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約記得.爸爸曾經(jīng)跟叔叔一起辦過酒廠.還做過汽水.那時候.山里的必經(jīng)之路很熱鬧.每天都會有人絡繹不絕的跨進家門.他們拿著玉米.大米.或者其他東西來換酒.還有很多人是來試酒的.蘇蕓就一直被酒味熏陶.她最愛吃的就是發(fā)酵了的酒糟.酸酸的.甜甜的.很合胃口.
她看到大人們喝酒.好像很享受的樣子.自己也想要喝一點.可是對于小孩子.家長是不允許的.那時候.她只有三歲多一點.
每當大人忙著的時候.蘇蕓就會主動承擔收碗.收杯子的工作.因為.在那個時候.她總能看見碗底有沒有喝完的酒.她像個舔碗的.每次都會將最后一滴酒倒進自己嘴里.然后一臉滿足吧唧嘴.
這樣一天下來.蘇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有的人看到她的動作.還會故意逗她玩.特意讓她喝一口.也就是那個時候.蘇蕓習慣了酒味.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酒廠沒了.蘇蕓也沒有機會舔酒了.她慢慢長大.也不會再去做那樣的事情了.
或許.就是那時候種下了種子.雖然這十多年來.蘇蕓都滴酒未沾.可一碰到.那種隱藏在身體里的熟悉感.就瞬間被喚醒了.
這也是蘇蕓心里清楚.自己可以喝酒的原因.她一直不討厭酒味.只是沒有去觸碰.小時候的零星記憶.讓她非常確定.最起碼.她不會酒精過敏.
放下酒杯.微微抬頭.迎上同事?lián)牡哪橗?蘇蕓笑笑：“我沒事.”
“沒事就好.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記得告訴我.”
“好.”蘇蕓說著.很自然的拿起了桌上的零食送進嘴里.她表情淡然.顯得很悠閑.仿佛周圍的聲音都被隔絕了.她絲毫不受影響.就那么自成一個世界.
不知道是被蘇蕓的格格不入嚇到了.還是不忍打擾她.他們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再也沒有一個人來勸蘇蕓喝酒或者唱歌.蘇蕓也避免了尷尬.靜靜地.默默的存在……
“時光匆匆匆匆溜走.也也也不回頭.美女變成老太婆……”
“嗯.”
突然入耳的歌詞.讓蘇蕓情不自禁的抬起了頭.她看著銀屏上劃過的文字.認真讀著歌詞.她覺得.一切很真實.
時光在溜走.我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了.今后.也會老去.那些已經(jīng)逝去的光陰.再也回不去了.而我.還活在自己的回憶中.還希望回到那年幼的時代.這算是笑話嗎.
蘇蕓自嘲的笑笑.認真的聽著.因為歌詞牽動了她的心.她忍不住看向唱歌的人.那是一張微胖的臉龐.他個子很高.身材微胖.但比例很好.聲音很有磁性.也很認真.
蘇蕓不知不覺.就被他那認真的樣子給吸引了.在微暗的燈光下.他像是一塊大石頭.給蘇蕓一種踏實的感覺.
要是靠在他的身上.一定很結(jié)實.特有安全感吧.
蘇蕓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一向討厭靠近陌生人.尤其是異性.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呢.難道我犯花癡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嫁出去.
蘇蕓趕緊甩了甩頭.甩掉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急促動作的同時.她的臉通紅.就像做錯了事情害怕被發(fā)現(xiàn)一樣.好在燈光暗淡.人們的注意力都沒在她身上.才沒被人發(fā)現(xiàn).
她從一開始的鎮(zhèn)定淡然.變得忐忑不安.她壓低頭.總會有意無意的去看一眼之前唱歌的男生.她害怕被他發(fā)現(xiàn).卻情不自禁的想看.難道自己變成了偷窺狂.還是……
蘇蕓啊蘇蕓.你不會是喝酒把腦袋給喝壞了吧.趕緊回復正常吧.別再發(fā)神經(jīng)了.蘇蕓雙手抱頭.不著痕跡的輕輕敲打.她希望自己可以清醒.這樣突如其來的感覺.讓她自己都的覺得害怕.
一個本該燈紅酒綠的晚上.在蘇蕓的腦海里.只有不安.她覺得很奇妙.更覺得不可思議.難道這就是愛的感覺嗎.這跟以前愛弟弟.愛爸爸媽媽是不一樣的.她是那么溫暖.那么與眾不同.只是這樣的感覺.能持久嗎.
蘇蕓看著那寬厚的肩膀.蘇蕓仿佛看到了一個強大的椅背.一個可以供自己休息.能夠承載自己的椅背.只是椅背.你有注意到我嗎.
她一方面不敢看他.甚至特意保持較遠的距離.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被他注意到.哪怕只是一個微笑.一個溫柔的深邃的眼神.都足夠滿足.可是他好像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依舊自顧自的聊天唱歌.
