頋€的皮膚一直沒有任何好轉(zhuǎn),就特娘用腳丫子想也知道該有多難受。
美國大兵組織了剩余十四個人準(zhǔn)備向珠峰西南前進(jìn),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珠峰了,因為這個地球上曾經(jīng)的最高峰現(xiàn)在丑陋的殘骸充其量也就一座花園里假山的高度吧?按大兵的意思,西南方離海岸線最近。
大家心底都清楚,沒東西嚼果,沒有水,海岸線的遙遠(yuǎn)跟騎自行車從地球上火星差球不了多少。但一個目的地,有時候會給人一種強大的精神寄托。革命先輩們正是靠著這種近乎自虐的不斷給自己希望才完成了偉大的兩萬五千里!
晨哥又特娘裝了把偉大,以怕拖眾人后腿的理由拒絕了和大隊一起向海岸線出發(fā)。其實晨哥心底清楚,以自己的狀態(tài)即使勉強跟著,也還是窩窩囊囊死。不如自己找個安靜地兒,死的干凈點,好看點,美麗點。
說實話,沒有一點“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返”的豪情,大家就分手了。臨行時,美國大兵把一塊軍牌遞給了晨哥。上面居然是中文,但名字卻是小鬼子的“河合川太郎”上邊的438小隊,讓晨哥馬上想起了那個被自己一拳搗飛了牙的小鬼子。
晨哥突然有種叫做激動的情愫涌上了心頭,很珍重的收起了那塊軍牌。雖然它現(xiàn)在僅僅代表了一個名字,一個自己一直看不慣的多字組合的名字。但現(xiàn)在他有了種新的認(rèn)識,至少也是血洗一身孽了,晨哥嘆息。
鐘晨拖著沉重的雙腿,“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廢墟中,孤獨而執(zhí)著的走向東方!在他殘存的意識里,那里是自己的祖國,那里有自己的家鄉(xiāng)。
昏暗,浮塵,灰燼,沙漠,所有的地形現(xiàn)在似乎都成了沙漠,至少,鐘晨感覺自己已經(jīng)從遠(yuǎn)古走到了洪荒,腳下還是沙漠。這里原本是冰川,現(xiàn)在居然成了沙漠!
晨哥一直感覺有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但絕不是那晚在高速路旁的三眼怪美女一樣的感覺。這尼瑪老子都舉步維艱了,還鬼鬼祟祟的干嗎?丫的你出來,一指頭都能把老子點去馬恩列斯毛的辦公室。
當(dāng)鐘晨確定自己再也邁不出下一步的時候,索性該死*朝天,緩緩躺了下去,奶奶滴,這次,你該出來要老子小命了吧?一直沒有見到任何東西靠近自己。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倪杰的聲音!
丫的不是跟皮特走了嗎?雖然直到分手才知道那美國佬叫皮特,但感覺這家伙還是值得托付的,如果說殘生還有絲牽掛的話,那就是倪杰了。
親爹,親娘,大姐,或許還有小芳都是在太遙遠(yuǎn)了,遙遠(yuǎn)到鐘晨甚至不敢想,不能想,不忍想。
“你丫挺的不跟著美國鬼子走,跟著我干什么”?鐘晨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把這句話說囫圇了。
“老娘蛋疼,成不”倪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鐘晨。
“你特娘有蛋的話就好了,世界太瘋狂咧,莫名其妙地整了場星戰(zhàn)不說,丫頭都會蛋疼咧”晨哥居然精神了很多??磥碚f話能提神并不是太荒謬。
“唉,罷了,姐也不跟你逞口舌之利了,人都說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你這個鳥人,眼看就要嗝屁著涼了,還是牙尖嘴利,姐要不是看你晃蕩了幾個小時,走了不到半公里,才懶得過來”倪杰攙著鐘晨緩緩坐下。
“你就忽,以為老子范二???老子感覺走了半輩子了,怎么可能走了不到半公里”?
鐘晨粗喘了幾口氣。
“呵呵,你以為你不腦殘啊,姐沒有跟皮特走,一直在地穴口沉思呢,光線太弱,毛都看不見,你那小體格,只是感覺走了很遠(yuǎn),可姐一直盯著你捏”倪杰居然還能笑出來,也真夠驚天地,泣鬼神的了。
“你能看清楚”?
