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華喜棚雙拜堂,南北長街擺大宴。親朋鄉(xiāng)鄰共祝福,兩對戀人終成婚。)
喝完慶功酒后,耿正、耿英和耿直兄妹三個一直緊張操持興建學堂和戲臺的心情終于放松了下來。試種的水稻收成不錯,也已經(jīng)收獲打場晾曬分派妥當了,耿家家人沉浸在喜悅中,并且少有的閑適。
那日晚飯后,耿正和耿英分別約上各自的戀人出外邊兒轉(zhuǎn)悠嘮嗑去了;青山來喊耿直,是要和青海、二壯,再叫上三狗子一起玩兒“捉黑桃五”的撲克牌游戲;耿蘭也被董妞兒拉去董家成家里一起繡花兒去了。
耿老爹笑著對妻子:“呵,看看,這都像是出窩的鳥兒了,就剩俺倆看家!”
郭氏:“出窩兒的鳥好哇,俺巴不得他們都長大了快快出窩呢!”
耿老爹聽了,覺得很是這么個理兒,就:“都出窩眼下還不可能呢,但先出窩兩個不已經(jīng)現(xiàn)成了嘛!咱今兒個晚上就把憨子和家成哥他們都叫來,一起商議商議這事兒怎么樣?”
郭氏一聽這話,忍不住撲哧一聲差點兒給笑岔氣兒了。拿塊毛巾擦去笑出的眼淚,這才斜眼兒瞥了丈夫一眼,笑著:“瞧你那個正兒八經(jīng)的樣子,還商議呢!商議個啥哇,他們都巴不得這一天了呢!”
于是,郭氏把堂屋的大桌子收拾開了,泡了一大壺紅茶,耿老爹端出來妻子新炒的葵花籽。夫婦倆分頭把親兄弟一般的董家成和耿憨夫婦們叫來自家的堂屋里。
董家成和耿憨夫婦們一看這陣勢,心里邊就已經(jīng)猜了個**不離十。
劉氏心直快,脫就:“耿兄弟耶,你和弟妹今兒個莫不是有大事情要和俺們哇!”
耿老爹笑著:“咱們一邊喝茶嗑瓜子兒,一邊商議商議,看什么時候給娃娃們操辦了婚事哇!”
大家聽了,自然都高興地合不攏嘴,一致提出來讓耿老爹決定大喜的日子。耿老爹略加思索以后,痛痛快快地:“那就給娃娃們定在十月十九辦哇,逢九是好日子呢!再者了,這不還有二十來天的時間嘛,足夠準備了!”
董家成瞪大眼兒問:“俺兄弟哇,你這是真得要在同一天娶兒媳婦兒嫁閨女嘍?”
耿老爹笑著:“當然啦,就同一天操辦了,俺要來個喜上加喜呢!”
耿憨聽了哈哈大笑,:“很好很好,咱們?nèi)疫@兄弟加親家的,就同一天操辦了哇,好好熱鬧熱鬧,來個喜上加喜,皆大歡喜!”
郭氏、劉氏和裴氏早已經(jīng)在一旁喜淚長流了。看到三家的男人都在瞪眼兒看著她們樂呵,她們都不好意思地笑著擦去眼淚,互相打趣幾句。
打趣罷了,郭氏笑著對大家伙兒:“正兒和英子都和俺過了,他們的婚事要簡單操辦呢……”
不等妻子完,耿老爹就連連擺手,非常果斷地大聲:“不不不,這個可不能聽他們的,要聽俺的,必須得聽俺的!”
完這話,他又環(huán)顧坐在周圍的董家成和耿憨夫婦們接著:“還有哇,你們幾個也必須得聽俺的!”
大家都笑著連連點頭,七嘴八舌地:“放心放心,俺們都聽你的!”
董家成還少見得大聲嚷著:“這可是俺們家辦的第一個喜事哇,什么俺也不能簡單操辦的!”
劉氏也:“俺已經(jīng)把做糕面用的紅皮兒黍子都積攢下兩大八擔甕了!”
耿憨哈哈笑著:“粉坊里正好有幾該出欄的大肥豬了……”
不等他完,裴氏就接話了:“從明兒個起,再做的粉條都不賣了……”
耿老爹趕快打斷了大家繼續(xù)爭搶著要下去的話,笑著:“好好好,你們的這些,咱到時候都會用上的。但是咱可得好了,怎么個用法,你們都必須得聽俺的!”
大家都笑著再次點頭。
然后,耿老爹轉(zhuǎn)頭對三家的女人們:“娃娃們大喜的日子里穿的新衣裳,可就看你們的了!一定要光鮮亮麗哇!”
劉氏和裴氏互相看看,都笑而不答。
郭氏忍住笑瞥了耿老爹一眼,恬怪地:“這個還用你操心哇,俺們早就給娃娃們準備好了!”
裴氏這才笑著:“他耿伯你就放心哇,俺到時候啊,保證把你家的兒媳婦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劉氏也笑著:“他耿叔哇,俺到時候也會把你家的女婿打扮得帥帥氣氣的,要不怎么配得上俺那漂亮能干的好媳婦兒呢!”
