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愿望,而這愿望的出發(fā)點是根據(jù)內(nèi)心不同需要,對某一特定事物或事情帶有強烈的欲望或向往,以期望將來能達到某種目的想法,宋?文天祥《指南錄?<信云父>詩序》:“云父念本朝,亦愿望之辭!”清?蒲松齡《聊齋志異?胡四相公》:“因往視弟,愿望頗奢,月馀而歸,甚違初意!”巴金《隨想錄》十三:“把想做的事都做好,把想寫的作品全寫出來,使自己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這是我最后的愿望!”。
但是愿望歸愿望,能實現(xiàn)的人有幾個,董柏言的愿望自己都沒有寫那篇文章,曉冉的愿望期待著董柏言這一次的提拔能在本市,孫定邦的愿望期待上層掰手腕形式對自己有利,王興茂的愿望所期待的事情和孫定邦差不多,文章的愿望期待早日坐上宣傳部長的寶座…,林林種種恕篇幅有限不能一一列舉。
他們的愿望都能實現(xiàn)嗎?就在他們各懷心思為自己預(yù)期的目標苦苦奮斗的時候,老天在干什么?蕓蕓眾生不過在他眼中如螻蟻一般,螞蟻大的事情我們都尚且不看在眼里,更何況老天,或許他正手拿著清茶一盞,看著他們微微發(fā)笑呢?
文章認真看著報紙的校樣,這一次事關(guān)重大所以他越庖代俎親自審樣,力求盡善盡美,手機響了,拿起來看了看,該來的終究來了,接通電話很客氣地說道:“喂,王省長您好,我是文章!”
“呵呵,老文你在哪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微微揚了揚眉語氣恭敬的說道:“王省長,我在報社正在審查明天日報的小樣,請問您有事嗎?”
“呵呵,老文我可在你辦公室的門口啊!”電話那邊的王興茂的聲音聽上去很平常,甚至這句話還是笑著說的,但是文章知道對方以為自己在敷衍他,或者有避而不見的意思。
“哎呦,王省長實在不知道你這么晚來報社,也沒個人通知我,實在該死竟然沒有迎接,實在不好意思!”文章的話語聽上去很誠惶誠恐,但是臉上依舊是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
“呵呵,我也就是隨便走走看看,所以沒有驚動任何人,老文你在報社嗎?”
“呵呵不好意思請王省長吃了閉門羹,我在執(zhí)行總編室408,今天孫書記安排一篇文章要上明天的日報的頭版,所以今天晚上加加班!”文章的話語很簡略,但是將事情介紹的一清二楚。
“哦,這樣??!那好呆一會見!”王興茂掛掉電話。
文章手握著電話思考了一會兒,估算了一下時間,站起身來走出門向電梯口走去…。
電梯門打開王興茂看見文章笑容可掬快步走過來相迎,笑著走出去伸出自己的右手,文章熱情的用雙手握住,使勁的抖了兩下松開,文章時間把握得很好,太晚讓對方感覺到怠慢,太早又顯出自己身份太低,這樣剛剛好。
“王省長實在對不起,讓您樓上樓下跑來跑去!”文章的臉上露出一絲的尷尬。
“呵呵,這話從何談起,我這次來本身就沒有提前通知你,屬于突然襲擊,給你工作造成不便,還需要你多多原諒??!”王興茂滿面春風(fēng)笑著說道。
“呵呵,不敢不敢,王省長這邊請!”文章伸出手做了請的手勢。
王茂林哈哈一笑走在了前邊,文章跟在后面,兩者間的距離只差出半步,不要小看這半步,絕對有講究,你走在前面讓領(lǐng)導(dǎo)感覺到對他不恭敬,你走在后面太遠又顯得離他疏遠,太近又會讓他產(chǎn)生排斥感,不遠不近半步剛剛好。
快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文章加快腳步超越半步,將門打開身體閃在一旁將王興茂讓進去,進去的人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王興茂坐到文章剛才坐的位置,笑了笑低頭看見日報的小樣在桌上擺著,掃了一眼繼續(xù)看著站在對面的文章,他進去沒有等到文章讓座,直接坐了到中間的位置,目的是提醒對方自己的分量。
“呵呵,老文快坐!”王興茂招呼著對方。
文章笑了笑坐到桌子前面的椅子上。
“老文我剛才聽說孫書記布置了一項硬任務(wù),怎么樣工作進展如何!”眼睛盯著對面的人。
“呵呵樣報已經(jīng)出來了,就在您的面前!”文章笑著回答,你不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嗎?現(xiàn)在東西擺在的你面前,你不會睜眼看??!文章心里暗暗嘀咕。
“哦,老文你們的工作效率還是蠻高的,說明你領(lǐng)導(dǎo)有方??!”王興茂扔過一頂高帽子。
“呵呵,看您說的,就算取得一點點成績,也是在你們的正確領(lǐng)導(dǎo)下,我可不敢冒領(lǐng)天功??!”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送給我一頂高帽子,我也不介意吹捧你一下。
“呵呵,看不出老文還是很謙虛的!”說著王興茂拿起樣報開始看起來。
文章笑了笑沒有繼續(xù)說話,等待著對方再次開口。
王興茂過了好半天,放下手里的報紙輕輕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會兒笑著看向文章說道:“老文你看這篇文章這個時候發(fā)合適嗎?”,眼神里露出一絲寒意。
文章掏出兜里煙,站起身來遞過去:“王省長看我這個人,實在不像話,領(lǐng)導(dǎo)來檢查工作,什么都沒有,您抽煙!”
