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閱兵的最后,作為壓軸的好戲,威廉麾下的諾曼長弓手在萬眾期待中終于登場了。
這支長弓兵團有上千人之多,是威廉專門從自己麾下的近衛(wèi)旅和第一軍團的精銳長弓手中甄選出來的,他們都是百里挑一的射箭好手,能在二百碼外用長弓準確地命中人形標靶,如果使用長弓進行急速射擊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做到十中六發(fā)的高明中率,在實戰(zhàn)中命中率也不會低于十中四五。
憑借這么高的命中率,極高的射速和遠超普通弓箭的射程,這支長弓手將會成為所有人的噩夢,這一點他們已經(jīng)用自己的戰(zhàn)績證明了這一點。
在兩年多前和安茹公國在棟夫龍的戰(zhàn)役中,威廉就是利用了長弓手的密集箭雨拋射,配合著長毛兵長戟兵的步兵陣線抵擋住了兩千名安茹騎士和兩倍的侍從騎兵的沖擊,一舉擊潰了包括熱那亞弩手、雇傭兵和騎士在內(nèi)的安茹公國軍,殺死殺傷超過一半以上。
這場戰(zhàn)陣可以說是諾曼長弓兵在歐洲大陸戰(zhàn)爭史上的初啼,它俯一出現(xiàn),就以令人極為驚艷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引得無數(shù)人對諾曼長弓兵既畏懼又渴望。
不過在這場戰(zhàn)爭之后,諾曼長弓兵又被威廉給藏了起來,無論貴族們?nèi)绾螌ふ遥矡o法找到諾曼長弓兵的蹤跡抑或是一星半點的消息,因為這些精銳長弓手都在各自密閉的訓練營里集訓,他們只能找到一些民兵長弓手的殘缺訓練方法。
心有不甘的貴族們也只能依照著這種殘缺的民兵長弓手的訓練方法開始訓練屬于自己的長弓兵。
不過由于他們所使用的長弓是用榆木、榛木、白蠟木或橡木等材質(zhì)堅硬的木材所制成的,加上沒有先進的馴弓技術(shù),反而采用簡單易行的炭烤工藝,導致了他們制作出來的長弓沒有很好的彈性和張力,彎曲無法和威廉的紫衫木長弓相提并論,甚至連諾曼民兵長弓手所使用的橡木長弓也比不上。
諾曼底的匠人不用火烤的方式馴弓,因為火烤容易降低弓背的彈性;在彎曲弓背時匠人使用專門的托架,以多次彎折到位的方式彎曲弓身,避免弓背折斷或是失去張力。
弓背的弧線是否流暢均勻是評判一張弓的好壞的最重要的標準,為此制弓匠需要對彎折度和拉力進行多次微調(diào)。
當達到適合的滿弓開度,弓背表面平整、兩端對稱、形成均勻弧線時,馴弓過程就完成了。由于長弓的拉重較大,僅僅在弓背的兩段刻出木質(zhì)弦槽可能無法承受拉力,所以一般長弓兩端會套上牛角或其他材質(zhì)的基座再加工出弦槽,這也是諾曼蘭長弓的一個突出特征。
制作諾曼長弓選用的木材最好的選擇是堅硬而富有彈性的優(yōu)質(zhì)紫杉木,因為紫杉木材數(shù)量有限,榆木、榛木、白蠟木或橡木等材質(zhì)堅硬的木材也是常見的制弓材料。
倒不是說他們不知道諾曼長弓的材質(zhì)是紫衫木,而是他們根本得不到這種珍貴的木材,它們都被威廉給壟斷了。
紫杉木材數(shù)量有限,主要來源是地中海沿岸地區(qū),包括西班牙、意大利、希臘克里特島等地。一般認為其中西班牙卡斯蒂利亞的紫杉木質(zhì)量較為優(yōu)良。
而這些紫衫木的產(chǎn)地都是威廉的盟友,像費迪南一世的西班牙,意大利南部的由歐特維爾家族掌控的阿普利亞公國和凱撒的西西里北部地區(qū),以及伸手教宗影響下的意大利地區(qū),在這些地區(qū)威廉都通過盟友的關(guān)系建立了木材倉儲商站,壟斷了幾乎所有出產(chǎn)紫衫木的森林,并以威尼斯為中據(jù)點貯存和海運優(yōu)質(zhì)木料。
至于出產(chǎn)少量紫衫木的希臘則在東羅馬帝國的控制之下,不會有人將這種關(guān)鍵性的戰(zhàn)略物資出口到其它西歐國家。
現(xiàn)在威廉已經(jīng)完成了對紫衫木資源的壟斷,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將諾曼長弓手亮出來,讓他們好好見識見識。
這支精銳諾曼長弓手頭戴輕便的帶鎖子甲護頸的護鼻頭盔,身穿輕便的半身胸甲而其它的部位則由皮甲保護,一條皮帶系著腰間,在皮帶前方掛著一把單手服或是單手劍,在腰后的皮帶上則系著滿滿一壺的長箭。
他們的雙手穿著皮制的手套和護腕,用來保護自己的雙手在急速射箭的過程中不被弓弦割傷。
最吸引眾人眼球的還是他們受傷拿著的紅褐色的紫衫木長弓,長弓成品總長一般為5英尺7英寸到6英尺2英寸(約1.7-1.9米)之間,少部分長達7英尺。
制做如此巨大的弓,所用的木料通常來自樹干中部靠近樹心的部分,被制弓匠稱為“腹部”的靠近樹心部分的芯材柔韌性高而耐壓,與之相對,被稱為“背部”的靠近樹皮部分的邊材材質(zhì)抗拉性能較好,分別可以滿足弓背內(nèi)側(cè)和外側(cè)的彈性與硬度要求。
這么巨大的弓身足以占到人的大半高度,不是身體高大的人根本無法使用這種威力巨大的兵器。
單是如此精良的裝備就已經(jīng)非常惹人眼球了,他們所配備的武器裝備足以武裝一名騎士,然而這些裝備卻被威廉用來武裝長弓手,這不得不讓眾人感嘆威廉的財大氣粗。
除此之外,不止是裝備精良,這些諾曼長弓手無論是紀律還是精銳程度都和方才走過的近衛(wèi)騎士有的一拼,整齊的散陣隊列和步伐都讓人無可挑剔。
安坐在管理臺上的威廉看著眾貴族一副驚訝的模樣,心中甚是滿意,心想之后還有讓你們更加驚訝的呢。
等諾曼長弓手們來到觀禮臺前,威廉高舉起右手向下狠狠地揮下,負責指揮長弓手的騎士當即會意,用鼓聲和銅號聲向周圍的長弓手下達了轉(zhuǎn)向的命令。
在觀禮臺前方的三百碼外,有排排整齊的人型標靶,這些標靶就是這次諾曼長弓手的射擊目標。
“射擊!射擊!射擊!”
隨著一聲聲射擊指令發(fā)出,上千名彎弓搭箭的諾曼長弓手頓時松開了弓弦,數(shù)不清的長箭從長弓手陣列中冒出,并在天空中匯聚出一片黑壓壓的烏云,籠罩了整片天空。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伴隨著一陣陣尖銳的呼嘯聲,無數(shù)長箭越過三百碼的距離從天空中急速墜下,它們仿佛是長了眼瞼一般,準確無誤地扎進脆弱的木質(zhì)標靶中,將其擊倒并牢牢地釘在地上,一時之間木屑飛濺,倒地聲、穿刺聲、箭桿抖動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