“咯咯,姐有這個”倪杰把一個掃描器放在了鐘晨眼上,拉他轉(zhuǎn)了個方向。
靠,有鬼,晨哥居然看到了地穴洞口,距離,420米!
倪杰遞給了鐘晨一把墨綠色的東西“吃吧,反正是死,別當(dāng)餓死鬼,填飽了肚皮,咱倆一起死”。
“什么狗屁東東,這么難聞”雖然餓的肚皮都是透明的了,那團(tuán)東東的腥臭還是把晨哥差點熏了跟頭。
“不知道,只是能填飽肚皮,而且水分充足”倪杰捏了一團(tuán)塞進(jìn)了自己嘴里。
“那你怎么不和皮特他們說有這個東東可以吃”?鐘晨爆發(fā)出了幾乎全部潛力,抓住了倪杰的領(lǐng)子。
“他們知道,其實幾天前就已經(jīng)能找到這種和海藻差不多的東西了,雖然腥臭難聞,但卻可以填飽肚子,而且對體力補充效果很好”倪杰聲音低沉了下去。
“知道了?那怎么會大家餓了三天”?
“你松手,吃吧,我也快到盡頭了,咱倆一起死,不會讓你做糊涂鬼放心吧”倪杰推開了鐘晨的手,把一團(tuán)海藻塞進(jìn)了他嘴里。
大約一周前,皮特和倪杰就發(fā)現(xiàn)了這種海藻,剛開始只是很少的一點點,但卻詭異的在高溫,粉塵,一點水分沒有的地方頑強的活下來,并有擴(kuò)散的趨勢,雖然還是很難大量搜集到。但維持十幾個戰(zhàn)士和幾個傷員吃食還是夠了。
因為過于詭異,所以皮特和倪杰沒有聲張,只是自己先嘗試著吃。結(jié)果,吃下去以后,體力倒是得到了補充,可倪杰和皮特同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也在變綠,鼻血不止,最后竟然到了肚皮都快要透明的地步,而且所有的器官都在衰竭,只是詭異的保持著二人的充沛體力。
二人大異于常人的狀態(tài),秘密并沒有維持多久。皮特和倪杰商量后感覺,哪怕多活幾分鐘也未嘗不是一種勝利,就允許其他人也開始食用。
結(jié)果,當(dāng)時暴斃了一名戰(zhàn)士,昏迷兩名,其他人倒和倪杰,皮特差不多。
倪杰嘗試將海藻喂給幾個重傷員,結(jié)果,那些中毒的傷員無一例外都是當(dāng)時死亡。只有鐘晨因為過于痛苦,哪怕在昏迷時也很難撬開嘴,就沒有喂給他吃。
倪杰看著鐘晨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無賴相,狼吞虎咽的吃了幾團(tuán)海藻,卻并沒有像那些重傷員一樣馬上呼吸急促,腦袋暫時短路了一陣子。這個鳥人還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
“還有沒有”鐘晨搖了搖發(fā)呆中的倪杰。卻不料一陣疾風(fēng)掠過。倪杰身上的衣服居然瞬間飛灰一般的全都脫落了,光溜溜的站在了他面前。自己身上也是瞬間絲縷不存!
鐘晨瞪大了牛蛋般的眼睛,嘴張的幾乎能塞進(jìn)去個鵝蛋!因為倪杰幾乎成了墨綠色的透明人!這時候,晨哥可確實沒有想到魂牽夢縈的小芳!
倪杰的表情和他差不多,因為,她看到在自己和皮特等身上發(fā)生的幾天來的變化,在不大一會功夫就在鐘晨身上快速上演了一遍,他現(xiàn)在也幾乎成了綠色的透明人!只是,他身上也似乎沒有血流了一樣。
“你快拿掃描儀四下看看,我老感覺有雙眼睛盯著我”這陣怪風(fēng)很詭異,晨哥心底那絲感覺又升了起來。
“什么也沒有啊,周圍一兩公里的地方除了沙還是沙,對了,還有灰”倪杰迅速用掃描儀四下看了遍“你妹,你忽姐吧,怎么我也感覺到有雙眼睛盯著我”!
兩個人相互呆呆的注視著對方,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呼吸困難,眼珠子似乎要蹦出眼眶。緩緩倒在了一起......
一頭六腳獸以極快的速度“躥”到了二人身邊,正是在黑死指揮艦上被指揮官秘密派往地球的青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