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凜他們前進(jìn)的步伐,青鳥的鳥歌越來越小,當(dāng)他們越過一處小溪時,在小溪聲的掩蓋下,鳥歌已經(jīng)若有若無。
當(dāng)最后一個人越過小溪時,一直戒備著的眾人都長松了口氣,心情稍微放松下來。到達(dá)這個地方,鳥歌已經(jīng)完聽不見了。
就在這時,異常的事情發(fā)生了,最后越過小溪的士兵突然離開了隊(duì)伍,獨(dú)自返回了小溪,并且向著鳥歌所在的方向走去。
萊茵哈特冷哼了一聲,拔劍出鞘,制住了想要有所動作的蘭特,又和李凜對視點(diǎn)頭,獨(dú)自走出隊(duì)伍,慢慢向士兵追去。
萊茵哈特走出不過十多步的時間,原本若有若無的鳥歌突然又清晰的在李凜耳畔響了起來,同時,李凜忽然感覺到無比疲倦,想要閉上雙眼。
李凜勃然色變,他一瞬間就知道了之前的士兵為什么會返回,毫無疑問,這歌聲肯定不只是讓人安眠,還帶著催眠暗示的力量。
“又是這樣,無能的感覺,我真是受夠了。”
李凜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根本沒有能力抵抗這種奇異的力量,身不由己,滿心不甘的闔上了雙眼。
不僅是李凜,隊(duì)伍中的所有人,門羅,伊文,蘭特,安格列,甚至包括萊茵哈特,都不由自主的感到眼皮沉重,倦意濃厚,不能自己的想要進(jìn)入夢鄉(xiāng)。
“鏘!”
“鏘!鏘!鏘!”
這個時候,一聲又一聲刀劍交鳴的聲音響起,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按照著奇特的旋律,仿佛彈奏鋼琴一樣奏響。
鳥歌傳遍森林,唱著《哈雷路亞》,刀劍交鳴的脆響仿佛帶著同樣的魔力,竟然演奏著《哈雷路亞》和鳥歌混奏。
就在歌曲演唱到高潮處時,脆響突然止住,接著就像失靈的的鬧鐘一般瘋狂作響,刺耳尖銳的蜂鳴之聲仿佛鋼鐵劃過陶瓷的聲音一樣令人煩躁,響徹森林,回蕩不息。
受到噪音的影響,鳥歌一時竟然停頓了一會。
鳥歌停頓,困意散去,李凜迅速地掙開了雙眼。他向著金屬脆響的方向看去,卻是埃森正拿著兩把佩劍瘋狂交擊。
“做的好?!崩顒C不知道埃森為什么沒有受到影響,他捂著耳朵由衷地贊了埃森一句。
說完后,李凜忙看向萊茵哈特。
萊茵哈特卻已經(jīng)不在原地,他已經(jīng)走到返回的士兵身旁拉住了他??墒?,萊茵哈特也是一臉困意,顯然,他也不能免疫歌聲。
這時,鳥歌再次演唱了起來,濃濃的倦意席卷李凜。
李凜努力睜著眼睛,想要用右眼尋找敵人的蹤跡,卻怎么也沒發(fā)現(xiàn)敵人到底藏在哪里。
當(dāng)李凜終于抵擋不住困意之時,在閉上眼睛之前,李凜看到一抹綠光突兀地立在了埃森的背后。
“在........”
李凜想要提醒埃森,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沉重的睡意讓到李凜無力到連嘴都張不開。
“在哪里?”
聽到李凜話的第一個字,埃森已經(jīng)猜測出了意,急忙詢問。
然而,埃森還沒問完,李凜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睡相安詳。
埃森沒有辦法,只有故技重施,再次交擊雙劍,奏響《哈雷路亞》,希望能打斷鳥歌。
然而這次,鳥歌卻根本不給埃森機(jī)會,并不與埃森合奏,直接將他的旋律排斥在外。
埃森眼睜睜看著眾人閉上了雙眼,倒下,又再站起,然后向著鳥歌的方向走去,就連萊茵哈特這位眾騎士之首,都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鳥歌越來越急,急促地仿佛催著士兵沖鋒的號角,在鳥歌的影響下,眾人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權(quán)衡取舍之下,埃森只能先將李凜拉住,再拉住萊茵哈特。
可是,這只是拖延而已,當(dāng)萊茵哈特邁動步伐時,埃森直接被萊茵哈特拽翻在地,無法動搖他一分一毫。
埃森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將死在這里,無奈地把手伸入了懷中。
埃森一臉決絕,就仿佛赴死一般,一本薄薄的小冊子被他取了出來。
小冊子紙質(zhì)粗糙,薄薄的不過小指厚,大小像是一本日記,冊子面上浮雕著一只蝎尾的銀色獅子,旁邊有傳道書三字。
銀色的蝎尾獅,通常被認(rèn)為是平衡天使厄法洛斯的化身,教會中,厄法洛斯大教堂的傳道書,就是一本浮雕著蝎尾銀獅的小冊子。
傳道書一被埃森從懷中取出,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舊發(fā)黃,就仿佛見光風(fēng)化的古代陵墓壁畫。
“老朋友?!?br/>
埃森嘆息著撫摸了一下書冊,決絕地打開了傳道書。
“你是誰?告訴我!”
