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饈開口便是客套話:“我同侄子突然登門拜訪,沒耽誤顧夫人什么事吧?”
蘇末也順著開起了玩笑,“周掌柜說笑了,這下雨天的,我在家悶的都快發(fā)霉了?!?br/>
兩人相視一笑,都沒在繼續(xù)客套。
“雨還下著呢,進來坐吧?!?br/>
蘇末笑著側(cè)身,邀請叔侄兩進屋,考慮到他們還有牛車,頓了頓,指向棚子那邊。
“至于你們這牛車,牽到那邊棚子里就是。”
周善饈卻是搖頭,笑道:“我也不瞞著您,親事定下后,小六的岳家姐姐便同我們商量過鋪子的事。
他岳家大方,我這做叔父的,又豈能真占人便宜,且這岳家姐姐到底是出嫁女,咱這總得站在她的位置考慮考慮。
所以我開了口,這鋪子的事就交給我們周家來辦,小六的岳家姐姐提供食材,等掙了銀錢再按照商議好的分成來劃分。
各管各的,也免得被有心人竊取那湯底方子……”
說到這,周善饈頓了頓,他已經(jīng)從李氏口中知道,他們那吃食鋪子多虧蘇末提點,這會說起,也有些想要看看她能不能提點兩句。
只是若蘇末步入末世時不是八歲而是十八歲,對一些現(xiàn)代化商業(yè)模式略有記憶,這會可能會順著這話說一說,但她去世的時候,也不過才虛歲十七,不僅是個“文盲”,對商業(yè)更是一竅不通。
而當初教李氏,也不過是照抄那009的,這會就算瞧出周善饈的心思,她也只是淡然聽著。
周善饈見狀,不免有些失落,但也就是一點點,人愿意提點是情分,不提點也是正常,他還不認為自個在蘇末面前,比她同村的李氏還要有面子。
他把籃子遞了過去,繼續(xù)道:“這不,今個兒來的時候就和人說好了,午時過后去看鋪子。
所以進去就免了,我這就是過來跟您道個謝,謝您給我家小六說門好親事,在把這媒人禮給您送來,東西不多,您別嫌棄?!?br/>
周善饈有事要辦,蘇末自然也不會強留,她露著正到好處的笑,接過籃子。
籃子挺重,蘇末本來聽著周善饈的話,還以為跟李氏送的差不多,這會差點沒拿住。
“呦,這般重還說東西不多,您也太客氣了。”
蘇末開了個玩笑,隨后又道:“既然您還有事,那我也就不留了,不過等您那鋪子開業(yè)可記得通知我,我得去給您捧個場。”
“一定一定?!?br/>
周善饈笑著點頭,臉上肥肉跟著抖了起來,他拱手,道:“這雨瞧著又大了些,顧夫人進屋吧,我和小六便先行告辭?!?br/>
“顧夫人,告辭。”
周小六這個透明人也總算開了口,臉有些發(fā)紅,羞的。
送走周善饈叔侄兩沒多久,顧平安和顧錦年兩兄弟也回來了。
顧平安進屋就直奔廳房,扯著嗓子喊道:“娘,飯好了嗎?我餓了!”
蘇末看見他就搖頭,沒好氣地擺手打發(fā)他出去,“午飯馬上就好了,餓了就趕快去洗手,然后幫著端菜。”
顧平安嘿嘿傻笑兩聲,倒也聽話的去了。
這雨卻是如顧欽寒所言,淅淅瀝瀝地下了兩天,要不是蘇末在西廂房那邊搭了棚子,衣裳都沒地方晾。
顧錦年和顧平安倒還好,早上起來跟著顧欽寒練基本功,吃過早飯就去村塾,一天充實的很。
顧欽寒也過得充實,下雨去書房里看顧錦年的書,雨停就去摘菜,挖野菜,到點了進廚房忙活早中晚的午飯,吃過飯還得收拾碗筷。
相比蘇末和顧杏年,兩人窩在里屋的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蒙蒙細雨,倒真是無聊的要發(fā)霉了。
蘇末把玩膩了的孔明鎖丟一邊,轉(zhuǎn)個身嘆了口氣。
而與此同時,還住在縣衙內(nèi)的秦錚皺著眉,放下木一傳來的書信,也嘆了口氣。
他身上的鐵礦地圖虛虛實實,木一不僅沒找到有利的消息,還差點被他們發(fā)覺,要不是撤退迅速,可就壞事了。
說到這個,秦錚不由又想到死去的胡彥霖,內(nèi)心說不出的復(fù)雜。
這多些天以來,他一直逼著自己不去想胡彥霖說過的話,只要他不想,他不查,那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越逼自己,胡彥霖說過的話就越發(fā)清晰,他能做到黑甲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的位置,自有明辨真假的能力,而正是如此,他才越發(fā)的清楚,胡彥霖說的都是真的。
他是亂*下的產(chǎn)物,是骯臟的存在……
秦錚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跳,為什么要讓他知道這一切?為什么?
他奮力錘著自己疼痛不堪的頭,發(fā)出的聲響很快引得在側(cè)屋煮藥的木十跑了過來。
他看著秦錚將近瘋魔的模樣,嚇得大驚失色,想都沒有便取出銀針,趁秦錚還沒有注意到他的時候給其扎進去。
秦錚頓時兩眼一閉,暈了過去,木十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然后朝外面喊道:“木四,快進來幫忙?!?br/>
木四站在門外,垂著眸,僵硬的轉(zhuǎn)身,推開門走進去。
上回去落山村,木四沒有發(fā)現(xiàn)顧欽寒的身影,但他并不死心,直覺告訴他,顧欽寒一定就在落山村。
木二剛開始還愿意配合木四,但鐵礦那邊意外不斷,所有人都忙的抽不出身,木二也不例外。
而別人回來能休息一二,木二回來卻還要聽木四一直念叨那些不切實際的猜測,不免也會心煩意燥。
木二不是不想去找顧欽寒,但是你總得有證據(jù)吧?就憑一句直覺,就天天纏著他,說要他幫忙讓他出城,去落山村尋人。
他們黑甲衛(wèi)辦事在外人看來冷血無情,心狠手辣,不論百姓還是官員,都是聞風(fēng)喪膽。
但實際上他們只殺該殺之人。
而那些各路的眼線背后的靠山可就不一樣了,他們自詡高貴,百姓的命在他們眼中不是命。
若是讓他們聽到風(fēng)聲,他們可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他們只知道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顧統(tǒng)領(lǐng)的命是很重要,但落山村那些百姓的命也很重要,他相信,就算今日失蹤的是黑甲衛(wèi)的哪個人,面對這樣的處境時,顧統(tǒng)領(lǐng)也會跟他做出同樣的選擇。
所以他面上答應(yīng),放木四離開,但轉(zhuǎn)手就告訴木一,讓木一將木四扣下,最后拘在這縣衙之內(nèi),禁止出府。
五點吃完飯就犯困,一覺睡到八點半,真是爬起來碼字,還有一章正在碼字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