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今天的菜就不要做海物了,魚什么的也不要了,主君這兩日服藥呢,吃這些都是傷物,對藥效不好?!濒酥{吩咐著做事的婢女道。
昨天差人來通報說近日都沒有見到羲謠,孟玔說是今天會御宿西宮,還未過午呢,宮中上上下下便早就已經(jīng)忙著準(zhǔn)備起了晚膳。
“貴妃娘娘宮中好生熱鬧!”還未見到人,就聽得一陣說笑聲如銀鈴般回蕩在了院外,話落間,人早就已經(jīng)跨進了門。
有幾個在外面篩糧、取曬物的婢女看見了,忙停下手中的活計,上前行禮道:“奴婢參見侍儀娘娘、侍子娘娘?!?br/>
聽見劉蘭青報說來了人,羲謠一如既往的也是迎了出去,見是元若蘭還有那木璃,兩人滿面春風(fēng),看起來心情不錯。
這兩人來了宮上也有段時日了,這還是頭回來到她宮上,想來不是無緣無故登門的吧,羲謠笑著微微點了點頭,回應(yīng)了二人的拘禮,吩咐流沙將她們二人引到了殿內(nèi)。
才坐下的功夫,婢女昕兒已經(jīng)將茶奉了上來。
“姐姐宮中的人,就是不一樣,這做事就是麻利?!痹籼m道。
羲謠只微微笑著,也沒有回應(yīng)她溜須的話,端起來茶水,打開茶杯蓋兒,輕輕的撥弄著飄在上面的幾片葉子。
她早就已經(jīng)幫婉婉打理諸多后宮的事,這宮里不論是老人兒,還是新進的妾妃,她無一不了解底細,這元若蘭是大虞的,屬于南疆一個中等官宦人家的女兒,不過是庶女,但是即便如此,也應(yīng)是見過點世面的人,那木璃,與元若蘭同為一地,聽說當(dāng)初入宮來的時候,都是同一個地方的都統(tǒng)推薦來的,所以二人才會相互熟絡(luò),整日的在一起吧。這個姑娘也是出身官門,是為嫡女,生母早逝,在一堆庶母還有妹妹的環(huán)繞下成長起來的姑娘,也應(yīng)該不是沒有經(jīng)歷的。
那木璃被羲謠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直接看她的眼睛似的,頷首只顧喝茶,仿佛來這里不是自己主動要來似的,元若然就很明顯,抬頭看看羲謠,見是不說話,便先開口道:“我們整日悶在后院里沒得什么事兒,早就聽聞姐姐待人寬和,這不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您的宮門口來了,就來您這里,與姐姐說說話,解解悶兒,沒想到,您這里這么熱鬧呢!”
“我這里平時也沒有這么熱鬧,只是今日主君要來,便就提前做些準(zhǔn)備,你們沒事兒常來便是?!甭犆髁藖硪?,羲謠這才回應(yīng)道。
一句話便能判斷個大概,這個貴妃娘娘,不是那種虛頭巴腦,將面子問題放在首要的那種人,想來,也應(yīng)該是看得很開的人,元若蘭在心中暗暗想著,她直接就說自己宮中平日也沒這么熱鬧,這是自然,誰都知道主君整日都在東宮董小滿娘娘那里,說話務(wù)實又顯得大度,真是不是一般女人的氣度。
元若蘭又道:“那妹妹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一定常來姐姐這兒坐坐,只要是不打攪姐姐的清幽,那就最好了!”
“一家人不必說兩家話,你們肯來,也是我宮里的熱鬧事兒,有什么不好?!濒酥{這話回答的,也沒有顯得過多的熱情,更沒有推脫之意,明擺著不是那種一見面便頭腦發(fā)熱,旁人給點好就忘乎所以要拜把稱姐妹的那種人,她這態(tài)度,就是表明了我與你們也不甚相熟,想來也是可以的。
坐了一會兒,除了說說后園子生活起居條件大致如何,平日里用度怎樣,照顧主君是否盡心等等,這些話題,無非都是到王后那里請早安的時候,若是有機會被婉婉留下促膝談心,所能交流的面子話而已,沒得枯燥,所以也沒留多久,元若蘭便以‘姐姐宮中還在忙,不便再多打攪’的理由起身告辭了。
帶她們二人走后,流沙問道:“她們二人怎的忽然想起來咱們宮里呢?”
“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吧,過不了多久,你就知道她們來知何意了,她們不多說,咱們又何必多問呢。”羲謠早已經(jīng)在心中揣度一二,她這西宮雖然說不上是多么高不可攀的華府,但是如今誰也都知道,婉婉姐姐的王后位置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她又是婉婉最為親近的妹妹,如今雖說位置上排在第四位,但是實際上,很多事情也就是她說了算。
一般情況下,她們很少無事來她宮上閑談的。
后宮姐妹那么多,她們二人要閑談,到誰那里都是絕佳的悠閑場所,但是到她這里來,除非是沒有帶上足夠用的腦子,不然誰會來找她閑談?
“娘娘好像也沒有對她們很熱情,這就對了,想到那時候董娘娘,宮娘娘的事,我就替你捏的一把汗,當(dāng)時對她們那么好,到后來呢,一個個暗中使絆子,不知道葫蘆里藏得什么壞水。還有姜保微娘娘,你們二人剛?cè)敫臅r候不是好姐妹么?看看后來她是怎么對你的,與宮南瑾溝壑一渠,攛掇你去找主君說理,又逃出宮,生怕不攪得天翻地覆……”流沙癟著嘴,越說越氣不平心不順。
“流沙,你以后不要再這么說?!濒酥{側(cè)目道:“先不說別的,我若自己不想,姜保微怎么攛掇,我也不會去的,她自有她的用心,可是成不成事,最終做出決定的還是我自己,置于她怎么做,心中有數(shù)就是,大可不必將原因全部歸結(jié)在她們身上。還有董其姝,宮南瑾,我也不想再提,以后別說了。”
“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是為你著想嗎?你犯得上給我發(fā)脾氣?真是好心當(dāng)作…….”流沙后面的話憋著沒敢說,顧自甩袖子出去了。
“哎你!……茶杯還沒拿出去呢!”羲謠見她生氣,突然被晾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喊道,“唉!你就是……就是我慣的!”說罷,自己站起身來,來回繞著兩個廳柱踱著步子。
其實流沙說的那些,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心中沒有氣過、恨過,但是自從小滿姐姐這件事之后,她才更加看清了在宮中生活的無奈。董其姝也好,宮南瑾也好,說白了,都是這天生便注定被圈禁在赤紅色宮墻內(nèi)的身不由己之人罷了,包括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她們之所以會千方百計的想辦法磨掉對方的志氣,顯出自己,恐怕根本不是自己害人求榮吧,她們哪一個不是因為都是對她們共同侍奉的那個男人用心至誠用情至深才會如此深陷不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