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明白了,那如何決定,你心中已然有數(shù)了吧?!?br/>
尉遲玨說道,嘴角笑意溫潤,但是眼眸卻是一沉,呼吸微微凝滯。
果然,這尉遲琳的心還是沒死。之前說得那般冠冕堂皇,看來不過是一時的權(quán)宜罷了。
不過,任憑她多么不甘愿,這些好機(jī)會,他都要留給阿璃。她這般不老實,是應(yīng)該好生提點提點了。
“我自然有數(shù)。這鬼空先生,我對他的赫赫大名也是有所耳聞。據(jù)說他的暗器之術(shù),出神入化。此番若能拜在他門下,我自然樂意之至。只是……”
蘇云璃神情興奮,話語徑自而出。但是她的目光又投向手中握著的信箋,神色不由得涌起一抹黯淡。
她手上的信箋,正是鬼空先生寫給尉遲玨的信函。
在信中,鬼空先生闡釋了自己年歲已大無人繼承衣缽的悲哀,希望尉遲玨可以為他物色一名少年來當(dāng)他的關(guān)門弟子。
而成為關(guān)門弟子的首要條件,便是點燃黃金鼎的九孔火種。不然,一切都是免談。
她并不是少年,也沒有點燃九孔火種。這鬼空先生的關(guān)門弟子,她是一項都沒有達(dá)到啊。
“鬼空先生一向心思多變,一天之內(nèi)都可以改變數(shù)次。他雖要的是個少年,但到你拜見之日,說不定便改變主意了。
再說了,這九孔神石都已經(jīng)對你腰間的神珠唯命是從,單憑這一點,鬼空先生定會多加考慮。
要知道,這九孔神石也是因為鬼空先生的關(guān)系才來到這黃金鼎之中的。而你又點燃了九孔火種,必定能得先生青睞?!?br/>
尉遲玨笑容依舊,給云璃打氣。蘇云璃微微一怔,隨即開口問道,聲音之中有些窘迫。
“那個,我沒有點燃九孔火種,只點燃了八孔?!?br/>
“不,在最后,洛神珠點燃了最后一孔。而你是珠子的主人,便可稱為是你點燃的。況且,你自己能不能點燃九孔,你自己心里明白。”
“你這……”
蘇云璃聽完他的話,心中的窘迫加深更多了。的確,她在重新測試的時候留了余地,所以才點燃了八孔。
那最后一孔,若是竭盡所能,應(yīng)該不是問題。
“這神石火種,同鍛造它們的鬼空先生一樣,靈性詭譎。若是它們執(zhí)意認(rèn)可你,就算你能力暫時不及,也會讓你一切順利。
那三位長老的能力不過爾爾,以你現(xiàn)在的水平,足以與他們相媲美。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顧慮,只需調(diào)理好精神,和我一起見鬼空先生即可?!?br/>
“那好,我聽你便是。”
蘇云璃重重點頭,暗暗握緊手掌,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鬼空先生的居所,并不固定。此番他的居所位于明殊城郊的一處陡峭的深山之上,荒涼蕭瑟,近乎沒有人氣。
“玉哥哥,你可還好?不如你在這里等待便好,我自己上去便是?!?br/>
半山腰上,蘇云璃對著一旁臉色不太好看的尉遲玨說道,眼神之間泛起一抹擔(dān)憂。
尉遲玨側(cè)頭看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之上泛起一抹笑意,低微的聲音緩緩而出,夾雜著重重的喘息。
“鬼空先生的心思,真的難以琢磨。況且我還是你的引薦人,若是不陪在你身邊,我真是不放心。好了,不要再耽擱時間,現(xiàn)在出發(fā),晌午便能趕到。長風(fēng)?!?br/>
尉遲玨說到此處,不由向長風(fēng)做了個手勢。長風(fēng)雖有遲疑,卻還是通知抬轎的幾名侍從,讓他們繼續(xù)前行。
蘇云璃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見尉遲玨眼神堅決,便將所有的話都咽進(jìn)肚子里,而后隨著一行人加快腳步。
晌午,冬陽正暖。一處小小的院落靜靜陳立,散著淡淡的光束。
荊扉之處,一個男子憑門而立??吹教K云璃和尉遲玨一行人,當(dāng)即便快步迎來,對著他們行禮作揖。
“草民給青海王和諸位貴人請安,我家主人早已在屋中等候,請您們進(jìn)入即可?!?br/>
“好,有勞了。”
尉遲玨點頭,隨之在長風(fēng)等人的幫扶下從轎子上下來,坐到隨行的那木質(zhì)輪椅之上。蘇云璃隨著他們進(jìn)入,而后在屋門口停下,待敲門之后得到應(yīng)允才隨之而入。
屋中,熱氣裊裊,暖人肺腑,令人一路沾染的寒意全都驅(qū)散。
蘇云璃環(huán)顧著四周,入目的只有一些簡單的擺設(shè)。但是不知為何,隱隱卻有一股力量在屋中盤旋。
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用洛神珠一探究竟,里間傳來一陣?yán)世实男β?。緊接著,一個中年男子便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
“哎呀,尉遲小老弟,我可算把你給盼來了。我這回住的地方有點高,讓你費(fèi)力了,老哥我現(xiàn)在想來實在心疼。下次我定選擇個低一些的,讓你彌補(bǔ)今日的遺憾?!?br/>
鬼空先生笑得爽朗,眼眸微微掃視屋中的其他人,但眸光之中卻散著與之全然不相符的銳利。
尤其當(dāng)他的視線投在云璃的臉上之時,變得更加灼烈,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算了,還是別了。我怕你選的那個低一些的地方,比這里還難到達(dá)。我縱然心有余,也總歸是力不足不是嗎?”
尉遲玨說道,隨即示意長風(fēng)等人退出屋中。鬼空先生坐在桌前,信手拿起茶杯喝了幾口茶,而后將目光停滯在蘇云璃身上,笑著問道:
“你不是從來不讓女子侍奉的嗎?怎么這回破了例?不過這小丫頭看著挺標(biāo)致的,你眼光還真是不錯?!?br/>
“咔嚓”一聲,幾許飛針朝著鬼空而去。鬼空神色不變,手中茶杯徑自揮灑。滾燙的茶水竟化為顆顆水滴,徑自將那幾根飛針大落在地。
鬼空抬頭看著一臉陰郁的尉遲玨,而后又看看蘇云璃,隨之開口說道,帶著笑意的眼神徑自冷卻:
“尉遲老弟,你用我給你的暗器來傷我,可不算是什么上上之策。不過看你這激動勁兒,顯然證明你對這丫頭很是看重。該不會,你是來請我喝喜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