“一切都會成為過去,當(dāng)一切成為過去時,你留下了什么?”
“神不予的,何不自???神不為的,何不自行?”
傳道書的序言上,寫著三行詰問,埃森虔誠的一一念禱。
隨著埃森的禱言,傳道書無風(fēng)自動,書頁緩緩翻動,然后脫離埃森的雙手飛了起來。
埃森見怪不怪,見書頁自動翻到第二頁,只瞄了一眼,立即念起了上面的經(jīng)文。
“我是上,我是下,我是有,我是無,我是光明,也是黑暗,我是今在,永在,唯一的主宰者?!?br/>
“我如太陽,照亮黑暗,打開永生的門,啟示未來的路?!?br/>
“無論你是誰,在何處,我如太陽,必不棄你,依照我指引的路,你必得安寧?!?br/>
當(dāng)埃森念完第二頁的第一小段時,異變發(fā)生了,一張臉從書頁間浮現(xiàn)了出來。這張臉是一個英俊青年,半透明的臉上滿是茫然的神色,見到埃森,立即張口問:“我是誰?告訴我?”
“你是克羅維斯·冉德讓?!?br/>
“我是誰?告訴我?”青年的鬼魂仿佛沒聽到一般,又一次發(fā)問。
“我是埃森·穆那?!?br/>
青年的鬼魂聽到這話,就仿佛聽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臉色無比惶恐,最后自動在書頁間消散。
青年虛影剛剛消散,懸空的書就仿佛失去了磁力一般,從空中掉了下來,被埃森伸手托住。
埃森托住傳道書的瞬間,他的手背上,黑色的濃密毛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從手背一路向著手腕上面不斷蔓延,轉(zhuǎn)眼間就讓埃森整條手臂都變成了毛茸茸的獸爪。
埃森單手托住傳道書,額上大汗淋漓,就仿佛托著一座大山一般吃力。
埃森艱難地伸出空著的左手,重新翻開了傳道書的第一頁。
“一切都會成為過去,當(dāng)一切成為過去時,你留下了什么?”
埃森一字一句地再次念響傳道書第一頁的詰問。
隨著埃森的禱言,一枚枚的文字從書冊上剝離了出來,懸浮在書冊上空。黑色的文字在書冊上空相互碰撞,而后一個個像脆弱的雞蛋一般,在相互的碰撞中爆成一團(tuán)白色星云狀的霧團(tuán)。
白色霧團(tuán)就像是活人的心臟一般在空中微微脈動,隨著它的脈動,忽明忽暗的光芒在幽暗的森林之中一閃一閃。
閃爍的光芒仿佛帶著腐蝕性,它不過剛出現(xiàn),一股灼熱的痛感就同時出現(xiàn)在了埃森長滿黑毛的右手上,那劇烈的痛苦,簡直讓埃森以為他把手臂放在火爐上燒烤。
身受酷刑,埃森卻不由露出了笑容。因?yàn)?,周圍的鳥歌正在衰弱。
不過一會,鳥歌從放聲高歌的程度減弱到了輕聲細(xì)語。
就在這時,埃森的眼角忽然看到,李凜的右手上,正緊握著一根筆直的枯枝。
埃森回想起來,李凜倒下之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敵人的蹤跡,只是來不及提示他。
隨后,埃森想起了李凜倒下時的樣子。
一個有話要說的人,一個身處險境的人,怎么可能還有心情無緣無故的抓一根樹枝。
要么,就是這根樹枝有問題,要么,就是樹枝是個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