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森林,陰寒而清冷。
借著皎潔的月光,吉普車一路飛奔,道路時而崎嶇,時而平坦。
四處雜草叢生,灌叢茂密,偶爾還能看到急速掠過的野獸。
陳言東漸漸適應(yīng)了這種顛簸,對小姨的飛車技術(shù)也開始感到安心,不知不覺間,眼皮合上,疲憊地睡去。
吉普車忽地轉(zhuǎn)彎時,他打著呼嚕,倒在了狐小妹的肩膀上。
夢中似乎覺得睡的不太舒服,腦袋漸漸滑落,然后枕在了她的腿上,最后雙腿也放在了座位上,躺著睡了起來。
夢中感覺枕頭軟軟的,還有彈性,很舒服。
狐小妹閉著雙眼假寐,雙手護(hù)著他的腦袋,怕突然一個顛簸他會滾下去。
江小煙安靜地開著車,從后視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
夜空中,銀月如鉤,寒星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陳言東悠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截如嫩藕般白玉的手臂,嗅一嗅,上面似乎還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頭下軟軟的,竟然枕著小狐貍的雙腿!
“小狐貍應(yīng)該也睡著了,不然肯定會惱羞成怒,趁機暗算我的?!?br/>
他偷偷看了這女孩一眼,見她果然閉著雙眼睡的正酣,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輕輕把頭從她的雙臂下抽了出來,慌忙坐好。
“好險,好險,幸好沒有被她發(fā)現(xiàn)?!?br/>
陳言東撫了撫胸口,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竟是一處白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懸崖,并且旁邊根本就沒有任何護(hù)欄和臺階,稍不小心,就會墜崖而亡。
吉普車跑的飛快,絲毫沒有減速。
陳言東嚇的半死,本要提醒小姨小心點,不過猶豫了一下,卻是沒敢去打擾她。
想必她現(xiàn)在也是精神高度集中,根本不能分神。
但是,他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駕駛位上的小姨,怎么一動不動呢,連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似乎都很隨意松弛,好像隨時會丟開一樣。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尼瑪小姨竟然閉著眼睛睡著了!
“小姨!”
他驚叫一聲,剛要伸手去推她,卻聽她開口道:“睡你的,這地方我走了幾百遍了,沒事的,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br/>
陳言東張了張嘴,愣了半響方膽戰(zhàn)心驚地道:“咱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在閉眼睛休息行么,這……旁邊就是懸崖啊,小姨,我剛考了全科滿分,還不想死啊?!?br/>
江小煙“噗嗤”一笑,道:“你是覺得沒睡到老婆,心有不甘吧,何況還是這么漂亮個女孩,是吧?”
陳言東臉色微變,看了旁邊正在睡覺的小狐貍一眼,低聲道:“小姨,不要開我跟她的玩笑,她很可怕的,我寧死也不會跟她睡覺的,想想都恐懼?!?br/>
“為什么?”
江小煙睜開眼,滿臉疑惑。
陳言東抓了抓腦袋,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得道:“反正我不喜歡她,都是我爸媽的主意,不然我才不會跟她睡一起呢?!?br/>
猶豫了一下,又道:“她長的太好看,不像人?!?br/>
江小煙微微一笑,道:“小妹長的的確好看,比咱們斜陽嶺那小魔女都不遑多讓,小東,難道你不喜歡溫柔的女孩,喜歡小魔女那樣把你揍的尿褲子的?”
陳言東一聽,頓時哭喪著臉道:“怎么可能,我可沒有自虐的傾向,小姨,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說我尿褲子的事了,你看我都這么大了,中考全國第一,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粉絲想必遍布全國各地,你應(yīng)該給我點尊嚴(yán)?!?br/>
江小煙換了檔,松了點油門,雙眸看著前方,道:“尊嚴(yán)是你自己爭取的,可不是別人給的,你要是想挽回尿褲子的尊嚴(yán),很簡單,你去把那小魔女揍的尿褲子就可以了。這樣咱們斜陽嶺保證把你當(dāng)做大英雄看,誰還會提你尿褲子的事呢?!?br/>
陳言東頓時一個激靈,嘴角抽搐道:“把那小魔女揍的尿褲子?小姨,你是嫌我活的太久想害死我吧?”
