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文小白起得比往日六年都早，但仍有一個比他更早。

    一向賴床的老頑童站在屋后的地上蹦蹦跳跳，不知在搞些什么花樣。

    走進(jìn)一看，陡然發(fā)現(xiàn)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陰陽魚像，八個方位還圍著長短不一，或連或斷的幾根木棍。

    這是八卦，文小白從二爺爺房中的書上看過。

    老頑童還沒抬頭，便知道文小白來了，口中喝道：“我傳你八卦的口訣，你好生記著。”

    文小白知道真東西來了，不敢大意，沉下心來。

    老頑童道：“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這是先天八卦，后經(jīng)文王補(bǔ)善，又有了后天八卦，你再記著：一數(shù)坎來二數(shù)坤，三震四巽是中分，五數(shù)中宮六乾是，七兌八艮九離門?！?br/>
    文小白用心記下。

    老頑童提著文小白將他扔到乾位上，道：“乾為父，坤為母，諸多變化，皆是這兩個法門而起?，F(xiàn)在我抓你，你來跑，看你能跑多久，但你不能出了八卦范圍?！?br/>
    最后一字剛剛出口，老頑童雙手已經(jīng)襲來。

    文小白不料他說打就打，叫人毫無準(zhǔn)備。還未喊冤，看著打來的身影，心中焦急，驀然覺得胸中一口真氣翻滾，力大沉下，驅(qū)著一雙腿躲避。

    文小白如同著魔，向左橫跨一步，轉(zhuǎn)入坎位。

    老頑童一擊撲空，喝一聲“好小子，還算有點(diǎn)悟性，昨日的口訣能記個大概。不過，再看！”

    話音剛落，老頑童一腳支地，一腳飛起，踹向文小白腰部，乃是一招“橫掃千軍”。

    文小白畢竟是初學(xué)，神形不一，腳已跳入了八卦陰眼之中，身子仍留在坎位之中。

    如此便讓文小白仰面跌了一跤，不過也算避開了老頑童。

    文小白迅又爬起，因?yàn)槔项B童雙手已至。

    二人一打一逃，說話間便在八卦中走了一個圓滿周天，文小白又回了乾位。

    不待喘息，老頑童雙掌成爪，抓向文小白頭頂。

    但此刻文小白已無路可走，因?yàn)槔项B童站的乃是陰陽眼交界處。

    自己左閃，老頑童左爪跟至，右躲依然。

    頃刻間，便被老頑童抓個正著。

    老頑童一見得手，“嘿嘿”笑道：“小子，你這就蠢了，只要向后輕輕一退，不就躲開了么？”

    文小白為難道：“一退不就出了格子？”

    老頑童看著不爭氣的他道：“我讓你不出你就不出？日后對敵，敵人讓你自裁，你還不活了么？”

    文小白頭一躲，脫了控制，不服道：“再來?！?br/>
    說著，又跳回八卦內(nèi)。

    誰知老頑童大手一揮，平地起一陣大風(fēng)，將之前擺放的枝枝椏椏吹個干凈，連畫的陰陽魚也被毀了。

    老頑童撫著胡子道：“剛剛你已走了一遍，想必心中八卦布局有了了解，現(xiàn)在我將它抹去，你便憑著心中印象來罷?！?br/>
    文小白自忖心思過人，心中有了把握，回了聲“好”。

    老頑童攻勢再起，手腳齊至，比之當(dāng)初，快了不少。

    文小白有了經(jīng)驗(yàn)，躲閃起來，游刃有余，頗有了些凌波仙子“飄渺如仙，游乎不定”的派頭。

    老頑童看得高興，叫一聲“好小子”，攻勢再升。

    又是一個來回，文小白復(fù)又回了乾位。

    看著老頑童的身影，這次他學(xué)乖了，微微一退，便出了圈子。

    這一步，看似簡單，卻似給他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原先畫著的八卦模子竟是一個枷鎖，雖然給他方位，卻也將他困在了里面。

    如今這破天荒的一招，就打破了限制。

    腳下雖無了八卦的形，卻有了神。

    八卦陣無處不在。

    從上一個八卦陣內(nèi)的乾位離開，似又進(jìn)了另一個八卦陣的巽位，一切按照口訣游走起來。

    老頑童見他無師自通，省了不少口舌，心中高興，一聲長嘯，如影隨形般地跟上。

    文小白駕輕就熟，轉(zhuǎn)眼間就走了幾個方位，比起開始，流暢得多了。

    老頑童跟至兌位，手卻已伸到坤位。

    原本走完兌位便該跳至坤位，如今去路被阻，文小白眼睜睜看著自己撲到老頑童的臂上。

    文小白脖子瞬間被制，幾乎喘不過氣來。要不是老頑童撒手及時，就要背過氣去。

    老頑童拍拍手，笑道：“你又笨了，只會全照著口訣來?！恢量玻采幯郏幯圻€陽，陽眼變震……’本是不錯，但你不懂得隨機(jī)應(yīng)變，看我已先到了坤位，你便該跨回乾位來躲。日后被人看穿了招式，豈不是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了？”

    文小白懂了不少，回道：“再來罷，我明白了。”

    老頑童卻擺擺手道：“不了不了，你先將八卦陣走熟再來比試。與敵人過招和我不同，我乃是與你玩的，別人卻是要你的命。萬一到時你一急，忘了方位，只會徒然給人送了性命。從今日起，你每日上午便照著這些位置走，走個九九八百一十遍，練上十?dāng)?shù)年也還有個小成。就算你應(yīng)敵時，失了分寸，你這雙腿自會記憶，帶著你游走……”

    說完，老頑童竟然憑空躍起，跳回了草屋內(nèi)。

    這一下看得文小白羨慕不已，心中盤算自己將來是否有一日也能有此輕功，來去如鷹，豈不是樂事！

    ………………

    老頑童回去，偷偷看了一眼文小白，見他在靜心苦學(xué)，暗覺欣慰。

    一入屋內(nèi)，竟看見老毒物已經(jīng)站立多時。

    老頑童一愣，大感驚訝，這老毒物有五年沒進(jìn)過這兒了，上一次來，還是幫小白換尿布。

    想起小白初見老毒物陰森恐怖的臉時，被嚇得一天沒合眼的情景，不禁莞爾……

    老毒物吸了一口氣，道：“真要我教他‘擒龍劍法’？”

    老頑童走進(jìn)屋里，將門關(guān)上，道：“自然了，難不成讓他學(xué)我的招式，到時可別怨他成了太……”

    “哼”，老毒物自然明白他說的意思，道：“那就我來教，‘擒龍劍法’也不算辱了名頭?！?br/>
    說著，老毒物便飄然離去，門未開，就這般地消失了。

    老乞丐一個鯉魚跳，回了床上，道：“嘿嘿，都這個年紀(jì)了，還玩這些虛頭巴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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