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一樓二樓沒有一扇窗戶敞開，所以水位越來越高。

    此刻，唯一的“地漏”就是商與身后的鐵門。

    幸好和預(yù)計(jì)中的結(jié)果一樣，想著開門放水，順道把他們也沖出去。

    漂浮物之中，于裊瞅見了一木箱，四面留有金字。

    分別是：種子、生命、希望、死亡。

    于裊給商與打手勢(shì)，兩人決定先拿到木箱，所幸骷髏人光顧著撩開擋住它視線的東西，沒空搭理他們。

    木箱到手，商與隨即用腳開門。

    水柱似龍，爭(zhēng)先搶后地、猛地扎進(jìn)門外。

    眨眼間，條條“水龍”帶走了千萬件物品。

    商與和于裊低估了水流的力量，抵不住那股莫大的沖擊力，秒秒鐘就隨激流而去。

    帶門的那面墻最后被沖垮，屋內(nèi)一片狼藉。

    骷髏人抓緊鐵鏈從破舊不堪的地板上站起來，幽怨地低吼：“最好別讓我再抓住你們！”

    門外，條條錯(cuò)中復(fù)雜的路線都灌滿水。

    商與和于裊被水沖散了。

    于裊直立站起來，冰涼透頂?shù)乃畡偤玫剿掳?，光線昏暗，呼出氣都是冷的

    “商與，聽得到我說話嗎？”

    于裊從腳到發(fā)梢?guī)缀醵純龅檬ブX，強(qiáng)撐著抱緊木箱，控制雙腳，不停地加速往前走。

    水，還在漲。

    于裊不小心喝了幾口，能夠感覺其中還夾雜粗、硬的毛發(fā)，一想到那群老鼠在這里跑來跑去，心許還有它們的粑粑……

    “嘔嘔——”

    她的身子莫名開始發(fā)虛，兩腳開始發(fā)軟，明明很想繼續(xù)走，但腳和手使不上勁兒。

    水，徹底淹沒。

    身子不受控制地漂浮移動(dòng)，透著水好似看見一絲絲光，她努力蹬腿。

    懷抱中的木箱離著她越來越遠(yuǎn)，明明伸手去抓，抓了好半天，手掌依舊空空。

    不行了，眼皮撐不開了。

    她最后看了眼那絲光亮，無奈地合眼，任由身體隨著水漂動(dòng)。

    不遠(yuǎn)處，商與竭盡全力朝著光亮游動(dòng)，也發(fā)現(xiàn)了溺水的于裊。

    他把木箱夾在腋窩下面，盡量用一只手去拖住她，咬牙一起游“上岸”。

    這時(shí)候高源來來回回反復(fù)查看各個(gè)門，終于在其中一扇門內(nèi)聽到水花的聲音。

    “于裊，商與，是你們嗎？！”

    商與沒想到高源竟然還在這里等著自己，除了意外還有幾分驚喜。

    高源眼巴巴等著他們出現(xiàn)，伸手去抓于裊的手，小心翼翼讓她平躺在地上。

    “把這個(gè)抱好?！?br/>
    商與把木盒遞給高源，他渾身濕漉漉，發(fā)梢低落的水珠由大變小，雙膝跪在于裊身邊，為她做人工呼吸。

    高源比商與還要緊張，上次看見于裊這副慘樣兒還是在深山老林安全洞里面，好在是這次她身上沒有布滿傷口。

    “咳咳咳……咳咳。”

    咳嗽間，于裊吐了不少水，呼吸也逐漸平穩(wěn)。

    商與松口氣，閉眼順勢(shì)坐下扶額，“不是說會(huì)游泳嗎？”

    于裊抱著雙臂瑟瑟發(fā)抖，凍得發(fā)紫的嘴唇似魚兒一張一合小聲回答：

    “我我我，我說我學(xué)過但不會(huì)嘛，你都不聽我說完就打斷我?！?br/>
    好吧，商與對(duì)她無話可說。

    高源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于裊披上，歡呼兩人安全回來。

    “高大哥，我?guī)Я撕枚嗪贸缘慕o你。”

    于裊眼睛去尋打包的塑料袋，發(fā)現(xiàn)就系在木箱子把手上，迫不及待打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不對(duì)啊，我明明放了好多好吃的在這個(gè)里面?！?br/>
    她偏頭去盯商與。

    “你看著我干什么？”

    她撇撇嘴，“那個(gè)，你是不是偷吃了？”

    商與沒好氣地站起來，提醒高源趕緊離開這棟屋子，至于于裊，不管了。

    于裊勁兒還沒有恢復(fù)，走不快，高源背她。

    商與見她有氣無力地哀悼那些消失不見的食物，覺得大體上沒什么問題，移開視線繼續(xù)加速。

    三人再回到荒蕪農(nóng)場(chǎng)，所有人都驚呆。

    其中很大部分人篤定他們必死無疑。

    天一亮，丁甄、李濤還有劉瑟，霍然而愈，病去如抽絲。

    邱婭黎試探幾番，確定三人就是他們認(rèn)識(shí)的三人，放下防備心去開木箱。

    想不到竟然是他們所需要的蔬菜水果種子、還有數(shù)十枚雞蛋和一包看不出名堂的白骨頭。

    問題馬上就來了。

    誰是誰的種子呢？

    于裊縮在火堆邊取暖，提醒商與和高源去問問何謝大叔。

    畢竟這群人之中唯獨(dú)大叔是真正與土地打交道的人。

    商與早已想到，就是開不了口。高源就不同，樂呵呵就去了。

    “我們家那塊也不是啥都種，這幾樣我是很確定的，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br/>
    何謝說完，拿上他的油菜籽就去地里開始播種。

    “就算是搞錯(cuò)了，到時(shí)候再換就是了。”

    丁甄實(shí)在沒轍，勸邱婭黎別想太多，先種下再說。

    商與望著十枚雞蛋發(fā)呆。

    “小伙子，你光看它也不會(huì)孵出小雞啊，你要捂暖和，讓它們覺得很舒服，很安心。”

    何謝笑了幾聲，捧起那只石頭“碗”走了。

    “大叔，你去哪兒？”

    何謝沒回答，而是沖著他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商與把雞蛋交付給于裊，轉(zhuǎn)身匆忙跟上。

    長(zhǎng)輩走在前，他跟在后，不知道說些什么合適，就什么都不說。

    兩人都這么想，不知不覺，越走越快。

    頭頂上的烈陽(yáng)，烤熾著萬物。

    商與的衣物和頭發(fā)，很快就干了，熱意上頭，僅僅只是走路就汗流浹背。

    “到了?！?br/>
    商與偏頭對(duì)何謝點(diǎn)頭，脫掉襯衫和鞋子，踩到河里面，伸手去抓魚，手分明已碰到，卻始終都沒有任何收獲。

    何謝笑這孩子年輕，不會(huì)抓，嘗試了幾遍，甚至納悶：抓到魚，一旦離開水，魚就不見了。

    河里面的石頭也是。

    偏偏水可以帶走。

    “小伙子，趕緊上來，這里面不太平?！?br/>
    話音未落，商與腳滑，眼見著就要摔進(jìn)河里面。

    何謝眼疾手快將其一把撈上岸。

    “你在這坐著哪兒都別去?！?br/>
    何謝交代完轉(zhuǎn)身?yè)靵硪恢渲Γ室鈦G進(jìn)河里面。

    干枯的樹枝在河水之中冒芽生綠葉，同魚和石頭般，可觸碰卻無法離開。

    兩人滿頭大汗。

    若是失腳掉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