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他娘的哭哭啼啼,娘們都比你有骨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羅陽若是走了,那我們便把龐譽的人頭取來祭奠便是了?!眲⒚⒘R罵咧咧的說,盡管語氣之中透著不滿,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大當家的那濃重的仇恨。
龐譽是誰,朝廷正二品武官,江蘇都指揮使,總領一省軍隊事務,豈是說殺就殺的。
且不說,龐譽一身武藝,便已經是極難應付,身經百戰(zhàn),經驗更是豐富,一對一單殺他都是妄想。
而其收攏而來的江湖高手,也并非浪得虛名,教頭隊整體實力,便已是軍隊之中最精銳之師,都有些難以企及的。
龐譽主管江蘇軍權,手下皆是其多年來出生入死的百戰(zhàn)之士,單單是能從兇殘的胡人手中滾殺出來,還殺出赫赫威名,便可見這些人的實力。
被這樣一群人保護著,都指揮使府自然固若金湯,沒有妻兒老小,更無軟肋可尋,平日里深居簡出,極少在人群之中露面,想要殺他,談何容易。
胖子被大當家的聲音喝住,頓時默默弄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不敢再出聲。
“老大,真就無能為力了嗎?”二當家凝視著昏迷不醒氣息虛弱的羅陽,聲音都有些顫抖:“離開的時候,我和嫂子保證過,一定會把羅哥安安全全的帶回去,他還沒聽到自己的孩子喊一聲爹呢?!倍敿以捳Z哽咽,頓時加重了現(xiàn)場的氣氛。
林陽此時,完全被無視,所有人都仿佛將其當成空氣,倒是他絲毫不當自己是外人,目光在羅陽身上不斷掃視,尤其是那幾處看起來十分致命的傷勢。
一番檢查之后,他心中倒是默默舒了一口氣:“這些家伙怎么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一樣?根本沒一處是致命傷,就是有些失血過多,身體虛弱罷了,外加好像感冒了。”
就在林陽如釋重負,毫無察覺自己臉上竟是露出一抹笑容。
唰!
而這立刻便被他對面的一個人捕捉到,那人自是以為林陽是在幸災樂禍,加之昨天林陽和羅陽的沖突,瞬間怒不可遏,手中鋼刀直接出鞘,穩(wěn)穩(wěn)落在林陽脖頸之上,暴怒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大寨:“臭小子,你別以為老子不敢殺你,羅哥生命垂危,你還能笑得出來?!?br/>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亦是讓在場所有人愣了一下,隨后便都義憤填膺的望了過來,露出一種噬人的表情。
大當家和二當家亦是如此,之前那位兄弟的話,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林陽在見到羅陽身受重傷,還能笑得出來,兩人又剛剛發(fā)生沖突,除了幸災樂禍,他們想不出,林陽為何要笑。
二當家拉住大當家即將揮出的拳頭,深深看了一眼林陽,說道:“我希望你能給一個合適的解釋,不然我想今日你是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了?!?br/>
“哼……”
大當家冷哼一聲,拳頭依舊握緊,仿佛下一刻便要繼續(xù)揮出。
其他人似乎對二當家極為信服,他出聲之后,便無人再開口,只余下一個個仿佛能殺人的眸子,落在林陽身上。
“解釋,你們自己犯蠢,我何必解釋?!绷株枌τ谀侨酥苯影蔚断嘞?,心中自然不爽,語氣也不甚客氣。他這話無意就像是一個導火索,頓時點燃了那持刀兄弟的火氣,刀刃往他脖子側面貼上去,頓時一股溫熱便隨之溢出。
很顯然,這一刀已經劃破他的皮膚。
“你什么意思?”二當家微微蹙眉,顯然聽出了林陽的話中有話,問道:“莫非羅陽還有救?”
“這不是廢話嗎?沒一處傷到要害,救治得當,想死都死不了!”林陽沒好氣的說:“他渾身上下最重的傷不過就是心口那一箭,而且還不是射進去的,好像是直接捅進去的,也只是扎進了肉里,你覺得這樣的傷勢,死得了嗎?”
“你少在這里廢話,如果真如你所說,那為何羅哥氣若游絲?!庇腥巳滩蛔≠|問道。林陽卻是微微撇嘴,不屑道:“若是在你身上射上幾箭,把你丟在大雨里邊淋上一夜,以你這細胳膊細腿,會更慘?!?br/>
“你……”
男子對林陽橫眉冷對,卻是反駁不得,面色漲得通紅,林陽可不會放過機會,冷笑道:“怎么,不服氣啊,你可以繼續(xù)杠!估計要不了多久,羅哥的小傷加風寒就要變成致命傷了?!?br/>
雖是氣人的話,但他所言卻是瞬間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震,那名質問林陽的家伙,面色也由憋屈轉為激動,但沒等他說話,二當家卻已經伸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言語,自己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問:“林兄弟,你通曉醫(yī)理,還會治傷?”
