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兩個人,把這個傷員抬出去,小心一點?!?br/>
在搭建的臨時手術(shù)站臺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師趁著這個空檔微微的閉眼,輕輕的喘了口氣。
不過三兩個呼吸,手術(shù)臺上的人被抬了下去,又一個傷員被抬了上來。
醫(yī)師睜開了眼睛,又恢復(fù)了平靜的目光,換上了新的手套,從消毒柜里摸出新的手術(shù)刀,為這個被砸壞了手臂的傷者動手術(shù)。
從佐加襲擊,到黑暗降臨,不過幾個小時時間,整個城市都混亂了起來。
不斷的有傷員被送了進來,相應(yīng)的,在這里也成立了臨時的醫(yī)療部。
他作為一個中級的醫(yī)師,職業(yè)的道德讓他無條件的接受了征收,成為了這個臨時醫(yī)療部的一員。
截止目前,他已經(jīng)連續(xù)工作了四個小時。
本來做手術(shù)就是精神高度集中的事情,更別說連續(xù)處理了幾個小時的不同種類傷勢。
傷的輕的,不過是取出皮肉中的雜物,做好防感染的準備,拉出去包繃帶。
傷勢重的,必須得進行截肢和剖解手術(shù),進行相應(yīng)的處理。
幸虧他加載了特殊的模板,才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堅持這么久。
身邊兩個年輕的助手給他遞著工具,眼中也是帶著濃濃的倦意。
“這場手術(shù)做完,你們就抬著他下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們的精神太緊繃了,需要緩緩?!?br/>
種種不同的傷勢讓他們絞盡腦汁,想著不同的解決方案,自然比一場手術(shù)做幾個小時的正常手術(shù)要費心思太多。
“沒事的,我們還能堅持?!蹦贻p的志愿者搖搖頭,他是醫(yī)學院的學生,未來要從事的就是這個職業(yè)。
提前感受一番也好。
話語至此,醫(yī)師也沒有再說,繼續(xù)埋頭工作著。
在簡單隔離出來的醫(yī)療部之外,是坐在地上的人們。
密密麻麻,挨挨擠擠,到處都是人。
“媽媽,我餓了?!毙∨⑻痤^,可憐巴巴的癟著小嘴,對著母親說道。
“乖,你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北е∨⒌哪贻p媽媽輕輕的摸著小女孩稚嫩的臉頰,眼中帶著晶瑩的光。
她看著乖巧的女兒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心中難受的緊。
在這里人山人海,哪里有什么吃的啊。
“請從事警務(wù)工作的人出列,請格斗家們出列?!?br/>
“請各位到B區(qū),F(xiàn)區(qū),G區(qū)集合,這里需要你們的幫助,請各位配合我的工作,謝謝。”
大喇叭中,傳出了工作人員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一些睡著的人都驚醒了過來,驚恐的看著四周,生怕佐加又攻了過來。
召集格斗家,召集警務(wù)人員,難道又出了什么事嗎?一些人懷疑著?
不過幾分鐘,人們就打破了自己的想法,那些前往指定地點的人又回返,還抱著巨大的箱子。
“請各位市民注意,現(xiàn)在是用餐時間,請讓傷員,孕婦,老人和小孩先行用餐?!?br/>
“第二批盒裝飯將在五分鐘后發(fā)放,請各位稍等片刻?!?br/>
在人們咕咕叫的肚子呼喚下,原本都準備挨餓的人們接過了盒飯,遞給了身后或者身邊的弱勢群體。
一個穿著狼狽西裝的青年吞了吞口水,將手中的盒飯遞給了身邊的小孩子。
“給,先吃吧?!?br/>
那小孩擺弄著電腦,頭也不回的說,“沒事,你先吃吧,我不餓。”
青年看著手中精致的盒飯,放在了那半大孩子的面前,“你這是在做什么?通訊不都已經(jīng)斷了嗎?”
“正常的通訊是斷了,但是我們還有內(nèi)部偏門的通訊?!蹦呛⒆油屏送蒲坨R,看也不看精致的飯盒。
“偏門?”狼狽的青年疑惑的問。
“嗯,我們有特殊的聯(lián)絡(luò)方式,不一定要用衛(wèi)星來聯(lián)系?!?br/>
比劃了兩下,狼狽的青年更是直接聽不懂這孩子在說什么,一股子半輩子白活了的挫敗感涌上心頭。
“那你知道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嗎?”青年突然問道。
那小孩推了推眼鏡,“嗯,TPC建立了亞克迪斯號戰(zhàn)機編隊,打算出征太平洋?!?br/>
“還有呢?”青年突然有些興奮,或許這就是反攻的時候。
“還有,他們猜測那些巨大的戰(zhàn)力也在向著太平洋進發(fā)?!?br/>
“畢竟,這可是一場決戰(zhàn)啊。”
那半大孩子的臉色復(fù)雜,看著電腦旁邊貼著的大頭貼,那是藍色的巨人,奈克瑟斯青年形態(tài)。
‘媽媽,你還好嗎?’
