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州國際酒店。
距離祥安街最近的五星級大酒店,毗鄰市里的景觀湖龍湖,以環(huán)境優(yōu)雅,風景宜人而著名。酒店的住客以名流商賈居多,偶爾,也會有演藝界的明星選擇入住。酒店的安保在全國酒店業(yè)聞名遐邇,在這里,絕對不會出現(xiàn)媒體或是粉絲追逐住客的現(xiàn)象。
走進同州國際酒店的大堂,慕延川停下腳步,語氣客氣地詢問穆建國,“您喜歡喝咖啡還是喝茶?”
穆建國正瞠目結(jié)舌的張望著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聞聲,他咽了口唾沫,倉促回答:“喝茶,喝茶?!?br/>
慕延川轉(zhuǎn)頭沖著阿元說:“準備一下?!?br/>
“是,慕總?!卑⒃@過他們,快步走向大廳右側(cè)的通道。
慕延川伸出手,說:“這邊請,穆先生。”
“哦?!蹦陆▏窖哟ㄗ哌^一段通道,視線豁然開朗,以前只有在過年過節(jié)才會過來游玩的龍湖,赫然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當然,他是站在全玻璃裝飾的酒店偏廳享受美景。屋外的冷雨涼風,和他全無干系。
“慕總,穆先生,請跟我來。”去而復返的阿元,態(tài)度恭謹?shù)匾I(lǐng)著慕延川和穆建國走進一處古色古香的茶吧。
竹簾半垂,靜謐封閉的茶室,是茶吧里位置最好的一個房間。純實木的桌椅,精致的古董擺件,凸顯出酒店高雅尊貴的品味。
慕延川脫下外套,阿元接過,掛在實木衣架上。
慕延川落座后,把茶單遞給穆建國。
“穆先生,您喜歡喝什么茶?這是茶單?!?br/>
穆建國連連擺手,“我不挑的,平常在家喜歡喝花茶,茉莉花兒。”
“最好的茉莉花茶。”慕延川對侍應(yīng)生說。
很快,茶水上來,侍應(yīng)生要留下服務(wù),卻被慕延川抬手制止,“你出去吧,有需要我會叫你?!?br/>
侍應(yīng)生和阿元一起退了出去。
褐色的木門被輕輕帶上。
慕延川拿起瓷白的茶壺,燙了燙茶杯,倒出剩水,然后注入新茶。
淺淺的一杯花茶,已是濃香撲鼻。
慕延川起身,把茶杯放在穆建國的面前,微笑說:“如果早知道你喜歡花茶,我就讓阿元從福建給你帶些好的茉莉。”
穆建國受寵若驚,端起茶杯連連道謝,“這怎么好意思,已經(jīng)讓你破費了。”
“喝喝看,是不是平常的味道。”慕延川端起茶杯,低頭啜了一口。
味沉不發(fā),口感苦澀。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放下茶杯,打量對面如同飲用瓊漿玉液一般謹慎喝茶的穆建國。
這樣近距離的看來,穆建國和小菁,哦,不,是穆婉秋,竟有五六分的相似。
他們都是容長臉,細長眉,圓眼睛,薄嘴唇。
說話時,右頰的酒窩若隱若現(xiàn),不笑也似帶著笑。
穆建國終于放下茶杯,他一臉滿足的夸贊道:“好茶,真香?!?br/>
慕延川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又給穆建國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卻沒添杯。
穆建國這次沒像個土包子似的抱著茶水狂飲,他抬頭看著慕延川,神情謹慎地問道:“你找我什么事,現(xiàn)在就說吧?!?br/>
慕延川輕輕點下頭,食指在亞光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才緩緩開口問道:“我今天找您過來,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你要……打聽誰?”穆建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疑惑不解地問道。
慕延川看著他,眼底漸漸漾起一道道漣漪,他放慢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穆婉秋。”
穆建國聽到這個名字,迷惘地眨了眨眼睛,之后,他用手指擦了擦眼鏡片上的白霧,詫異地問:“穆婉秋是我妹妹。她去世好多年了。你認識她?”
何止認識呢?
他一生最美好的愛情都給了一個叫穆婉秋的女人,連同歲月也是一樣,除了她,記憶中,似乎再沒有什么值得他回味和重視的了。
伊人已逝,徒留他一人在這人世間苦苦尋找。
苦矣,痛矣。
慕延川抑制住內(nèi)心的起伏,目光閃爍地說:“我和令妹曾經(jīng)是一對戀人,后來,我被家書召回,就和她分開了。我今天來找你,是想了解一下當年令妹回到同州之后的事情?!?br/>
穆建國愣了愣,濃眉蹙成一道直線,他再次打量慕延川,之后,不確定地問道:“你說,你和我妹曾經(jīng)談過戀愛?”
“是的。上世紀87年末,我和她在h省的松陽市邂逅相戀,89年我們分開,之后,再也沒有見過?!蹦窖哟ㄕf。
“87年,87年,你讓我想想。”穆建國轉(zhuǎn)動著手里的茶杯,凝眉回憶。
過了片刻,他忽然叫起來,“我想起來了,87年,那年我妹不知怎么地,非要去松陽市技工學校學習服裝裁剪,我爸和我媽攔不住,就讓她去了。她在那邊呆了兩年,我媽催她回同州和已經(jīng)訂婚的對象結(jié)婚,可她卻遲遲不歸,我媽急了,去松陽找她,卻不想撲了空,她不知在哪兒認識了一個當兵的,居然跟著他到邊疆部隊結(jié)婚去了。我們接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jīng)懷孕了,我媽氣得啊,當時就昏過去了。不過,很快,她就大著肚子回同州了,一直在娘家生活?!?br/>
訂婚?小菁訂過婚?
改名換姓同他交往,原來她竟是有未婚夫的人!
慕延川的身子晃了晃,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
他以為穆婉秋是真心愛他的,當初他負了她,一直心存內(nèi)疚,可事實,不是他想象中的嗎?
慕延川穩(wěn)住心神,繼續(xù)問:“你是說小……哦,是婉秋,她認識我的時候已經(jīng)訂婚了?”
“嗯,她86年底訂的婚。男方是我家老鄰居的孩子,人老實,憨厚,總幫我家干活,我媽就喜歡這種人,說可靠,非逼著我妹和他訂了婚。”穆建國說。
“那婉秋呢,喜歡他嗎?”慕延川問。
穆建國想了想,搖頭,“我妹沒跟我說過,不過憑感覺,我覺得我妹不喜歡他,不然的話,也不會在訂婚后鬧著去松陽學習?!?br/>
穆建國看著慕延川,語氣小心地問:“你和……你和我妹就是她學習那會兒認識的?”
慕延川苦笑道:“應(yīng)該是。我們戀愛的時候,婉秋的心里總是藏著很重的心事,我察覺到了,但沒深究,沒想到……”
沒想到,婉秋竟是逃婚到了松陽,正好遇見了他。
穆建國嘆了口氣,似是陷入回憶,“我妹命苦,在邊疆部隊那陣子,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回來生了我的外甥女,人就不正常了。熬了十幾年,人還是……”
慕延川的心猛跳一下,他直起腰,目光黝黑地盯著穆建國,“那,那你記得婉秋回同州生產(chǎn)時,懷孕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