“自然是不懂的?!绷株柲抗饫涞沉艘谎勰莻€依舊拿著刀架著自己脖子的家伙,二當家瞬間會意,道:“小刀,刀收起來,給林兄弟道歉?!?br/>
“二當家,我……”
“道歉!”這次是大當家,語氣毋庸置疑。
小刀心中苦笑,正欲開口,廚子老黑也直接道:“小刀,你知道羅子和我的感情,給他道歉?!?br/>
“我……我也沒說不道歉啊,你們一個一句,搞得我像個不知輕重的家伙一樣,羅哥也是我的兄弟啊?!毙〉稕]好氣的說了一句,便十分果斷收回刀,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將佩刀以雙手托起,說:“林兄弟,之前是我得罪了,在此給你賠罪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r/>
林陽默默掂量了一下那佩刀,感慨一句重量不輕,這才彎腰將其扶起:“還算敢作敢當,念在羅哥的面子上,這一次就不與你追究了?!?br/>
“那羅哥……”
林陽白了默默翻了一下眼白,心中默默吐槽這一群腦袋不開竅的家伙,笑罵道:“少廢話,還不準備金瘡藥,熱水,綁帶,準備拔箭了,你們準備讓這些箭在羅哥體內待多久?”
“我去準備熱水?!迸肿优艿米羁欤奔泵γΡ枷驈N房,小刀緊隨其后,去找金瘡藥和綁帶,其他人也紛紛動作,詢問林陽需要什么之后,連帶著大當家和二當家一起,都忙碌起來。
所有人走后,便只剩下林陽和之前那把他像麻袋一樣扛進來的家伙,見前者目光看過來,男子咧開嘴尬尷一笑,說道:“那個,林兄弟,剛剛多有冒犯,還望勿怪!”笑話,大當家和二當家都稱呼一聲兄弟,他又怎敢再像之前那樣,那是他想要替羅哥教訓一下林陽,現(xiàn)在人家搖身一變,變成了救命恩人,他哪敢再繼續(xù)造次。
“我說,你還杵在這里做甚,快去把你們的軍……郎中請來啊。”林陽見其傻笑著杵在原地,也被氣笑了,心想:“這家伙也是個極品,沒看到自己的老大都動起來了嗎,自己還杵在這里找死呢?”
“那個,那個……”
男子依舊沒動,欲言又止,林陽見他這般模樣,頓時罵道:“你是不是屬烏龜?shù)模掏掏峦挛肺房s縮,有什么話就說,又不是吃了觀音土,拉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堵屎了不是?”
“呃……”
這個林公子,如此粗俗的話語,竟是隨口就來,比我們這些人還……
“呃個屁啊,你倒是說啊。”
“那個,我想說,我就是郎中!”男子終于把自己身份給說了出來,他急匆匆趕回來,就是為了治療羅陽,卻沒曾想,從頭至尾,他根本就沒派上用場,便被林陽解決了。
他之前也檢查過羅哥的傷勢,可那虛弱的脈搏,讓他根本束手無策,雖說他學過醫(yī)術,但那也是治療一般外傷,刀砍劍劃等皮肉傷。
而其以往遇到的那些,渾身發(fā)燙,傷勢過重的人,從未救回來過,而他再感受到羅陽的狀況之后,心中也隱隱準備放棄了。
可哪知道,林陽忽然能救?
為了救羅陽,所有人幾乎都卯足了勁,所有的器具幾乎都在不到一個時辰內找齊,于是林陽便開啟了治療模式。
他從準備好的用具中,選出一把很鋒利的匕首,這是他第一次給人做外科手術,還是以前在大學驢友隊訓練營時,和當時的野外生存醫(yī)師簡單的學來的。
“火!”
林陽輕喚一聲,一盞燈火便被遞到他面前,匕首放于火焰上微微炙烤,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到了羅陽肩部的傷口下,此時箭矢已經被折斷,只余下一掌左右長度。
幸虧此時羅陽昏迷了,不然以如此拙劣的手法取箭,就算不被流血死亡,也絕對會被活活疼死,就算是身經百戰(zhàn)的眾位,都有些不認去看。
“擦血,金瘡藥,綁帶!”箭矢取出的瞬間,林陽立刻說道,隨后那早已經等在一旁的胖子便主動上前,以濕帕拭去那快速流淌的血液,同時小刀也立刻倒上一整瓶金瘡藥,隨之立刻以綁帶扎緊。
有了綁帶的限制,加上金瘡藥的阻隔,血液很快便止住了,而腿上的傷,林陽依舊如法炮制,將箭矢取出,他心想:“若是有后世的止痛藥和手術針線,這應該會更安全一些?!?br/>
“好了,其他的輕傷,你們自己處理,記得給他喂上一些風寒的藥,若是有止痛的藥,也一并給他服下,我出去走走,不用送我……”
林陽就這樣自顧自的走出了大寨,來到了清風寨的訓練場,而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清風寨竟然傷了許多人,三具尸體安靜擺放于訓練場,白布縞素之下,略顯悲傷的氛圍瞬間攀上所有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