――
“知樹?!?br/>
正在趕往戰(zhàn)斗機登機處的居間惠捂了捂被裝甲覆蓋的胸口,茫然若失。
“所有飛行員立刻登機,五分鐘后開始體出發(fā)……”
在亞克迪斯號的駕駛艙中,麗娜調(diào)整著數(shù)據(jù),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滑動。
她心中有事,想要找到他問個明白。
“抱歉,我先上個洗手間。”
麗娜起身,快步的走向狹窄的洗手間方向。
野瑞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吉剛局長攔下,向他微微搖頭。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麗娜低下頭,捧了一捧水撲在臉上,任由水滴滴落。
“呼――”
一股異樣的感覺出現(xiàn),麗娜背對著墻壁,雙手撐在洗手臺,頹廢而無力的感覺涌上了心頭。
“麗娜。”
熟悉的呢喃聲傳來,在她身后呼喚著她。
麗娜身軀一顫,鼻子一酸,卻生生的憋住,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
“麗娜,是我,對不起?!?br/>
大古的聲音傳來,溫暖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為什么會是你啊。”
“地球上幾十億人,為什么會輪到你?!?br/>
“用巨人的力量來保護人類,這不是很可笑嗎?”
健壯的雙臂從后面將她緊緊抱住,“很抱歉,這是我們的責任?!?br/>
“生于人類,奉于人類,就算我不去做,也會有其他人去做?!?br/>
“光芒也好,黑暗也罷,我很榮幸能成為守護人類的力量之一?!?br/>
“相信我,你也可以變成光?!?br/>
溫暖的光芒,在她背后久久不散。
“大古――”
悲掩的聲音從雙膝中傳來,麗娜無助的將頭掩在雙腿間,眼淚迷蒙。
……
嘩啦啦的海岸邊,黑暗的波濤沖襲著沙灘,風聲獵獵,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你在看什么?”后面的聲音傳來,宗方誠一杵著拐杖,在沙灘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腳印。
周天行沒有回頭,“我在看,世界的盡頭?!?br/>
“世界有盡頭嗎?”宗方反問。
“心有盡頭嗎?”周天行回道。
周天行回頭,看著疲憊的宗方誠一,相視一笑。
“歡迎回來?!?br/>
宗方揚了揚手中的拐杖,苦笑著說道,“我倒是希望我沒有歸隊的那天?!?br/>
“哈,作為一個殘疾人,讓你再次登上戰(zhàn)場也是難為你了?!敝芴煨行Φ馈?br/>
“時間不允許啊,再多給幾年時間,我就能以更好的狀態(tài)進入巨人化?!弊诜礁袊@著,卻又搖著頭,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戰(zhàn)斗總是在兩種情況下開啟,第一種,敵人準備好的時候,第二種,你還沒準備好的時候。
“對了,你跟那個誰,還沒搞定嗎?”兩人并肩看著黑暗,周天行突然問道。
宗方揚了揚眉,微微搖頭,沒有回答,轉(zhuǎn)而問起了他。
“你呢,就打算當一輩子的宇宙浪子?”
周天行收斂了嬉笑,轉(zhuǎn)而認真的看著宗方,“其實,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
“什么時候的事情?”宗方瞪大了眼睛,突然有點驚訝,什么情況,突然不聲不響的就將終身大事搞定了。
“兩年前,索科特拉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時候?!?br/>
“那,恭喜你?!弊诜较蛑芴煨械老?。
“她是我?guī)熋?,現(xiàn)在已經(jīng)懷孕九個月了?!敝芴煨械哪樕蠏焐狭诵┰S笑意,似乎想到了美好的東西,“你知道嗎,我把名字都取好了,叫周玉。”
“女孩?”
“不,男孩?!?br/>
“???”
宗方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周天行,這個濃眉大眼的,怎么就是個取名困難戶呢?
……
“戰(zhàn)士們都集結(jié)好了嗎?”
“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
“適能者們呢?”
“也都已經(jīng)部集結(jié),正在待命,隨時可以出發(fā)?!?br/>
澤井總監(jiān)點點頭,看著窗外的黑暗,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邪神加坦杰厄會收斂他的觸手,但是這顯然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是一個聚集所有力量給予黑暗沉重打擊的好機會。
“那就,出發(fā)?!?br/>
“是?!?br/>
……
“阿婆,給,你小心一點?!崩椎聽柟斯砩系谋蝗?,將手上的飯菜遞了過去。
“你還好嗎?現(xiàn)在外面這么黑,你應(yīng)該很難受吧?”老婆婆關(guān)切的看著雷德爾,噓寒問暖。
雷德爾轉(zhuǎn)動著額頭上的晶體,回答著,“還好,沒有多難受?!?br/>
實際上在這樣的情況下,雷德爾比地球人更感到不適,那一重重的黑暗簡直要將他吞沒一般。
讓他心驚膽戰(zhàn)。
“沒關(guān)系,等到勝利隊他們作戰(zhàn)勝利了之后,地球就恢復(fù)正常了?!?br/>
“嗯,阿婆,你先吃飯?!崩椎聽柺疽庵⑵琶媲暗娘埐耍屗瘸?。
“沒關(guān)系的,我不餓。”阿婆哆哆嗦嗦的說道,“我跟你說說話,這樣你就沒有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