王興茂接過對方手遞過的煙,文章雙手動作很恭敬的為對方點著,但是剛才王興茂制造出來的威壓感,就在這一個小動作里化解烏有。
王興茂心里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晚上自己要無功而返了,但是心中不甘抽了口煙,指了指樣報上的文章又看了看對面坐的文章:“老文我覺得這篇文章涉及的題材有些敏感,這個時候見報我覺得不太合適吧!”,說完眼睛瞇起來看著對方,剛才臉上的笑容就像一層薄薄的霧氣,只消被風(fēng)一吹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呵呵,王省長您也知道,省委宣傳部李部長昨天因為身體的原因住進了醫(yī)院,現(xiàn)在的工作雖然是我代理,但實際上卻是孫書記垂直管理,用句現(xiàn)在比較時髦的話,我就是個打醬油的,好多事情確實做不了主,要不這樣,我給孫書記去個電話,將您的意見轉(zhuǎn)達給他,看看孫書記作何安排!”文章一臉謙恭的笑容,但是話語里將自己這一關(guān)堵得很死。
“哦,這樣??!老文你也是經(jīng)歷過很多風(fēng)浪的人,難道你就沒有考慮過這篇文章刊發(fā)出去,會引起什么的后果嗎?你是聰明人,里面牽扯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說句老實話,老文你在冒險,你覺得將自己的前途壓在一件沒有保障的事情上值得嗎?如果這篇文章明天見報,恐怕你們這個日報社承擔(dān)的壓力不會小,你身上的壓力可能還要大,而且這份壓力會超出你的想象,到時候你能不能承受得住,呵呵老文你是一個聰明人,下面的話不用我說了吧!我個人意見這篇文章還是不發(fā)為妙!”王興茂看到這種情況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
文章低頭抽了口煙,慢慢抬起頭笑著說道:“王省長你來了這么久,我還沒有給您倒茶!”站起身就要張羅。
王興茂心里嘆口氣,站起身說道:“老文你就不要忙活了,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我也該告辭了!”
文章笑了笑沒有回答,但是心里清楚,這位老兄恐怕和鐘會的心情一樣,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嵇康,這還有待于時間的證明。
王興茂怏怏而歸,出了報社大樓立刻撥通電話:“爸爸我盡力了,但是那篇文章恐怕明天要見報!”
站在有些惱人的秋風(fēng)中,思考了一會兒,慢慢走向自己的汽車。
孫定邦放下電話,他已經(jīng)從文章的嘴里得到關(guān)于王興茂的舉動,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劉志軍來到林逸塵的家門口,看見他早早的燈在外面,將車??吭谒纳磉?,為他打開車門。
“老林上車!”
林逸塵笑呵呵的坐上去,將手里的提袋遞給他:“這里有兩條煙,我打算忌煙,就勞駕你替我將它們消滅了吧!”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劉志軍接過來,走下車打開后備箱放進去。
兩個人坐著車向董柏言住的地方駛?cè)?,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林逸塵低低說了聲“謝謝!”
劉志軍愣了一下,就當(dāng)沒有聽見,將車??吭跇情T口。
林逸塵打開車門走下去,劉志軍看著他的背影笑得很開心。
董柏言再次來到省委大院,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間八點二十分,慢慢拾階而上,故意放慢腳步,眼前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孔,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臉孔在對方的眼中同樣陌生,省委,這就是省委,什么時候那一張張臉孔不再陌生,又什么時候自己臉孔在他們眼中變得熟悉,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徘徊不去。
董柏言敲了敲半開的省委秘書辦公室的門,一個三十歲上下,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滿臉書卷氣的男人,從桌子上抬起頭用疑惑的眼光看了董柏言一眼。
“高處長您好,我叫董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