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牛排店運著麻袋到了若河,車上的人下來,直接抬著麻袋裝著的人往暗窯子去。
徐五混跡于若河多年,周圍的人都是熟悉的,突然看到這幾個人擦肩而過時,徐五皺了皺眉。那四個人抬著一個被黑色麻袋罩著的人,從徐五身邊路過時,聽到里頭傳來的細微聲響,讓他判斷出,里面被抬著的是個女人。
若河這一帶的暗窯子不少,里面的女人有的是從外地被拐來,有的是無家可歸主動過來的,徐五自小被季松救下來之后,他常常施以援手,徐五從暗窯子手上放走的人不在少數(shù)。
正在前面帶路的人見徐五停下來,不由得問道,“五爺,看什么呢?”
徐五收回視線,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走吧。”
然后在暗地里給松子比手勢,松子跟著他這么多年,早就對他熟悉的很,見他停下來,松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見到他的手勢,松子會意,連忙悄無聲息的從徐五身后離開,跟上了剛剛那些人。
松子悄無聲息的跟在他們身后,四個人轉悠了兩圈,就走到了一家暗窯子前,三個人看著麻袋里的人,另一個則去敲門了?,F(xiàn)在是白天,暗窯子的營業(yè)并不分晝夜,有人來就營業(yè)。幾個人等了一會兒,就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揉著眼睛拉開門。
他們這些暗窯子里女人的來源,一向都和比較熟悉的人交易來的,老板表情閃了幾分厭惡,很快就收斂起來。
“你們可好久不來了,這次送來的又是什么貨色?。俊?br/>
“羅老板,這次送來的可是個極品?!?br/>
被稱為羅老板那人呸了一聲,“你們次次這么說,不就是想多要點錢嘛,說吧,這次要多少?”
“這次不要錢,上頭的和她有仇,要讓她被**之后再要她的命。你一次多安排幾個人,給她來點刺激的,到時候直接把人弄死就好了。”
他們做這門子生意的,為了多賺錢,肯定是希望她們接的客人越多越好,哪會有想直接弄死的。
羅老板皺眉,“這女的給她戴綠帽子了?這么恨她?!?br/>
“這我們哪知道啊,上頭怎么吩咐就怎么辦事唄。羅老板,要不先驗驗貨?”
說著,四個人合力,將麻袋給掀開,露出里面的人來。里面的人披散著頭發(fā),皮膚白皙帶著彈性,五官精致的如同雕琢過,身材苗條,卻凹凸有致,該瘦的地方瘦,該豐滿的地方豐滿的很,就是右手上著夾板綁著繃帶。
見羅老板目光都看直了,那人嘿嘿一笑。
“羅老板,我說是個極品吧?”
羅老板收回視線后,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個女人雖然看著狼狽,但她身上的衣服卻看得出來很昂貴,不像是普通人。他能在這扎根多年,多半原因是新宮的庇佑,但現(xiàn)在新宮被毀了,他有些猶豫了。如果,不小心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他會不會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心里雖然想了這么多,但臉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讓他們將人抬進了屋里。
松子在暗處呆著,清楚的看到了麻袋里面的人,臉上的嬉笑轉為震驚,他剛剛沒看錯吧,那個人竟然是季煙?
她這是得罪誰了?怎么才幾天不見,她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等到人都走完了,松子才從暗處走出來,敲開剛剛那家暗窯子的門。
羅老板以為他們去而復返,罵罵咧咧的打開門,“你們干事就他媽不能利落點……”見到是松子,羅老板止住了聲音,愣了愣,飛快的回過神,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你認識那女的?”
松子沒隱瞞,“老羅,她是三爺?shù)呐畠??!?br/>
羅老板面露異色,徐五在他這里帶走的人也不少了,但從來沒用過這樣的借口,“你唬我呢,季三離開若河多久了,她女兒怎么會在這里?!?br/>
松子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解釋季煙來的原因,他只知道,現(xiàn)在必須把人帶走。要是被傅容兮找到這里,他那個睚眥必報的性格,老羅在這里絕對沒活路了。
若河這條巷子的人,生活的久了,都互為相依為命的兄弟,松子可不想他因此喪命。
“你趕緊把人給我吧,不會讓你吃虧的?!?br/>
松子不由分說的進了里面,季煙昏迷不醒,正躺在一張木板床上。松子走過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確定還有呼吸,倒了杯水喂到她嘴里。
她正昏迷著,水漏出來大半,只有小半喂進了嘴里。
這點水已經(jīng)像是救命稻草了,季煙被水滋潤后,暈暈乎乎的感覺唄沖散了些,她睜開眼睛,視線迷離的掃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松子臉上。
試探的叫了一聲,“松子?”