大家還在繼續(xù)高高興興地笑著呢,耿蘭已經(jīng)拿著沒有繡完的花鞋墊回來了。
董家成趕快站起來對劉氏和耿憨夫婦倆:“看看,咱們光顧了高興話,這天兒可夠晚了哇!”
劉氏和耿憨夫婦也都馬上起身告辭。郭氏:“急啥啊,這不直子還沒有回來嘛!”
裴氏笑著:“這幾個禿子,玩起來就不知道時間了!俺這回去了就把他和二壯都趕回家去!”
劉氏不好意思地:“這個大壯,該和英子回來了呢!”
耿老爹笑著:“這天兒還早著呢。你們不知道,俺們蘭兒是個特別貪覺的娃兒,每天晚上啊,就她睡得最早!”
耿憨:“俺們走了,讓蘭蘭早點兒睡哇!”
從次日開始,三家的大人們就開始為耿正和秀兒,耿英和大壯這兩對兒已經(jīng)足夠大齡的青梅竹馬戀人著手準備舉辦婚禮的諸多事宜了。
作為對這四個孩子苦等多年的一種補償,耿老爹堅持,一定要為他們操辦一場規(guī)模空前的盛大婚禮!而且他還有言在先,所有的操辦費用,部都由他們家承擔,絕對不要兩親家出哪怕是一文銀子。董家成和耿憨拗不過他,只好先答應下來。因此,董家成家攢的那兩大八擔甕紅皮兒黍子、耿憨家粉坊里養(yǎng)的四大肥豬和新制作的大量粉條,以及其他等等,耿老爹都是按照市價買過來的。但婚事操辦完了之后,董家成和耿憨還是都把各自已經(jīng)給自家孩子準備好的婚禮操辦費用部都交給了耿正,是讓他用來添補學堂里以后的日?;ㄙM。耿正自然理解兩家大人們的心意,也不便多什么,稍做客氣幾句后就收下了。為此,耿正還著實被耿老爹埋怨了幾次,而耿英卻很能理解公公婆婆和憨叔憨嬸兒,以及哥哥的部想法。在她的解釋下,耿老爹后來終于不再埋怨兒子什么了。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在鄉(xiāng)村操辦盛大的婚禮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使在備足了各種食材物料的前提下,組織張羅起來也是頗費心思的呢!在當?shù)?,上檔次的婚宴必須是足夠豐富的葷筵,因此,殺豬宰羊自不必,而且早在三天前就請來了十位大廚做著各種各樣的準備。與此同時,鄰家友人還幫著借來了大量的圓桌方凳盆兒碟兒碗筷什么的。三家所有的爐灶都用上了還嫌不夠,就在董家成和耿憨家的院子里,靠墻臨時各壘砌了兩個特大的灶臺。
十月十九那一日晴空萬里暖陽高照,在一位婚禮主事和兩位副主事的周到操持下,耿老爹左鄰右舍三家人喜氣洋洋地在鎮(zhèn)南的南北長街上擺開了盛大的街宴,整個“三六九鎮(zhèn)”上家家送喜禮,人人喝喜酒。秀兒和大壯姥娘家的所有至親自然也都趕來祝賀,家里家外到處都是一派歡天喜地的熱鬧景象。
在一陣持續(xù)了約半個時辰的喜炮聲中,兩對盛裝的新人在專門為他們搭建的豪華喜棚內(nèi)一起雙雙拜堂,姥爺、舅舅和舅母喜笑顏開地為他們送上了吉祥喜慶的大紅包。秀兒和大壯姥娘家的至親們也為各自的外孫女和外孫女婿、外孫子和外孫媳婦送上吉祥喜慶的大紅包。歡聲笑語溢滿了華彩照人的喜棚、喜棚前的百米長街,乃至整個“三六九鎮(zhèn)”。
按照家鄉(xiāng)的習俗,從此以后就告別了閨閣生活的秀兒和耿英都盤起了頭,開了臉。在淡妝的襯托下,原本就是“三六九鎮(zhèn)”上有名大美人兒的她們顯得更加端莊靚麗了。由于見過世面的耿英不喜歡當時盛行的蓋頭,所以,她和秀兒那天都沒有用紅布蓋頭遮面,而由此也就非常有幸地一覽了整個婚禮的盛況!