“我這是鼓勵你。”江小煙道。
“算了吧,那小魔女那么厲害,斜陽嶺年經(jīng)一代,誰揍的過她,當(dāng)初七八歲的時候都打的小蹲他們抱頭鼠竄。在后山看見個熊瞎子,大家嚇的半死,就她興奮的不行,直接上去把那比她兩個身子還大的畜生按在地上,揍的嗷嗷直叫,最后那熊瞎子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跟狗一樣搖著短尾巴,屁顛屁顛地跟著她去打獵了?!?br/>
“當(dāng)時咱們幾個直接嚇癱在地上了,小蹲嚇的屎都出來,那么個威武雄壯的青年,從那以后,見到那小魔女都喊老大,諂媚的跟啥子樣的,你說說,這樣的小變.態(tài),我能去自尋死路?”
江小煙沒有笑,開著車,沉默了片刻,目光復(fù)雜道:“你三年沒有見她,她現(xiàn)在更厲害了,咱們江家除了你太公和小舅,誰都沒有機會勝過她,那女孩,的確像你說的……太變.態(tài)?!?br/>
陳言東一聽,吃了一驚,道:“小姨,連你和大舅他們都不行?”
江小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不是不行,是不敢,那丫頭出手太狠辣,當(dāng)初跟你小舅決戰(zhàn)了三天,差點把你小舅打殘了,王家的老二你應(yīng)該知道,年紀(jì)不小了,嘴里沒個正經(jīng),當(dāng)時看見那丫頭的背影,沒有認(rèn)出她,隨口就說了句真翹的屁股,結(jié)果……”
“結(jié)果怎么樣了?”
陳言東連忙問道。
“結(jié)果被那丫頭按在地上,活活打死了,腦袋直接陷進(jìn)土里了,腦漿噴了她一臉,她依舊沒有停手。”
江小煙微微嘆息道。
陳言東張大嘴巴,一臉驚恐,怔了怔,道:“那王家的人沒找她麻煩?”
江小煙嘴角露出了一抹嘲弄,道:“找了,不過最后又死了兩個人,傷了幾十個,都是那丫頭一個人動的手,陸家的人站在她后面看著,都來不及出手,那陸老太婆專門坐著椅子在后面觀看,臉上笑開了花兒?!?br/>
說到此,她神色黯然道:“這斜陽嶺……陸家已經(jīng)一家獨大了,那丫頭,以后還會更厲害的,你太公這幾年很擔(dān)憂,咱們江家,岌岌可危啊?!?br/>
陳言東皺起了眉頭,卻不知道該如何寬慰,想了想,道:“那小魔女再厲害,以后遲早也要嫁人的,說不定到時候嫁到外面去了,小姨,你們別太擔(dān)心了?!?br/>
江小煙點了點頭,道:“其實你太公也有準(zhǔn)備,你二表哥習(xí)武天賦不錯,人也長的挺俊,并且他很喜歡陸小西,太公準(zhǔn)備給他創(chuàng)造條件,讓他娶了那丫頭,再不濟(jì),可以入贅過去,畢竟咱們江家也算是斜陽嶺第二大戶了,不會辱沒了她的身份?!?br/>
“那女孩要是不喜歡二表哥呢?”
此時,狐小妹也醒了,開口問道。
江小煙道:“她向來很聽她老祖宗的話,咱們只用在她家里的長輩那里做文章就是了,她喜不喜歡,無所謂?!?br/>
陳言東一臉奸笑:“希望二表哥能拿下那小魔女,狠狠地欺負(fù)她!我到時候也可以趁機報仇,揍的她尿褲子,想想都興奮啊?!?br/>
江小煙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這話你可以對陳辰晨說?!?br/>
“為什么?”
“你表妹是那丫頭的死忠,會幫你用大喇叭喊出來的,不出一個時辰,你就可以當(dāng)面揍得那小魔女尿褲子了?!?br/>
陳言東頓時臉色一變,兩股戰(zhàn)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