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八月一日。
一場小型地震襲擊了羅馬境內(nèi)梵蒂岡,地震級數(shù)為三到四級,圣地內(nèi)大部分建筑都因為堅固而逃脫一劫,只有圣彼得廣場上裂開了數(shù)條地縫,并且有奇異的、似乎直通無底深淵的空洞出現(xiàn),與最近世界各不斷出現(xiàn)的地陷非常相似。
同時,還伴有極少見的內(nèi)6極光天象。
由于地殼內(nèi)部運作,磁力影響到空氣摩擦變化,導致地震爆的時候,梵蒂岡上空的夜色中出現(xiàn)了宛若極光似的空氣摩擦現(xiàn)象,令短短時間內(nèi),光明普照,宛如圣光天降……
這是第二天出現(xiàn)在羅馬頭條的新聞內(nèi)容。
幾天后全世界各地都轉(zhuǎn)載了這篇新聞,并且附加上了他們的評論。
全世界的基督徒都在擔心,并且慶幸,擔心于世界末日會將他們的宗教圣地變成灰燼,也慶幸于上帝降臨下了福澤,保護了最虔誠的信仰者,我們不禁想起剛剛結(jié)束的世界,如果荷蘭隊的信仰更加篤定一些,他們是否能夠如愿帶走大力神杯……
上帝神力再現(xiàn)!當然,我們都希望有個偉大的修補工能夠把世界整理一下,現(xiàn)在海嘯、地震和龍卷風似乎來得過于頻繁了……
當世界末日的時候,你需要虔誠祈禱,這樣你頭上就會降下圣光,嗯,當然,也有可能是冰雹或者一塊巨型建筑垃圾之類的,畢竟那個時候上帝會很忙……
除了虔誠的基督徒,之外,并沒有多少相信那場災難源自于世界末日,也不會相信圣光真是來自于上帝意志,真像,就在一片或者嘻笑或者擔憂的議論聲中,泯然無存。
可對于教庭來說,麻煩才剛剛開始。
教皇又接到了召開長老會的通知,只不過這次并非是由他召集。
長老會上。
守墓人去哪了?一個全身都被包裹在袍子里的長老,用低沉而嘶啞的聲音問。
上帝沒有眷顧到他,他被東方命師殺害了。教皇在胸口畫個了十字。
……你沒有阻止?那長老追問。
你召集長老會,是想追究我的責任么?空心者伊蘇?教皇淡淡的說,并沒有望向那個叫做伊蘇的人,而是將目光在長老會的圓桌上,緩緩挪動,逐一掃過八位長老,那個空出來的位置,如此顯眼,約翰帝依屢次違背上帝意志,用異教徒的手段延續(xù)生命,他的信仰,已經(jīng)墜落,所以上帝才沒有繼續(xù)賜下福澤。
嗄嗄。伊蘇笑得很難聽,仿佛公鴨在叫,你代主行使意志,我們又怎么會不相信,不過,主真的拋棄了約翰么?或者是,你想要在長老會空出一個位置,讓給你的兒子呢?
你是在質(zhì)疑主么?聽了這種誅心之言,教皇的表情,還是絲毫不動,他說:喬治不是我的兒子。
教皇的否認,讓在場其他幾位長老,皆是表情一動,雖然沒有議論紛紛,但卻有種想要八卦的氣氛,在空氣之中蕩漾開來,死沉的空氣因子,一下子因引而活了。
約翰沒有死,他只是頭不見了。伊蘇說,用上帝意志,把他找回來。
我沒有獲得主的允許,約翰帝依不再獲得主的垂青。教皇搖搖頭。
如果某一天我們落在敵人手里,你是不是也會這樣說?伊蘇緩緩說,環(huán)視周遭的長老們,果然,這話引起了共鳴,有幾個長老似乎在微微點頭。
空心者,如果你信仰篤定,主是不會放棄你的。教皇搖頭,就這樣吧,長老會,結(jié)束。
沒有哪個長老出異議,穿著黑袍的他們,仿佛幽靈一樣,站起離開,在火把光的照耀下,他們的身影,慢慢融入黑暗。
圓桌旁只剩下教皇和伊蘇。
嗄嗄。伊蘇又輕笑:長老會甚至拒絕一支燈炮,那么全身都是機械構(gòu)成的約翰,恐怕已經(jīng)在你眼中刺了幾十年那么久。
……教皇不說話。
而且,他還在研究上帝的秘密,六位一體,是不是已經(jīng)碰觸到了上帝的禁忌?伊蘇把聲音壓低。
這不是你我可以談論的!教皇聲音變得嚴厲。
好吧好吧,無論如何,他的資格最老,榮耀最多,在你獲準進入長老會的時候,他甚至還是你的推薦人之一,如果沒有很重大的原因,你身為長老會會長、教庭主宰者,也沒權(quán)利質(zhì)疑他。伊蘇繼續(xù)說。
……不。教皇搖頭。
東方命師,就是一個機會,沒有參加過那次東方圣戰(zhàn)的約翰,恐怕無法了解命師的恐怖,你讓他去對付命師,最終的結(jié)果,只能讓他被命運吞噬。伊蘇繼續(xù)說。
那是上帝選擇的結(jié)果。教皇聲音平靜。
上帝的選擇?伊蘇在自己胸口畫個了十字,很虔誠的說:衪真的存在么?