歡天喜地的拜堂結(jié)束了,在婚禮主事和兩位副主事的指揮下,幾十個幫忙操持的鄉(xiāng)鄰們安排所以賓朋有序入席。耿老爹、董家成、耿憨夫婦們和兩對新人為賓朋們敬酒,互致問候賀喜答謝什么的,自不必細述。
這里所的“開臉”,指的是在婚禮當天男方的迎娶花轎到來之前,即將做丈母娘的女主人,一總兒會請自己的妯娌或者鄰家的中年婦人中最心細手巧,而且父母健在兒女雙的一個,來自家女兒的閨房內(nèi)為其修面,這個修面的過程俗稱“開臉”。
實施“開臉”的婦人凈手后,就非常慎重地盤腿坐在待嫁女娃兒的面前,先把粉輕輕地涂擦在其面部,尤其是眉毛周圍和頭發(fā)邊際處。之后,她就將紅色雙股新棉線的兩端結(jié)起來并且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撐開使之成為一個矩形線框,再用自己的牙齒咬住這個矩形線框外側(cè)的邊線;這樣,矩形線框就變化成了一個可以互動收放的“機關(guān)”了。然后,她只要繃直脖頸,雙膀用力帶動雙臂,同時雙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對稱著一開一合,讓這個由紅色雙股新棉線變化而成的互動收放“機關(guān)”在待嫁女娃兒的面部絞過,就會把那些個細的汗毛部拔除干凈。對于一些不規(guī)則的眉毛,以及額頭、兩鬢和耳后長得不太整齊的發(fā)際處的細毛發(fā),更要細心地拔除;有時候還需要借助于鑷子什么的。特別認真的修面婦人,甚至還會在待嫁女娃兒的脖頸周圍也要細心地絞上幾遍。
盡管在開始操作之前,實施“開臉”的婦人已經(jīng)在待嫁女娃兒需要絞去汗毛的部位上涂擦上了粉,以免除被絞住皮肉的疼痛,但經(jīng)受這樣的修面過程還是有一些不舒服,或者挺痛的呢。不過,為了使自己能夠漂漂亮亮地做新娘,每一個待嫁的女娃兒都甘愿接受這種“成人禮”!
在敘述這個插曲時候,兩對新人的婚禮還在繼續(xù)進行著,祝福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那些喜歡喝酒熱鬧的男人們,還在那里興高采烈地劃拳呢:“六六六哇”,“來到哇”……喝酒猜拳聲兒此起彼伏,使整個場面更加喜慶熱鬧!
熱熱鬧鬧的整個婚禮過程圓滿結(jié)束后,一大伙人把耿正和秀兒送去學堂大院兒里新蓋的那一套簡潔的居室里去了。按照當?shù)氐牧曀?,婚禮的前一夜,作為家里老人兒的耿老爹夫婦倆已經(jīng)在布置好的喜房里住了一宿了。
在人們一聲聲“師娘”的呼喚聲中,秀兒雪白的臉蛋兒上泛起了漂亮的紅暈,幸福得不知道該藏到哪里去了……
這邊,耿英和大壯則由眾人擁逐著進了董家成家的東廂房里。
劉氏抱歉地對大伙兒:“哎呀你們看,今年這爺兒幾個光顧了幫著他兄弟他叔的建學堂和蓋戲臺了,俺家的新房子也沒有時間給蓋起來呢。也罷,只好委屈俺兒媳婦兒了,就把俺們大壯和他弟弟原先住的這個舊房子收拾收拾做新房啦!俺把俺家二壯趕到東邊兒那個單間里去住了?!?br/>
二壯卻斯斯文文地:“哪里用娘趕啊,是俺自己搬走的呢!”
耿英抱歉地對二壯:“對不起啦兄弟,讓你去住那個屋子了?!?br/>
二壯不好意思地聲兒:“俺沒有什么啊,只要嫂嫂不覺得委屈,就比什么都好呢!”
耿英笑著:“嫂嫂有什么委屈的啊,你才是真有些受委屈了呢!”
劉氏笑著:“沒有關(guān)系啊,趕明年開春兒了,咱家就蓋新宅院兒。你和大壯去那邊兒住了以后,二壯就可以再搬過來了!”
耿英卻:“娘,俺可不想去住新宅院。以后俺還要在學堂里教書,會很忙的。這到時候哇,俺還想吃娘做的現(xiàn)成飯呢!”
劉氏趕快:“吃現(xiàn)成飯成啊。不過咱可好了,你們倆可得趕快給俺生個孫子孫女的,俺想孫子孫女都想得眼睛發(fā)直了呢!”
盡管大家聽到這里已經(jīng)在朝著耿英和大壯樂了,但直性子的劉氏還是不停嘴,只管接著對耿英:“媳婦兒你放心,等娃兒生了以后,你只管教你的書去。除了喂奶,娘都包了!”
一句話,把耿英這個已經(jīng)年屆24歲的新媳婦給羞了個大紅臉。
大壯卻憨憨地:“耿英,你別聽咱娘瞎咧咧。娃兒不著急生,晚兩年三年的也行??!”
劉氏聽了來氣,照準大壯的肩膀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嘴里還恨恨地:“讓你給俺倔!還娘瞎咧咧?!?br/>
耿英心疼地:“娘,你不要打他,媳婦兒給你生就是了?!?br/>
逗得所有在場的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新蓋的“三六九鎮(zhèn)”大戲臺上第一次唱賀臺戲,兩個戲班子輪換上場各演了兩場連臺大戲。
整整一個晚上,“三六九鎮(zhèn)”大戲臺通宵達旦鼓樂喧天燈火輝煌,鎮(zhèn)上男女老少都沉浸在無比的歡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