蘇蕓.你別胡思亂想了.別人根本就沒有看到你的存在.你干嘛要自作多情.干嘛要作踐自己呢.蘇蕓盡量控制著自己.讓自己移開目光.可心中對他的欣賞.卻一直沒有減弱.
“差不多了.要是不唱了.我們就回去吧.”一個清瘦的男生貌似有些困了.他打著哈欠看著眾人.
“好吧.跳完這首舞曲.我們就回去吧.”
“那你趕緊放啊.完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在你一言我一語中.擁有強烈節(jié)奏感的dj響起.蘇蕓感覺整個房間都在伴隨著節(jié)奏顫動.他們更是隨著音樂.群魔亂舞.什么樣的動作都有.可謂是真正的狂嗨了.
蘇蕓看著人們舞動的身體.完全不感冒.這樣的行為.在蘇蕓看來.就是瘋子.一首音樂.就讓人們找不到北了.歪歪扭扭的.也真夠開放.
有兩個女生.甚至直接站到了桌子上.身著短裙.冒著被曝光的危險.在上面扭動.雖然身形不算有沒.可動作到是學的有模有樣.
這樣的場面在這里叫做正常.可若是在蘇蕓的家里.這個叫做“兒馬婆”（不聽話.像男孩子一樣瘋狂的女孩子.)用爺爺?shù)脑捳f.這樣的女孩子.是嫁不出去的.蘇蕓思想保守.但她不是那種一根筋.
別人有別人的方式.自己看不慣就不看.反正與自己無關.她就是看看而已.臉上看不出悲喜.完全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見的樣子.只是心里.對他們那種瘋狂的行為.還是沒辦法接受的.有點太過于開放了一點.對此.她只是報之一笑.那些人自己不認識.八竿子也打不著.她的目光.只注意在一個人身上.
他身形高大.被眾人圍在中間也擋不住他得光華.只是讓蘇蕓沒有想到的是.他也會狂舞.想吃了搖頭丸一樣停不下來.
難道都市的人.都是這個樣子的嗎.看來不是他們開放.是自己跟不上時代了.她想起表妹經(jīng)常說自己土包子.還不以為意.只當那是一個笑話.一笑而過.可這一刻.蘇蕓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就是格格不入.就是個真正的土包子.
音樂突然停止.人們恢復正常.一群人就像是重生了一樣.一個個跟之前瘋狂的樣子判若兩人.要不是蘇蕓一直在這里.她很難想象.他們是可以群魔亂舞的.
“蘇蕓.走了.”同事在臨走的時候.看到蘇蕓還上目無神的坐著.像是木偶一樣.大喊了一聲.才讓蘇蕓回過神.眼睛里散發(fā)著光芒.
“你叫蘇蕓.”蘇蕓站起來準備跟著離開.卻有一個女孩子突然跑過來拉起了蘇蕓的手.她是之前站上桌子跳舞的其中一個.水藍色的短裙.白色襯衣.長長的頭發(fā)披散在腦后.最為突出的.確是那尖尖的.扁扁的下巴.給人一種甜美可愛的感覺.
蘇蕓有點不習慣被人靠近.更不習慣被一個不熟悉的人挽著胳膊.可人家笑容滿面.自己總不能那么不近人情吧.她微笑著點點頭：“恩.你叫什么.”
“我叫但玉.今晚上是跟哥哥一起來的.”但玉很活潑.說到哥哥的時候.還一臉得意.那樣子仿佛在告訴蘇蕓.哥哥是她的驕傲.
蘇蕓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她很羨慕但玉.對蘇蕓來說.有個哥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她從小便是家里的老大.承擔了太多責任.卻沒有一個比她更大的.可以帶著自己玩.可以呵護自己.她忍不住好奇的問：“你哥哥是誰啊.”
“就是他咯.但奎”但玉一指前面的高個子.俏皮的說著.
蘇蕓卻短暫的愣了一下.那不就是之前唱歌的男生嗎.她偷偷打量著像只歡樂小兔子的但玉.心里有一種落寞感.
她多么希望那寬厚的肩膀是可以讓自己靠的.她也很渴望有那么一個哥哥.看向但玉的時候.蘇蕓的眼里除了羨慕.就是羨慕.忍不住自語：“有哥哥真好.”
“那是.哥哥還給我找了個嫂子呢.只是我不喜歡她總是纏著哥哥.害得哥哥都不怎么搭理我了.”
“那很正常啊.人家是情侶嘛.”蘇蕓聽完.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失落感.雖然死安慰但玉.可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人家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
“那倒是.可我就是不喜歡她而已.對了.你今天晚上怎么不唱歌啊.也不跟我們一起玩.他們還說.讓我別打擾你.這會兒我是實在忍不住.才跑來跟你說話的.”但玉一臉好奇.好像蘇蕓是個怪物一樣的.她睜大了眼睛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