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們這樣的人,又該怎么辦?”
鄭興懷終于憋不住了,他的語氣很平緩,可是任誰聽了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藏在話里深深的怨氣。
他苦苦等了幾個月,甚至冒著危險跑到鄰居的家里只為了那一點點土豆半桶清水。
他們一家人在過去一直都是老實本分,可遇到了危機需要政府救援的時候,那些過去曾經(jīng)說好要保護他們的人呢?
全都消失了,或許是死了,或許是逃了,誰知道呢。
結果卻是一樣的,終究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活著。
王路很快便明白了鄭興懷為什么忽然間激動的原因,他的目光看著自己這昔日的好兄弟卻是不知該說什么好。
周圍的袋子里有米灑出來,而鄭興懷一家人正是為了這些東西才冒著危險跑來投奔自己。
自己也不過是比其他人幸運一些罷了,又哪有資格說那樣的話?
可心底深處仍舊是有個聲音在拼命地想要反駁,卻是被理智死死地壓住了。
林子風看著忽然間沉默下來的三人,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們講講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樣的了,否則他們總會有一天因為那心底無用的幻想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但是現(xiàn)在,他有些餓了。
“好了,現(xiàn)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在外面走了一天了,能不能先找些吃的給我們?就當是對我救了你這位兄弟的報答,怎么樣?”
聽他這么一說,王路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兄弟說的對,得先犒勞你們才行,正好老鄭也需要補充點營養(yǎng)恢復下元氣!弟妹,今天你來下廚怎么樣?”
他說完這句話后便看向了一旁的蔣靜楓,“你老公肯定也想念你做的菜了?!?br/>
蔣靜楓連忙點點頭,在路過樓梯時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聲的徐建同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腳下的步子停頓了片刻,便噔噔噔踩著樓梯上去了。
而此時其他人也全都走到了樓梯旁,注意到了這個一直在這里站著的男人。
“他叫徐建同,是那天和老鄭一起過來的幸存者,之前就住在附近的一個小區(qū)。”
王路對徐建同依舊沒有太多好感,在他來到自己這里的幾天甚至想過去問問之前的事,所以介紹起來也就輕描淡寫。
鄭興懷倒是給了徐建同一個善意的眼神,畢竟雙方也算是共患難過的人了。
以后搞不好,大家還會在一起生活很久,倒是沒必要因為外在上的一些印象影響彼此之間的和氣。
林子風點點頭,并未多看這人便直接走上了樓梯,江涵鈺和駱冰則緊緊跟在后面。
徐建同在看到林子風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樓梯上時,目光中的欲望卻是終于止不住了,死死地盯著走在后面的駱冰直到她也完全消失在視野中這才緩緩收回來。
他已經(jīng)有些興奮了,嘴里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腰再次彎下去了一點。
原以為蔣靜楓已經(jīng)是意外收獲了,卻沒想到今天忽然又進來這么兩個美人,上天還真是待他不薄啊。
飯桌上,林子風居然久違地看到了綠色的蔬菜。
“想不到路哥這里還有菜吃,我還以為現(xiàn)在這些東西早就絕種了呢?!?br/>
“絕種?”
王路有些不太明白林子風的意思,可看他和身邊的兩個女人都是一臉好奇也就笑著給他們解釋了起來。
原來他這棟房子可不僅是上下三層,后面還有一處五六十平米的院子。
院子不大,除了一口自家挖的水井之外,其余的地方就全都種滿了蔬菜,只是在外面的世界變成一片狼藉的時候,這些菜也在悄悄發(fā)生著某些變化。
大部分的蔬菜在紅霧出現(xiàn)的一個月后,就開始各種莫名的枯死,僅剩下少部分存活了下來。
而活下來的這部分,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產(chǎn)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有的甚至完全變了一副形態(tài),就像是突然產(chǎn)生了某種變種一樣。
擺在林子風面前的這盤綠油油的炒青菜,正是變異后的油菜。
桌上裝的滿滿的兩盤居然只用了一顆油菜,據(jù)王路所說現(xiàn)在整個院子里也就只剩下了三五可顆這樣的變種油菜。
另外一個盤子里還裝著許多紅色的小果,三人夾到碗里吃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味道有些熟悉。
好像是西紅柿?
猜到這是什么東西的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盤紅色的果實,西紅柿這種常見的蔬菜居然也發(fā)生了變異。
只是和油菜不用,它非但沒有變大,反而變得更小。
王路說,它現(xiàn)在就跟沙棘樹一樣,只是沒有那么多的刺,相比從前的味道來說更甜了些。
除了這些,還有王路藏了很久舍不得吃的臘肉臘腸,也一并都拿了出來招待林子風,連帶著坐在角落里的徐建同也享了一次口福。
蔣靜楓就坐在他旁邊。
桌上燭光閃爍,昏黃色的光讓屋子里多了幾分溫暖的氛圍,這個女人除了偶爾抬頭打量下對面的江涵鈺和駱冰外,其余時候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埋頭吃飯的鄭興懷。
她的頭發(fā)在后面挽起,幾縷發(fā)絲從額頭散落下來,秀麗的眉眼處看不到任何細紋。
配合著那高挑的身材,頗有幾分成熟女人的韻味。
林子風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腰間一疼,兩邊伸來的手已經(jīng)各自捏住了一塊肉開始扭動。
在蔣靜楓和鄭興懷中間,卻是還有一人,正是他們的女兒,年僅十四歲的鄭夢琪。
這個小姑娘從見面時就一直顯得很文靜,知道面前的林子風三人救了她爸爸以后便張嘴甜甜的說了一聲謝謝哥哥姐姐,讓兩女心中忍不住歡喜不停地從背包里掏出各種零食給她。
見時候差不多了,林子風這才想起自己答應他們的事情還沒說。
他趕忙直起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開始給眾人說起了外面的世界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樣子,直聽得面前的幾人是瞠目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
原來外面的世界遠不止他們看到的這些喪尸而已。
在這之上,還有更加可怕的變異喪尸和兇殘狡猾的變異獸,與此同時,一個更加讓他們感受到絕望的事實也從林子分的嘴里說了出來。
政府已經(jīng)完蛋了,軍隊和官員們都已經(jīng)變成了喪尸嘴里的食物,而那期待之中的救援,自然也永遠都不會來了。
喪尸已經(jīng)很可怕了。
可希望的破滅,卻比任何危險的敵人都更加讓人感受到絕望。
那是一種強烈的壓抑感,就好像忽然間聽到一個消息,說明天的太陽再也不會升起,從此以后便是永恒的黑暗籠罩著世界。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看不清楚,無盡的迷霧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已經(jīng)開始變得迷茫,哪怕王路也不例外。
這個國家,真的就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