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起初都以為洛塵輝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神智不清才會險些將我掐死。又或是我心里以為他被“郭琳”附體,這才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
可沒想到的是,當我的大腦開始出現(xiàn)巨大的空白,呼吸的通道也越來越狹窄時,耳邊模糊傳來洛塵輝怨恨卻又帶著哭腔的喊聲,“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招惹的那個女鬼,我外婆怎么會死?該死的是你才對!”
下一秒時,我聽見砰地悶響,接著喉嚨一松,卡著我的兩只手緩緩松開,洛塵輝無聲的倒在后車座上。
我接連咳嗽了十幾下才緩過氣來,伸手摸著仍有些痛楚的脖子,偏頭看了凌凱一眼,他淡淡瞟了瞟洛塵輝說,“你先上樓吧,我來處理。”
又是同樣的話,卻帶給我一種很奇怪的安定感,尚有些余悸的心情略微平復(fù),我問,“你準備怎么安置他?”
“先讓他住在我家里?!?br/>
“哦,你真的能搞定?”
“放心?!?br/>
話到這里,我感覺再無話可接,只能推開車門打算下車時,他卻伸手又將那盆血色仙人球遞過來,“拿著?!?br/>
我看了看那兩只圓圓的血色仙人球,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但他盛情難卻,何況只是一盆小植物而已,我也沒有理由拒絕,只能接過來。
離開的時候,我猶豫片刻才吐出一句話,“昨晚謝謝你了。”
他點點頭,什么也沒有說,卻也沒有下車的打算。我心想他方才不是說要帶洛塵輝去他家里暫住幾天嗎?怎么又不下車了?難道是想等洛塵輝醒過來再說?
既然人家沒有同行的打算,我當然也不會留在這兒等他,便關(guān)上車門走了。
沐浴在晨曦中的小區(qū)已經(jīng)陸續(xù)有人跑步,耍太極,我心里還七上八下難以平復(fù),便也沒有四處張望的打算,匆匆回到家里,剛想洗個熱水澡美美的睡一覺時,便聽衛(wèi)生間里傳來沈伊的聲音,“小雅,是你嗎?”
隨手將仙人球擱在門邊的鞋柜上,我一邊換鞋一邊應(yīng)了聲,不料鞋未換好她已披頭散發(fā)的沖過來,一把抱緊我的腰賊兮兮問,“好啊你,看不出平時一幅正兒八經(jīng),看不起男歡女愛的模樣,原來自己也好這口。怎么樣?***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找的哪間夜店啊?要不今天帶我去給你當參謀……。”
聽她越說越離譜,我又好氣又好笑的敲了敲她光潔的額頭,伸手想要將她推開,“沒你那么風流,我要補覺,你讓開?!?br/>
不料,這丫頭看起來瘦巴巴的,力氣倒是不小,我推不動她,想摳開她圈在腰間的手也不行,只能無奈的問,“能不能明天再說,我真的很累?”
“好吧,今天就放過你了,明天必須一五一十的招供,否則……”她獰笑兩聲,慢慢松開手,朝我做了個“抓胸”的手勢,“你就等著沒完吧。”
我除了賞給她一個白眼之外,實在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快步收拾了衣服去淋熱水澡,腦子里卻翻來覆去全是昨晚的畫面,剛剛才熱起來的一顆心瞬間又涼到了谷底。
可我強迫自己不再多想,畢竟只是我自己的猜測,或許真如凌凱所言,只是人為的謀殺呢?那和我便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吧?
這么安慰著自己,我洗完就爬上床,蒙上被子睡了一覺。
再醒來時,窗外竟已灑滿夕陽的余輝,我竟然睡了一整天嗎?揉了揉眼睛,我伸手摸到床頭上的手機,一看時間真是下午五點多。很久沒這么踏實的睡上一天,精神倒是很充沛,但心里總還有些毛毛的。
隨便煮了點方便面,祭完五臟廟后,我便迫不及待換了家居服去敲對面的房門。
叩了很久才有人開門,卻不是凌凱,而是洛塵輝。
我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
休息了一天的他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中有些血絲,整個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
“你……沒事吧?”我猶豫著開口,倒沒有害怕他再撲上來掐我。
畢竟他是個正常人,也是個可憐人,我怎會同一個孩子計較?
洛塵輝反應(yīng)過來,卻沒有說話,轉(zhuǎn)身悶悶的回到屋里。
我探頭一看,屋子里只有他一個人,凌凱難道不在?
干脆走進去的我心中帶著點對這間房屋的好奇四下打量,如同我先前看到的情景差不多,不但裝修的色調(diào)全是黑白色,就連家俱和家電也都是黑白兩種顏色。沙發(fā)是黑白格子的,茶幾是黑色玻璃的,餐桌是黑色的,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倒是象牙白的顏色,看起來倒也干凈整潔,只是缺了“家”的溫馨。
我收回目光,扭頭見洛塵輝癱在沙發(fā)里獨自仰望著天花板,目光空洞呆滯卻掩不住的憂傷,心中涌起一點酸楚,便坐到他對面問,“你……不用上學(xué)嗎?”
他動也不動,仿佛聽不見我的話。
我擔心又刺激到他,盡量斟酌用詞,“你也不用太擔心,今后你的學(xué)費我可以幫你負擔,如果你還有其它的難處,也可以找我?guī)兔?,我一個人在南城,也需要個伴,我們或許可以做朋友,或者姐弟都行?!?br/>
但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我仿佛對著空氣在說話。
被他的冷淡弄得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我只好先行撤退,一切還是等凌凱回來再作打算吧。哪知,當我起身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后傳來少年人特有的嘶啞聲音,“你能讓凌先生幫我報仇嗎?”
“什么?”我愣了一下,轉(zhuǎn)身看著他。
洛塵輝慢慢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他這次站的很直,目光也直勾勾的盯著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求你讓凌先生幫我報仇好嗎?”
我有些懵,報仇?報誰的仇?找誰報仇?
但我很快反應(yīng)過來,他應(yīng)該是說替薛婆婆報仇,可是找誰報仇?他知道兇手是誰?而且他為什么要哀求我,讓我去求凌凱幫他報仇呢?他自己難道不能去求凌凱嗎?
我腦子里閃過許多念頭之后才忍不住向他確認,“你想讓我求凌凱幫你報仇是嗎?”
他鄭重點頭,蒼白的臉上浮起個恨極的表情,看起來仿佛變了個人,完全不像初遇時的陽光、青春。仿佛一夜之間,他已經(jīng)從一個大男孩蛻變成一個男人,一個男子漢,獨自撐著一片天空,努力爭取自己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