你不應該質(zhì)疑衪。教皇嘆了口氣。
既然我是空心者,我的使命就是質(zhì)疑這世間的一切,這和你不同,畢竟,你是虔誠者約瑟夫。伊蘇還是在笑。
教皇眼中流露出懷念的神色,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過他了。
那么,東方的命運,真得想要再來一次碰撞么?伊蘇問,命師為什么出現(xiàn)在梵蒂岡?
也許是他們幾十年一次的集會,即將開始,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上一次,只是在應對我們的戰(zhàn)爭時,他們才起了武之會。教皇表示不明白。
我們不向他們動戰(zhàn)爭么?伊蘇笑了,或者說,我們沒有已經(jīng)向他們起戰(zhàn)爭么?
不,沒有。教皇說,上帝并沒有允許我向東方開戰(zhàn)。
上一次的東方圣戰(zhàn),恐怕讓衪也覺得恐懼,可怕的東方人。伊蘇這樣說。
不要質(zhì)疑上帝,否則,你將失去上帝的福澤。教皇再警告伊蘇。
我倒是想問,失去三件圣物的你,用頭上三重冠,仍然可以和上帝交流么?伊蘇忽然問,幾十年里,這個答案一直是肯定的,或者,今天你會給我一個不同的答案。
不,上帝仍然在我耳邊宣示衪的旨意……教皇如此說。
英靈墓地怎么辦?伊蘇說,失去了英靈墓地,我們?nèi)绾问占叛??長老們會因此而動搖。
沒錯,剛才長老會上,除了教皇一直以來最尖銳的反對者,也是世界上所有一切事物的反對者伊蘇之外,沒有哪個長老言,這種沉默,反而是一種威脅,證明長老們在私下已經(jīng)有默契,他們或許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
上帝已經(jīng)告訴我……
教皇和伊蘇的聲音,湮沒在巨大地下會堂的黑暗中,逐漸熄滅于無聲。
同一時間,楚歡正坐在飛機頭等倉里,享受著愜意的旅程。
愜意二字,是想對他而言,而對頭等倉中的其他乘客,看著一個全身都被包裹在風衣里,上了飛機還戴著一頂巨大禮帽,并且拎著個大箱子的怪家伙,如此出現(xiàn),都不禁會覺得詭異,并且有一種不舒服的氣氛,在頭等倉密封的環(huán)境內(nèi)流淌,讓大家都愈加的不舒服起來。
先生,這里有舒適的溫度,或者你可以摘下你的帽子……漂亮的空中小姐向楚歡建議。
于是楚歡稍稍欠開了帽沿,向她展示自己被隱藏的真面目。
空中小姐如花似玉的面孔,登時扭曲了一下,用手捂住小嘴,才沒有驚叫出聲,而她那一頭金,卻仿佛是在剎那間因為驚恐而失掉了顏色。
對、對不起!空中小姐急忙道歉。
……沒事。楚歡連嗓子都很嘶啞,似乎喉嚨被火燒過。
而空中小姐強自鎮(zhèn)定的走回去,可是一路上,筆直的小腿,都在顫抖。
楚歡理解她的驚訝,任誰見了臉部被燒成一灘爛雞蛋的家伙,都會驚訝的,剛才那個小妞,竟然沒有像機場安檢大叔那樣叫得歇斯底里,已經(jīng)很了不起,泛美航空的空乘服務人員,素質(zhì)果然非常強悍。
在梵蒂岡生大爆炸,是在一天前的事情。
巨大爆炸不止席卷了英靈墓地,將數(shù)百年來守護圣地的圣靈們清掃一空,讓這些滯溜人間不走的鬼魂們真的上了天堂,逆火的火焰也已經(jīng)融穿了楚歡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和肌肉,雖然有逆火羽身保護,楚歡不怕自己被燒成碎渣,但是一些表層皮膚的損失,倒是不可避免。
剛從梵蒂岡逃出來時的楚歡,那模樣堪比一只被燒焦的人偶。
二十四個小時里,楚歡不斷吞吐羽身,以天使羽身的效力治療自己,雖然略有效果,但是距離完全愈合,還有一定距離,如果去阿布扎比利用人偶們的生命技術(shù),這些小傷倒是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治愈,不過距離八月五號的醫(yī)家論武會,也只有幾天時間,為了趕得及這場盛會,楚歡不得不放棄把自己弄到煥然一新的機會,畢竟他還有事情要做。
手邊的皮箱,出悶悶響聲,聽起來像是電子儀器的鳴叫。
于是又引來了那個膽顫心驚的空中小姐,她距離半米開外,向楚歡說:先生,飛機上不允許使用任何可以出訊號的電子儀器,請關(guān)閉您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
我沒有能出訊號的儀器。楚歡搖搖頭。
那么您的皮箱……空中小姐很奇怪,這個明顯裝著什么東西的皮箱,是怎么通過安檢的。
如果空中小姐問了,楚歡倒是可以回答,這只皮箱,并沒有通過安檢,但是因為安檢的警察大叔被他嚇暈了,所以楚歡根本來不及用八陣圖去迷惑他,已經(jīng)獲得通過許可。
但箱子里的嘀嘀聲越來越響,而空中小姐臉上的狐疑也越來越重,一副楚歡不打開箱子,她就要把楚歡請下飛機的架勢……