聲音又輕又啞,又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水,她再重新開口時,語調變得正常了許多,“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還想問你呢。”松子沒好氣的說。
一直被忽視的羅老板咳嗽了兩聲,外面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松子連忙將季煙扶起來,緊張的說,“不會是他找來了吧?!?br/>
“我去看看是誰敲門,你們先去里面的屋子。”
羅老板看著松子和季煙進了里面的屋里,才走到門口,剛把門打開了一半,里面的人就沖進來,“剛剛給你的女人呢?”
沖進來的人,正是剛剛將季煙送過來的那四個人。羅老板見他們去而復返,就知道這件事情鐵定不簡單。既然松子說那是季三的女兒,他現(xiàn)在肯定是向著松子這邊的。
羅老板冷哼,“你們這人都送過來了,哪還有帶走的道理,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人了?!?br/>
一聽說他已經(jīng)安排了人,害怕這女人真被弄死了,到時候那位可就換不回來了。想到那位的性子,幾個人臉色變了變。著急的拉著羅老板,“不成,她現(xiàn)在還不能受傷。她現(xiàn)在在哪里,趕緊帶我們過去?!?br/>
羅老板哼聲更大,“你們可真有意思,一會兒讓人把她往死里弄,一會兒又說不能受傷。你們當我這里是菜市場啊,還能討價還價的?”
能和他們合作這么久的人,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撕破了臉皮,能好好交出來他們也省事一點。
“您把人叫出來,我們按人頭折算就好了?!?br/>
“這還差不多。”
羅老板帶著人上了樓,在路過一樓房間的時候,透過門縫使勁對松子使眼色。
松子一直趴在門口注意外面的動靜,接收到老羅的暗示,看著幾個人的身影在樓梯上消失后,才帶著季煙走出屋子。
剛走出大門,卻發(fā)現(xiàn)那幾個人回來時,并不只有四個人。門外還停著一輛車,里面不知道坐了幾個人。松子乍一看見外面的車子,嚇得縮了回來。
好險季煙還沒走出去,不然他們肯定被發(fā)現(xiàn)了。
“怎么了?”季煙蒼白著臉,緊張不已。
好在這屋子還是有后門的,松子沒說話,直接帶著她往后門走。羅老板那邊不知道能拖多久,他們必須要加快腳步才行。想著,松子腳下步子加快,帶著她到了后門口。
打開門確認沒人以后,才溜了出去,松子交代道:“季小姐,等下你出去以后,往南邊小巷子走。五爺正在那邊和人談事,他見到你一定會找你的?!?br/>
聽出他話里的意味,季煙皺眉,“那你呢?”
不會是想讓她跑了,松子留下來吧。雖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干什么的,但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松子落到他們手里,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
松子嬉笑道,“你擔心我干什么,我在這附近混的這么熟了,他們不會動我的。趕緊的,可別耽誤時間了?!?br/>
先進來的四個人中,有個突然從樓上走了下來,一眼就看到了才踏出前腳的季煙。他連忙大喊一聲,“人在這里,快來人。”
松子大驚失色,注意到那個人在腰間摸索的動作,松子抄起手邊的板凳就丟了過去,板凳穩(wěn)穩(wěn)的砸中了他的腦袋,瞬間就形成了一個血窟窿,那人嚎叫一聲,握著流血的腦袋倒在地上呻吟。
樓上的人聽到動靜,都跑下來,見到自己兄弟受傷,上前查看情況,從他嘴里得知了季煙他們逃走的消息。立刻整頓了隊伍,留了個人在這看著,其他人都追了出去。
松子帶著季煙走了一路,就聽到后面的腳步聲。季煙畢竟才剛剛清醒過來,身上殘留的藥效還在,腳踝之前又受過傷,腳步不夠靈活,很快就被人追了上來。
“你快走,我去拖住他們?!?br/>
將季煙推到拐角的巷子里,松子準備轉身對應對那些人,季煙連忙拉住他,“不行,他們手上有槍,你一個人怎么對付他們?我們先去找個地方躲一躲,我不見了,傅容兮一定會找過來的,只要等到他們過來,我們就沒事了?!?br/>
松子一把甩開他的手,臉上掛起厭惡,“你們女人可真麻煩,我是真的不想過來的。你少啰嗦了趕緊走吧,見著就煩。”
看到松子決然的背影,季煙明白他是不想讓她有心理壓力,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這樣一來,她更加不能辜負他爭取出來的時間了。一咬牙,忍著腳踝處傳來的劇痛,一瘸一拐往前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些人對若河一帶也是相當熟悉的,季煙剛拐了個彎,就撞到了包抄過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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